第1225章 也該回去了。

  對著邱正,禮貌地說道:「邱伯伯,實在抱歉啊,那我也出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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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邱正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眼神中流露出無盡的愧疚與無奈。

  他緩緩地抬起頭,凝視著面前的江誠,聲音略微有些沙啞地說道。

  「謝謝你啊,小江。唉……真的是慚愧啊,我對不起小禾這孩子,想我變得現在這落魄的模樣,連自身都難保,又怎麼能保她周全呢?」

  「我現在唯一的心愿,就是希望她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就好。你倆年紀相仿,應該比較有共同語言,麻煩你幫我多勸勸她吧。」

  聽到邱正這番話,江誠連忙點頭應道:「好的,邱伯伯,您放心吧。」

  望著江誠那匆忙離去的背影逐漸消失在視線之中。

  邱正轉過頭來,目光落在了身旁的江建民和李艷身上。

  他苦笑著搖了搖頭,喃喃自語般地開口問道。

  「老江,嫂子,你們會不會覺得我這個人特別虛偽啊?明明嘴上說得天花亂墜,可實際上卻不讓小禾去做那些她真正喜歡做的事情。」

  江建民聽後,伸出手輕輕地拍了拍邱正的肩膀。

  沉默片刻之後,他才緩緩地開口回答道:。

  「我怎麼可能會這麼想你呢?我太明白你的苦衷了。你以為當年我為什麼要不惜一切代價離開京都嗎?正所謂『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咱們所做的這一切,還不都是為了孩子們以後能過得更好嘛。」

  邱正緩緩地點了點頭,他那飽經滄桑的臉上滿是愧疚之色。

  聲音低沉地說道。

  「我對不起小禾啊!因為這份工作,我根本沒有時間和精力去陪伴她、照顧她,給予她足夠的父愛。」

  「我心裡清楚得很,她對我的怨恨與日俱增。而看看我現在這副模樣,不僅沒辦法再像以前那樣保護她,甚至連最基本的父愛都無法給予。我感覺自己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廢物。」

  「除了會成為她的累贅之外,簡直一無是處。有的時候,我真的覺得活著還不如死了乾脆,如果我就這樣走了……」

  聽到這裡,江建民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嚴肅起來。

  緊緊地抓住邱正的手,堅定且不容置疑的說道。

  「別瞎說!就算你不為了你自己著想,難道就不想想小禾嗎?你必須要堅強地活下去!你好好想想看,如果你真的不在了,對於小禾來說,除了得到一個所謂『一等功臣之家』的虛名外,她還能剩下些什麼呢?」

  「你拼死拼活掙來的那些軍功又有何用?雖說你如今身有殘疾,但只要你人還在,起碼還能夠幫襯著小禾一些,至少活著的話,你的那些軍功也不僅僅是擺設。」

  聽到江建民這麼說,邱正的眼眶瞬間濕潤了。

  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不一會兒便順著臉頰滑落下來。

  邱正露出一副恍然大悟、如夢初醒的神情。

  喃喃自語道:「你說得對啊!的確是我太自私了,歸根結底,我始終就是個自私自利的父親。」

  「說實話,以前我根本無法理解你為什麼會鐵了心地離開京都,尤其是在跟你失去聯絡的那段日子裡,我的心中對你充滿了怨恨和指責。」

  「我責怪你膽小怯懦,埋怨你逃避責任。但是直至今日,當我看見小禾的時候,每一分每一秒我都深感對不住她啊。」

  「我所謂的大義竟然是以犧牲她幸福快樂的童年作為代價換來的。」

  邱正這番話讓一旁默不作聲的李艷再次抑制不住內心的悲傷。

  默默地抽泣起來。

  江建民緩緩開口說道。

  「自古不負天下,只負一天的人並不是只有你一個人,世事兩難全,你沒有錯,但是小禾也沒有錯...」

  聽到這,邱正不禁頓住了身形,微微嘆息一聲,

  唉……

  他那原本挺直的脊背仿佛也在這一刻略微彎下了一些。

  整個人都被一股淡淡的哀愁所籠罩著。

  江建民伸出寬厚的手掌輕輕拍了拍邱正的肩膀。

  語重心長地說:「老邱啊,你還是跟我一起去京都吧。」

  一聽到「京都」這兩個字。

  邱正那張略顯滄桑的臉龐瞬間浮現出滿臉的訝異之色。

  :「老江,你的意思是??你打算回京都嗎??」

  江建民重重地點了點頭,神色平靜而堅定地回答道。

  「是啊,也是時候該回去了……」

  聽到這,邱正臉上立刻綻放出欣喜的笑容,興奮地回應道。

  「好啊!好啊!以你的才華待在這個小小的建築公司里做老總實在是太屈才了,到了京都,你必定能夠大展宏圖,闖出一番屬於自己的新天地來!」

  江建民搖了搖頭。

  「你這話說的倒不是不對,其實建築公司的老總可不是那麼容易就當上的哦。」

  邱正哈哈大笑。

  「倒也是,你這麼一個養尊處優的人,做一行確實是不容易。」

  「前兩天聽你這麼說的時候我就大吃一驚,我以為你不想從政,應該會直接接手你二叔的公司,沒想到...」

  江建民聞言回復道。

  「當年是有想過,當年我出來創業,原本是想接手明生集團的,但是一想,我接手又能如何呢。」

  「還不是混日子,後來我老爸一直用各種手段逼我回來,我才狠下心來直接跟家裡斷了聯繫,真正的白手起家。」

  「我嘗試過不少的行業,最終我選擇了建築,因為這基建的這個階段,我這一行是需要一直跟官家打交待的。」

  「我沒依靠家裡任何的關係,走到今天的這個小規模的地步,學到的東西其實也不少。」

  邱正回道:「我其實挺佩服你的,你的背景,其實可以一輩子都不奮鬥的。」

  江建民笑了一下:「老邱啊,你不懂,我家那老頭手中的權力太大了,我大哥和二哥是怎麼死的你應該都知道吧??」

  邱正回復道:「那是自然,大哥二哥接連失事的時候我們兩個還小,大哥和二哥一直大都是我的榜樣,要不是他們,我也不會誓死精忠報國。」

  聽到這,江建民的眼神閃過一絲的痛意。

  眼見著邱正似乎沒有察覺到這件事情背後隱藏著諸多不為人知的複雜情況。

  江建民張了張嘴,原本已經到了嘴邊、打算繼續往下說的話語。

  卻仿佛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般。

  最終江建民什麼都沒說。

  只是緩緩地伸出右手,輕輕地落在了邱正那寬厚的肩膀之上。

  然後又稍稍用力地拍了兩下。

  見江建民對於提及京都之事並未表現出絲毫的反感之意。

  邱正那張原本還算平靜的面龐瞬間浮現出一抹濃濃的探究之色。

  緊接著試探的問道。

  「老江啊,這麼多年過去了,我心裡一直有個疑問,始終想不通你當年究竟為何會那般決絕地離開京都?而且從那之後,就如同人間蒸發一樣,徹底與我們失去了聯絡。」

  「這些年來我可是給你寫過不少封信呢,從來都沒有收到過哪怕一絲一毫的回音,要不是這次我意外受傷致殘,恐怕那些信件也根本不會有轉交到你手中的機會……」

  江建民點了點頭。

  「你剛剛開始給我的信他們是有轉交給我的,但是後來,看我實在是不願意,鬧得很兇,他們才慢慢的沒有再打擾我,直到最近,看著江誠成年了,我才發現,時機成熟了,也該回歸了...」

  聽聞此言,邱正的雙眸瞬間失神,目光變得迷離起來。

  「時機??所以你這是從來沒想過要完全跟家裡斷絕關係嗎??」

  江建民緩緩地搖了搖頭,神情略顯凝重。

  「剛開始的時候我確實是怕所以斷絕過一段時間,你也知道,其實小的時候,我也想像我父親那樣站在權力的巔峰,所以高中畢業之後,我就報了清華,一直主修社會管理學。」

  「我以為我只要不跟我大哥和二哥一樣進軍校,上戰場總會沒事的,所以,畢業之後,我也就是按照家裡的安排直接進了單位,不過,在我工作不久之後,一直在其他省份擔任一把手的四哥突然間被送回了京都。」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邱正的臉色霎然變白。

  邱正的心中不禁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因為他注意到了江建民的用詞。

  他用的的『送回』而不是『回來。』

  這兩個詞之間細微的差別。

  猶如同天塹一般。

  邱正眉頭緊蹙,急切地追問道。

  「四哥,他是受傷了嗎?」

  江建民緩緩地搖了搖頭,語氣沉重地說道。

  「送回來的……是一具冰冷的屍體。」

  聽到這句話,邱正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氣,眼眶再次紅了起來。

  難以置信地喃喃道:「你是說……四哥他已經……不在人世了嗎?這怎麼可能?!」

  江建民微微頷首,表情凝重地點了點頭,接著解釋道。

  「這件事情沒幾個人知道,據說當時是在巡查的時候突發心臟病搶救不過來,但是我四哥的身體一向很好,,他從小就在軍隊鍛鍊,不僅可以冬泳,就算是雪天也堅持跑步,而且事發之前他每天的睡眠都十分的充足,身邊更有指定的醫療團隊定時體檢。」

  邱正回道:「四哥還年輕,心臟怎麼可能會問題。」

  江建民點了點頭:「跟其他的一些離奇死亡的高層一樣,我四哥的屍檢並沒有檢查出任何的問題。」

  「親哥哥們接連離去,江家只剩下我這一個獨苗,雖然我知道事情不簡單,但是當時我才24歲,實在是心慌。」

  「我每天都在懷疑身邊任何人,有段時間甚至覺得自己出現了幻覺。」

  「年輕又扛不住事,加上江誠出生了,我就怕了,我害怕我的孩子年紀輕輕的就沒了父親。」

  「只不過人的想法是會變的,隨著江誠年紀的增大,我突然間又覺得建築公司的老總讓我很沒安全感。」

  「我家這小子,在普通的環境下長大,但是他展示出來的才能卻並不普通,我不能耽誤他啊。」

  只可惜這番話江誠沒聽見,要是聽見了。

  他高低可能會說一句:「老爸,你想多了,都是系統爸爸的給的光環,叩謝。」

  只見李艷緩緩地伸出她那白皙柔嫩的手,輕輕地拍了拍江建民的肩膀,似是在給予安慰。

  江建民深吸一口氣,繼續沉重地說道。

  「其實,早在很久之前,我就已經跟我爸提過,我們家如今的風頭實在是太盛了些。」

  「權力這種東西一旦被緊緊握在手中,便如同一塊令人垂涎欲滴的肥肉,沒有哪個人會心甘情願地一直充當你掌中的傀儡。」

  「就是因為權力過大,所以其他的勢力絞盡腦汁、費盡心機地想要斬斷我們前進發展的道路啊!」

  「如果我們家只是像其他的家族一般,承諾三代以內退居二線一以下,那麼大家皆可平安,可惜,我爸還是太著急了....」

  聽到這裡,一旁的邱正則滿臉悲痛欲絕,用一種近乎絕望的眼神直直地望著江建民。

  顫抖著聲音問道:「大哥,二哥和四哥……究竟是誰這麼狠心,下此毒手加害於他們?」

  江建民回道:「老邱,有些事還是不知道的好,不知道是福啊,這條路上原本就註定了要腥風血雨的,現在我也想通了,輸了就是輸了....」

  邱正回復道:「那你現在回京都,是準備...」

  江建民並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嘴角微揚,似笑非笑地回應道。

  「江誠這孩子呀,不知不覺都已經長大成人了,年輕氣盛的時候總是行事高調、肆意妄為,但這也是他們那個年紀特有的衝勁。我也休息夠了,是時候回去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