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彥神色一緊,眉宇間掠過一絲複雜之色。
他是真的不想對陸雲動手,這倒並非出於什麼惺惺相惜之情,而是源自一種本能的直覺。
在陸雲身上,他並未感受到實質性的威脅與殺機。
那種感覺很奇怪,對方明明修為莫測,卻像一潭深水,波瀾不驚。
反倒是仙劍門這群人,一出手便將晴丫頭給擒住了,用以要挾自己。
這等行事手段,實在卑劣至極,與那些邪魔外道有何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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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今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他也不可能真的拋下晴丫頭不管。
這丫頭可是他親自瞄定的承天門未來,是能夠繼承自己衣缽、傳承承天門功法的唯一人選。
這些年他走南闖北,見過無數所謂的天才,卻從未見過像陸晴雪這般契合鬼道功法的苗子。
若是折在這裡,他馮彥這輩子怕是再難尋到第二個。
想到這裡,馮彥心中百味雜陳,終是嘆了一口氣,目光直視閻君。
「道友,希望你說話能算數。千萬不要傷我徒兒!」
閻君負手而立,神色淡然,微微頷首。
「這是自然!我仙劍門行事,向來言出必踐。」
話音落下之後,馮彥也不再猶豫,周身氣息陡然一變。
原本收斂得極好的陰森鬼氣,此刻毫無保留地升騰而起,在他身周形成一層若隱若現的灰色霧氣。
他朝著周圍那些虎視眈眈的金丹高手掃了一眼,隨即身形一動,率先朝陸雲殺去。
閻君見狀,眼神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這傢伙雖然出手了,可看樣子並未盡全力。
那身法雖然迅捷,卻少了些決絕,掌風雖然凌厲,卻留了幾分餘地。
不過此刻他也無暇顧及這些細枝末節,只要這馮彥能對那鬼手限制一二,便已足夠。
閻君伸手從靈紋戒中取出一柄明晃晃的長劍,劍身如秋水,寒光凜冽,劍刃之上隱隱有符文流轉。
此劍乃是他師尊親自為他煉製,耗費了無數天材地寶,足夠他用至紫府高階。
若是他日有機緣突破洞天,以自身精血蘊養此劍,這件寶物甚至能晉升為洞天法寶。
「既然出了罡風場,沒有那些混亂劍氣的輔助,我倒要看看,你還有什麼本事與我抗衡。」
閻君臉上浮現出一抹冷笑,長劍一振,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隨即整個人化作一道劍光,也朝著陸雲殺去。
不遠處的羅丞將這一切看在眼中,一時間沉默不語。
「看樣子,這鬼手馮彥今日是在劫難逃了。」
羅丞身後的一名師弟低聲道,語氣中帶著幾分焦急。
「師兄,那車才在外圍便出現了疑似洞天法寶的氣息。咱們烈陽門的師兄們又未趕到,僅憑咱們幾人,恐怕很難與那些仙劍門的人爭奪那件洞天法寶吧?難道……就要這樣拱手相讓?」
羅丞點了點頭,語氣中滿是無奈與苦澀。
「那又能如何?誰能想到在此處竟會出現洞天法寶的蹤跡?這等機緣,可遇而不可求。」
「仙劍門的這群人,實力看起來絲毫不遜於之前見到的姜離與陳顏卿。那件洞天法寶,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會落入仙劍門手中了。」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遠處正在交手的馮彥身上,語氣淡然:「至於這馮彥,死了便死了吧。此人在中州名聲極壞,這些年不知得罪了多少勢力,也算是替乾坤山除去一個禍害。」
而此刻,身處戰場中心的陸雲,卻依舊一臉淡然,面無表情,仿佛周遭那上千名金丹高手的圍攻,不過是一場與他無關的鬧劇。
他的心神早已沉入萬鬼幡中。
此前斬殺的那些金丹高手,無一例外全被他煉成了金丹級別的煉屍。
這些日子以來,他在罡風場中收集三陰之氣,將三陰煉屍訣修煉到了極為高深的境界。
通過三陰屍火煉製出的陰屍,其實力甚至比生前還要強上一籌。
這些陰屍雖然靈智不高,卻能聽懂簡單的指令,且保留了生前的戰鬥本能。
更為關鍵的是,它們悍不畏死,無論面對怎樣的攻擊,都不會退縮半步。
而萬鬼幡的存在,更是讓每一具陰屍都與萬鬼幡建立了緊密聯繫。
即便這些陰屍在外界被滅殺,也能在萬鬼幡中藉助濃烈的陰鬼之氣重新恢復過來。
可以說,對於擁有萬鬼幡的陸雲而言,他便相當於擁有一支永遠無法被徹底消滅的陰鬼軍團。
「養屍千日,用屍一時。是時候拿出來遛一遛了。」陸雲嘴角微翹,心念一動,又看向萬鬼幡中烙印著的其餘五個陰鬼印記。
其中四個印記正閃爍著明亮的光芒,另一個則呈灰暗之色。
那四個亮著的印記所對應的陰鬼,此前被他召喚出來,安置在平湖城區,協助清河在那片區域開疆拓土,發展鬼靈門勢力。
如今平湖那邊局勢已穩,有清河坐鎮,短時間內不會出什麼亂子。
「不過此刻……還是先讓它們回來吧。」
陸雲微微一笑,伸手對著那四個印記輕輕一抹。
遠在平湖城區域,四頭被召喚出來的強大陰鬼,剛剛在清河的帶領下又滅掉了一個小型據點。
此刻,它們正在吸食著血食,補充損耗的陰氣。
牛頭鬼鐵牛,身形魁梧如山,兩根犄角烏黑髮亮,正蹲在一具屍體旁大口吞噬著血肉精華;
虎倀鬼虎梟,渾身散發著凶厲之氣,一雙虎目微微眯起,享受著血食帶來的滿足。
食腦猴鬼候三,蹲在一塊巨石上,齜牙咧嘴,眼珠子滴溜溜地轉,一邊吃著一邊警惕四周。
陰甲鱷魚岳遲,龐大的身軀趴伏在地,正慢條斯理地撕咬著一具金丹高手的屍身。
驟然間,四頭陰鬼身後同時浮現出一個巨大的漩渦。
那漩渦密布著猙獰的惡鬼面龐與不知名的古老紋路,僅僅是看上一眼,便讓周圍的清河等人感到一陣目眩神迷,心神震顫。
清河面色一變,連忙拱手問道:「四位道兄,究竟發生了何事?」
候三兒呲了呲牙,眼珠子轉了轉,咧嘴笑道:「估計是主人那邊有事,在召喚我等。這裡先交給你了,我等先行離去。」
四頭陰鬼對視一眼,沒有絲毫猶豫,同時縱身一躍,沒入身後的幽冥通道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