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賜名矢疾
棚子裡,陶鍋前。
受到訓練的男人們在那眉飛色舞的講著酋長造出來的弓箭是多麼厲害。
而夏明皓卻是一臉的無奈。
這群原始人是怎麼教都不會,能搭箭,能勾弦,但是偏偏這倆動作結合在了一起。
最常見的情況就是,弓弦回彈結果箭掉了,而且捏箭的姿勢是怎麼教都不會,動不動就給手上來個血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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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到最後夏明皓全讓他們套上了麻布指套,這才避免手受傷影響其他工作。
「酋長!你快看!!」
剛將一塊沾滿肉湯的芋頭放進了碗裡,忽然聽到了一道呼叫傳來。
夏明皓看向另一個棚子裡站起來的力帕手指的方向。
只見一個小孩正在泥地里打滾。
因為與力帕相比,距離更遠,外加火光明滅,光線昏暗。
費了好些眼力,這才看的清楚了些。
不是那個少年在打滾,而是正倒在地上,用腳蹬著弓臂,一隻手拉著弓弦——
拿起了火把向前走去,而這時,希拉起身上前,臉上流露著怒意,看起來就是要阻止。
夏明皓抬起手立刻阻止,而就是在這一刻,那少年手中的箭嗖的一聲飛射而出。
的一響,長箭直直的沒入了不遠處棚子的木頭柱子上。
萬萬沒想到,今天訓練一下午,沒一個人成功的射出了一箭,居然現在被一個半大的孩子射了第一箭出去。
「我射中了!」
少年剛剛激動的高呼出聲,緊接著希拉的巴掌就接鐘而至。
本來希拉的力氣就大,打起來那是啪啪的響。
可這少年也不哭,只是在那笑著,時不時還看著箭的方向。
夏明皓舉著火把,走到了那射入木柱的青銅箭所在。
驚訝的發現這木柱之上,居然還畫了個圈。
「這是你畫的?」
夏明皓回頭,看向了正在獲得完整童年的少年。
聽到酋長問話,希拉也不打了,而是喘著粗氣。
「酋長給我們彈弓的時候,我用木炭畫的。」
「小石子,射進去,彈弓就是他的。但沒人聽。」
聽到這孩子的話,夏明皓稍加思索,走到了這少年身邊。
用火把照亮了他的手,見居然並無任何受傷的痕跡。
「你怎麼把箭射出去的?」
夏明皓疑惑的問道,隨後便見這少年又拿起弓,演示了一下勾弦的姿勢。
居然正是自己演示的那種奧運會的拉弓方式。
「你怎麼知道這種拉弓姿勢的?」
「我看酋長怎麼做的,我就記得該怎麼做。我看別人怎麼做的,我就不那麼做。」
沒想到這小子之前居然一直在暗中觀察,還真讓他學到了。
夏明皓眼前一亮,隨後看向了剛才出手打他屁股的希拉。
「這是你的孩子?」
希拉先是生氣的瞪了一眼自己的孩子,隨後這才對夏明皓點了點頭。
怪不得———·
看向這孩子,夏明皓心中暗想。
希拉的身體素質算得上相當強悍,都快能和力氏族的男性力量比肩,沒想到這種天賦還留到了下一代。
不然的話,這半大的孩子哪怕手腳並用也很難拉的開狼筋弓。
而且顯然,這小子有點子聰明在身上,好好培養日後說不定能成個將才。
又想到他主動畫圈,想要給其他的孩子立個規矩說不定以後不僅是個將才,還能是個師才。
「站起來。」
夏明皓的臉色重新恢復了嚴肅,還在為自己射中了那個圈而一臉笑容的少年,此時也感受到了一絲懼怕,不敢再有任何表情,站起了身。
手中的火把靠近,看著這孩子的容貌和身高,感覺過個一年就相當於原始部落「成年」的年紀了。
這還是希拉的孩子,希氏族出來的,夏明皓用在身邊更加的感到可靠放心。
雖然心中已有了偏重之意,但是還是準備略施小懲,打一巴掌再給個甜棗。
畢竟要是別的孩子見到試弓能得到好處,說不定都來試弓,那不就亂套了,到時候說不定還會對為數不多的弓箭造成破壞。
對於夏部落來說,絕對算得上是重大損失了。
「他叫什麼名字?」
夏明皓看向希拉問道。
而希拉卻茫然地搖了搖頭。
「酋長,他,名字,沒有。」
心中先是有些疑惑,隨後方才瞭然。
原始社會沒有勞動者,沒名字也正常,有了名字也沒用。畢竟不勞動也沒人叫你。
有名字,在這個原始時代來說,就相當於是「成人禮」了。
不過現在,夏明皓決定提前給這少年舉辦這場成人禮,但還是得先懲罰以後再說。
「這是部落的東西,沒有我的允許,不可以碰。你碰了,就要有懲罰。」
夏明皓開口說道,隨後直接從附近棚子裡拿出了一個用來修棧道的木條,隨後將木條遞給了希拉。
「拿這個打他的屁股,十下。」
希拉的眼神中流露出了一絲猶豫,但還是點了點頭。
此時圍過來的人多得多了,整個棚子人擠人,滿滿當當的。
不僅有大人還有孩子,有些孩子們則是在幸災樂禍的看著。
直到打完十下,火光下,這少年的屁股,已經變得通紅。
「再站起來。」
夏明皓又對這少年說道,這次少年是真的怕了,站起來了以後還往自己媽媽希拉的懷裡鑽。
「但是你射箭射的很好,所以我獎勵你。如果你沒有射出箭,那麼我就會讓人打你二十下。」
剛才用木條打屁股看看就疼,旁邊圍看的孩子忍不住看手指頭數看,越數臉上越是害怕,就像是已經感受到了那二十下木條落在了自己屁股上。
「我獎勵屬於你的名字。你以後就叫希矢疾。」
聽到這個古怪的名字,眾人面面相,雖然不理解,但還是臉上充滿了羨慕。
夏部落包括達部落大部分人的名字都沒什麼寓意,只不過是叫起來順口,就隨便叫了比如大部分人的名字結尾,都是以「啊」這個韻母結尾。
有了逐步的思維能力了以後,才會以具體的東西作為名字,比如葉子。
但像是夏明皓起的這個名字,是其他人萬萬理解不了的。
雖然對於原始人們來說古怪無比,但夏明皓聽起來卻無比順耳,這名字算得上是最接近中文名的了。
起完了名字,夏明皓又拿著火把,用剛才打過希矢疾屁股的木條在地上嘩啦了幾下。
「這就是你的名字,記得怎麼寫。」
「我的———名字。」
希矢疾看到了夏明皓寫出來的,前面還好記下來,後面就看不明白了。
「酋長,我的名字怎麼寫?」
這時,夏明皓聽到了力帕的聲音傳來,同時也看到了大家臉上都是一副感興趣的神色。
忽然感覺趁著現在,好好推廣一下文字很不錯,畢竟興趣是最好的老師。
等著大家都會寫了自己的名字,然後再會寫別人的名字,那麼這文字就能更加快速的推廣開來了。
而且也能讓這群原始人對文字的接受,從之前通過陶罐的被動獲取,變成如今的主動學習。
「你的名字。」
抬手寫下了力帕的名字,剛寫完,另一個人就馬上提問。
於是夏明皓就一個一個寫,夏部落的人們也一個一個離開,回到了鍋前,開始練習起了自己的名字。
忙活了半天,這群人終於全都被送走了。
夏明皓還順手做了個全新的彈弓,給了希矢疾。
這引來了其他孩子的一陣羨慕,因為是夏明皓做出來的,不僅意義大不相同,而且質量還非常的好。
等送走了希拉母子,夏明皓看著眾人,覺得寫了名字還是不夠,還是得儘快把文字徹底推廣開。
至少能讓夏部落的人看懂簡單的語句,這是為了以後法律的誕生打基礎。
沒有文字,幾乎不可能有真正的法律,而夏部落當前「沒有規矩」的情況也很難得到根本的改變。
因為沒有文字,各種規矩只能口頭流傳,這就導致出現了很大謬傳的可能,兩個人要是記得不一樣,那麼到底誰對誰錯?
而且還會導致沒辦法誕生出足夠完善的法律,像是刑法,民法之類的,那麼一大本,各種條條框框,誰能記得住?
而文字的誕生就能讓法律變得穩定精細。
現在對文字的傳授也就需要一個老師了,夏明皓便馬上想到了烏娜。
烏娜之前在這方面的天賦就已經非常的明顯,包括現在制陶的時候,刻上去的文字,那個窪氏族的制陶人要是不記得了,都是問烏娜。
找到了烏娜,夏明皓便開始一邊吃飯,一邊教給她各種各樣的簡單文字。
烏娜的圖像記憶能力在一眾原始人中確實驚人,等吃完了飯,一共教了二十個字,就直接記住了十幾個。
而且還是一副有點心不在焉的樣子—
等快要走了的時候,夏明皓才發現,烏娜居然在小屁股低下,藏著一堆頭髮。
怪不得剛才沒有集中注意力,原來是在防著被自己發現她的「小秘密」。
也不知道留這頭髮有什麼用,難道是女孩子愛自己頭髮?原始人也是如此?
這上哪知道去,也不是什麼大事,夏明皓自然也就沒有點破。
次日一早,等夏明皓從屋子裡出來以後,發現天居然晴了。
這場大雨可算是結束了,而下一場雨,那可就是真正的雨季,長達一個月的大雨。
不過已經有了前兩次的經驗,外加食物儲存的手段,現在夏明皓對度過雨季已經充滿了信心,只要不出現什麼意外情況。
在葉子的努力下,新一批磚已經提前乾燥完成,等到明天便能燒出來。
而力氏族的男人一小半是在練習弓箭,另一大半全是被夏明皓安排去做登山修棧道的木條。
這自然是輪換著來,而每次只讓兩三人學習射箭,也是夏明皓想讓教學的情況能變得好點。
也就是所謂的「小班授課」「一對一輔導」。
等指導的第一批三人中終於有人成功的把箭射出去,而不是把自己射出去以後,夏明皓方才感到了些許欣慰。
讓這三人互相討論怎麼射箭以後,這才有功夫休息一下。
走到了山洞口的巨石上,拿起瞭望遠鏡。
看看遠處的景色,也算是在這原始時代,難得的悠閒享受了。
望著遠處空曠的沼澤,看著鱷魚捕獵野鴨的景象,夏明皓想到了達部落。
這雨都停了,達部落也不知道在這搞什麼呢,還沒過來換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