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林所化的三足火鴉凌空而立,渾身金光乍現,猶如一輪熾烈的小太陽。
他冷漠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隨即化作一聲嗤笑,聲音低沉:
「倒是沒想到,你這小小的先天修士,竟也識得真仙之名……看來也不算全無見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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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雲面色平靜如深潭,目光淡然看向對方:「仙人都已死絕了,你這小小火鴉,還差得遠。」
「大言不慚!」
帝林冷冷一笑,周身金光驟然上浮,在頭頂匯聚流轉。
轉眼之間,一團熾白色的火焰憑空燃起,翻騰躍動間,竟化作一隻栩栩如生的三足金烏,羽翼燃火,神威凜凜。
「大日真炎」
帝林輕喝一聲,那金烏焰火便如離弦之箭,以驚人的速度朝陸雲飛射而去。
火焰所過之處,空氣仿佛被點燃,發出滋滋輕響,光線也隨之扭曲波動,周圍眾人的視線都在高溫中變得模糊不清。
與此同時,陸雲身前的劍陣已然成型。五色光華流轉不息,隨著劍陣旋轉,一道道蘊含五行之力的劍光接連浮現,密密麻麻如雨傾瀉,徑直朝帝林射去。
金烏焰火與五行劍光在空中轟然相撞,前者去勢頓時一緩。
金烏周身浮現出一層凝實的火焰護罩,硬扛著連綿不絕的劍光向前衝擊。
然而陸雲的五行劍光豈是尋常,不過繼續推進數十米,那火焰護罩便支撐不住,咔嚓一聲碎裂開來。
無數劍光瞬間穿透金烏焰火,火焰之中傳出一聲悽厲刺耳的啼鳴,隨即……
「嘭!」
金烏焰火當空爆裂,火光四濺。
遠處的帝林如遭重擊,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身形搖晃,那金烏焰火與他本體氣息相連,焰火受損,他亦受反噬。
帝林捂住劇烈起伏的胸口,嘴角殘留著赤紅的血痕,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怎麼可能……我怎麼可能就這麼輸了?!」
陸雲卻未給他絲毫喘息之機,右手並指如劍,向前輕輕一點。
霎時間,漫天五行劍光再度匯聚,如星河倒卷般朝帝林疾射而去。
與此同時,陸雲左手輕揮,一隻熾烈火鳳自他身後翩然飛出,清鳴一聲,徑直掠至方才金烏爆裂之處。
火鳳長喙一張,猛地一吸,那些散落的金烏焰火竟如燕歸巢般,紛紛被火鳳吞入腹中。
帝林目睹此景,瞳孔驟然收縮,心中駭然:「他竟還留有餘力……而且同樣修煉火焰功法!」
那火鳳所攜靈火,顯然也是一門絕不遜於《大日金烏訣》的頂尖功法,否則絕無可能如此輕易便將金烏真炎吞噬殆盡。
此時,五行劍光已逼至身前。
帝林咬牙強提真氣,揮動手中赤炎長劍竭力格擋,可他先前為施展絕招,早已耗去大量靈氣與部分靈血,此刻正是虛弱之時,又如何能完全抵擋這漫天劍光?
「噗、噗、噗」
數道劍光接連穿透他的護體真氣,帝林渾身衣衫破碎,口中鮮血狂噴,氣息迅速萎靡。
他抬起布滿血絲的眼睛,臉上浮現出深深的怨毒:
「陸雲……我好不容易才轉世重修,你竟非要壞我道基……此仇不共戴天,你給我等著!」
話音未落,帝林驀地閉合雙目,眉心處一縷赤紅如血的神魂靈火幽幽浮現。
下一刻,周遭空間仿佛凝滯了一瞬,竟是他不惜損及神魂根本,強行催動了一門秘術,短暫激發出幾分紫府修士方能掌握的空間凝滯之效。
只是在此狀態下,他也無法發動有效反擊。
趁這瞬息之機,帝林恨恨瞪了陸雲一眼,收回神魂靈火,轉身疾退至那名烈陽門男修身旁,一把將其抓住,化作一道火光倉皇遠遁。
陸雲雖身形受制,思緒卻清晰如常。
識海之中,神魂靈火內那條小蛇輕輕擺尾,一聲似玻璃破碎的輕響傳來,周身凝滯之感頓時消散。
他望向帝林逃離的方向,輕哼一聲:「算你逃得快。」
這帝林看來轉世前至少是紫府高階修士,這種空間停滯的手段,之前見冷月施展過一次,連金丹境界的清河都動彈不得。
如今他以先天修為強行催動此術,代價必然極大,難怪口口聲聲說自己壞他道基。
此刻四周霧靄濃重,神識探查範圍極其有限。帝林亡命奔逃之下,氣息很快沒入迷霧深處,再難追蹤。
陸雲恢復行動後不過幾個呼吸,周圍其餘人也相繼掙脫了空間凝滯的影響。
眾人面面相覷,皆是一臉後怕。虎山更是長舒一口氣,額間滲出冷汗,眼中浮現出劫後餘生的慶幸。
還好自己賭對了,這陸雲果然實力深不可測,竟連帝林的絕殺之招都能輕描淡寫地化解。
人群之中,唯獨對面那頭白虎仍伏在地上,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封熙此時已重新化為人形,臉上卻是一片茫然,失神般喃喃自語:
「帝林……竟然輸給了你……帝林竟然輸了……」
這茫然只持續了片刻,便被強烈的掙扎之色取代。他猛地抬頭看向陸雲,聲音乾澀:
「我……還有機會嗎?」
馬大力聞言,當即厲聲呵斥:
「封熙!你還有臉討要機會?你引帝林殘殺同門之時,可曾給過他們半分生機!」
憐花與陸雲只是冷冷注視著他,目光如刀。封熙面色慘澹,眼底浮現出一絲哀色:
「陸雲……我想聽你一句真心話。若我之前不曾叛離,你會殺我嗎?」
陸雲搖了搖頭,語氣平靜:「當年畢竟是你帶我走出那方天地。雖然暗中剋扣了我幾縷靈血,但以你我如今的修為來看,那不過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罷了。」
封熙深深的看了陸雲一眼,他其實還有個陸雲的秘密沒有說出去,那便是陸雲曾經修煉過太素門的萬蛇功法。
那皇甫秀兒曾經在那方世界待過,陸雲一定是太素門餘孽,若此事傳出,陸雲必遭牽連。
可聽到陸雲那番坦蕩之言,封熙慘然一笑,這話再也說不出口了。
「我明白了,希望能禍不及家人。」
陸雲微微頷首。
「嘭!」
封熙抬手,重重一掌擊在自己天靈蓋上。他雙目圓睜,眸光中猶存著對此世最後的眷戀,身軀緩緩倒了下去。
馬大力與憐花神情複雜,就連一旁的虎山也感同身受。若今日敗的是陸雲,此刻自絕性命的,恐怕便是自己了。
陸雲沒有親手殺掉封熙,讓他自裁是最好的。
因為他不自裁,自己也絕不會放過封熙,剛才那番話不過是寬慰他而已。
畢竟,封熙和東方婉兒是唯二知道自己修煉過太素功法的人,東方婉兒如今是自己老婆,不可能將秘密透露出去。
如今封熙了也死了,這秘密自然也就石沉大海。
陸雲轉身看向馬大力與憐花,輕聲囑咐:
「回門之後,便說封熙死於帝林之手吧……給他留幾分顏面。」
「是。」
人死萬事休,二人自然無異議。
陸雲目光落回虎山身上,淡淡道:
「虎山,你既決意跟隨於我,便須徹底收起三心二意之念。即便你還想回烈陽門,那邊也容不下你了。如今唯一的路,便是真正投身太玄門。」
虎山聞言,當即匍匐於地,沉聲道:「虎山不願投太玄門,只願追隨陸雲大人。我在烈陽門中無族無親,孑然一身,甘願為大人坐騎,任您驅策,生死不辭。」
憐花面露訝色。虎山身負兵級血脈,即便投靠太玄門也必受重視,竟甘願成為同為先天境的陸雲的坐騎……這份能屈能伸的決斷,確實需要不小的勇氣。
馬大力嘴巴張得老大,本就顯長的臉幾乎要垂到地上,這頭老虎實在是太會拍了。
他也很看好陸雲,覺得陸雲是未來的宗門天驕,以後會成為類似禪星河的存在。
這一次他也才果斷跟了上來,支持陸雲,也算是一份投資。如今虎山的出現讓他有了嚴重的危機感。
「看來我以後我也得多多舔一下陸師兄才行」馬大力暗暗琢磨。
「其實若真能做陸師兄的坐騎……我似乎也未嘗不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