憐花以袖口輕輕拭去唇邊滲出的血跡,周身衣衫與散落的長髮上遍布焦黑的灼痕,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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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她望見自霧氣中緩步走出的白虎時,眼中倏然亮起一抹希冀的光。
「是封家的白虎……封熙來了。」
眼下她與對面那名男修皆已靈力枯竭、傷痕累累,封熙在此刻出現,無疑會使勝負的天平驟然傾斜。
對面的男修面色頓時一沉,然而不過轉瞬,他眼底掠過一絲亮光,隨即浮起難以抑制的驚喜。
憐花也立刻察覺到了異常,那隻逐漸顯露身形的白虎背上,竟慵懶地斜坐著一位紅袍男子。
那人面容妖異,眉眼含情卻透著冰冷,似笑非笑地掃視著眼前的一切。
「帝林師兄!」
男修如見救星,當即御氣前飛,半跪於地,聲音帶著哭腔道。
「帝林師兄,憐花她……她殺了薛師妹!求師兄一定為薛師妹報仇!」
帝林的目光緩緩落向一旁已無聲息的藍色冰鳥屍身,袖中無聲飛出一隻赤焰繚繞的火鴉。
那火鴉覆上冰鳥遺體,頃刻間將其焚作一縷輕煙,隨後便飛回帝林袖中,帝林臉上露出滿足之色。
跪地的男弟子眼角微微一顫,將頭埋得更低,不敢多言。
帝林繞有興趣的抬眸頂著憐花,但見憐花一臉狼狽的模樣,眼眸中的殺意濃到化不開。
憐花看著帝林身下的那頭白虎,呵呵冷笑:「封熙,枉你封家祖上也是我太玄門赫赫有名的大能,沒想到你居然判宗降敵。」
封熙將自己的虎頭埋了下去,一言不發。
憐花將目光從白虎身上慢慢上移,死死的盯著虎背上的紅袍男子,咬著牙說道:「你就是帝林?」
帝林唇角微揚,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如你所見。」
「琉璃師妹和韓闖師弟……都是死於你手?」
帝林似是回想起什麼,輕笑著把玩起自己的指尖:「這兩人我倒都記得。一株琉璃花化靈,一個劍道天才……唔,後者還斬落過我半截手指,讓我疼了好一陣呢。」
他話音方落,便見憐花渾身發顫,幾乎站立不穩。
帝林微微向前傾身,神色間帶著幾分戲謔與好奇:「怎麼?想替他們報仇?嘻嘻……」
憐花手中長鞭驀地揚起,直指帝林,字字泣血:「我要你償命!」
說罷她強提靈氣,卻驟然悶哼一聲,只覺經脈之中如被烈火灼燒,劇痛難忍,正是方才施展青木囚籠時被反噬的火毒侵入了經絡。
「若是全盛時期的你,或許還能與我走上幾招……不過,也僅止於幾招。」帝林嘖嘖搖頭,語氣惋惜卻冰冷,「至於現在的你,我都不屑動手。」
他輕輕拍了拍身下的白虎:「封熙,該你表現了。去,送你這師姐最後一程。」
封熙所化的白虎瞳孔驟然收縮,前爪無意識地在塵土間磨蹭,顯出幾分遲疑。
「怎麼?不願?」
封熙虎軀一震,沉聲開口:「願為大人分憂。」
白虎邁步走向憐花,步伐沉重。憐花眼中最後一點光漸漸熄滅,只剩一片絕望。
沒想到封熙竟怯懦至此……恨只恨,再無法親手為師妹與師弟復仇。
入此地之前,她便已經做好了以身殉道的準備,只是沒想到這麼快而已。
封熙抬起虎爪,朝她拍去,輕嘆一聲:「師姐,好走!」
利爪即將揮落。
嗤!
一道銳響破空而至!
封熙驟然慘嚎,只見前爪上赫然浮現一道細線般的血痕,整隻虎爪應聲而落。他慌忙抓起斷爪向後疾退。
本已閉目待死的憐花倏然睜眼,眸中重新燃起驚疑之色。
剛才定星盤上顯示一前一後兩個同門,一個是封熙,看來另外一個同門趕到了,就是不知是誰。
她抬起頭,映入眼帘的是一張熟悉的長臉,那人正叉著腰,一副囂張模樣站在她身前。
「馬大力?」
憐花一臉失望:「馬師弟,你跑過來送死幹嘛!」
馬大力卻未回應,反而一躍而起,破口大罵:「封熙!你這狼心狗肺的東西,竟敢叛宗投敵,還對憐花師姐下手!今日老子就替宗門清理門戶!」
他從靈紋戒中掣出一桿長槍,橫於身前,一臉決絕之意。
對面,封熙瞳孔驟縮。而他背上的帝林亦收斂笑意,目光凝重地望向馬大力身後。
白霧之中,一道黑袍身影緩緩浮現,步履平穩。
「陸雲……」
封熙脫口而出,聲調里混雜著驚愕與一絲喜意。天助我也,沒想到,竟真在此遇到他。
陸雲徑直走向憐花,低聲問道:「傷勢如何?」
憐花勉強擠出一絲微笑,搖頭道:「不妨事,受了點傷。」
陸雲不語,伸手輕握她的手腕,靈力悄然滲入探查。
隨即他眉頭微蹙,運勁一引,將侵入經脈的火毒生生攝出。接著屈指一彈,一縷溫潤綠光射入憐花體內。
憐花眼眸驀地睜大,只覺一股與青木靈氣同源生機在四肢百骸蔓延,傷勢竟以肉眼可感的速度癒合,乾涸的丹田中也重新匯聚起涓涓細流。
「多謝……」她聲音微澀,有些感慨的說道。
陸雲轉頭目光落在了封熙所化的白虎身上,無奈嘆息:「封師兄,何至於斯?」
封熙咧嘴哼哧一聲:「陸雲,我知道你看我不爽,我若不投靠,遲早也會被你所害。」
陸雲淡漠一笑:「封熙,你我之間有些矛盾,不過卻還沒到殺你的地步,你若誠心道個歉,我也就揭過了,是你自己把路走窄了。」
實力不如人,好話歹話都由你說了,我能怎麼辦?封熙氣惱不已。
「成王敗寇,何必多言,帝林大人,還請速速斬殺此獠。」封熙恨聲道。
帝林並未急於出手,反而含笑注視著突然現身的陸雲,感覺十分有趣。
陸雲抬首,深邃的眼眸和帝林對上,兩人的目光都如幽潭一般。
兩人視線交匯之處,恍如有無形波瀾蕩漾開來,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幾個呼吸過後,帝林眼神中露出訝然之色:「怪不得,這一次是你帶隊,陸雲,沒想到你居然已經覺醒了神魂靈火。莫非你也是轉世重修之人。」
帝林也覺醒了神魂靈火,剛才只是想依靠神魂靈火的特殊性,對陸雲造成了一些干擾和恐懼。
結果發現對面完全無動於衷,出現這種情況只有一種可能,對面同樣覺醒了神魂靈火。
「轉世重修?還以為烈陽門出了個了不得的天驕,原來是的老怪物。」陸雲輕笑,語帶譏諷。
帝林知道陸雲是在嘲諷他,冷笑一聲:「牙尖嘴利,待我一會兒將你抽脈燃魂,你最好別求饒。」
「很好。」陸雲語氣平靜如深潭。「帝林,你殺了我太玄門諸多同門,殺了琉璃師姐,殺了韓闖師兄,今日,也正好拿你鳥頭,祭奠他們在天之靈。」
「那便要看你……有沒有這本事了。」
他雙臂展開,背後一隻巨大的火鴉虛影浮現,仰首長啼。
霎時間,無數翼展數米的火焰鴉群如隕星般俯衝而下,朝著陸雲、馬大力與憐花籠罩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