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的處理總算是告一段落。
禪星河與冷月一同凌空而起,飛離了斬妖台,兩人並肩朝著太玄殿的方向徐徐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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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行途中,禪星河略帶疑慮地開口:「你剛才傳音告訴我,陸雲竟在南宮家那位金丹中階客卿手中逃出生天,此事當真?你可別唬我。」
原來,在禪星河處置陸雲的過程中,冷月暗中向他透露了一則消息,南宮家族派出金丹高手潛入南山世界,意圖暗殺陸雲。
正是因此,禪星河才能在關鍵時刻拋出這一信息,徹底堵住南宮雲山的嘴。
得知陸雲竟有如此手段後,他才有了後續的安排,讓陸雲帶隊前往洞天世界爭奪機緣。
否則,即便陸雲與兩年後即將顯現的那處遺蹟有所關聯,禪星河也絕不會冒險派他出去。
在他看來,陸雲既然能以分身擊殺沈燕歸,又能從金丹中階強者手中逃脫,實力恐怕比原先預想的還要強上幾分。
派他參與下一次洞天機緣爭奪,無疑是最合適的選擇。
更何況,他既是定星盤所指的宗門機緣所在,想來也不至於如此輕易隕落吧?
不過,斬妖台上的一時決斷與此刻冷靜下來的思量,終究是兩回事。禪星河心頭又隱隱浮起幾分後悔。
這一次洞天機緣爭奪非同小可,各大勢力虎視眈眈,絕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一旦進入其中,必是步步殺機,兇險異常。
冷月早已看穿他的顧慮,輕聲道:「話已出口,莫非是想反悔了?」
「我豈是那個意思,不過是找你確認一番罷了。」禪星河嘿嘿一笑,掩飾住那一絲不安。
兩人相交多年,彼此都如對方肚裡的蛔蟲一般。冷月微微頷首,繼續道:
「陸雲確實是從清河手中逃脫的。那清河最後甚至被逼得動用精血融丹之術,之後我才出手救下陸雲。」
「不過,在我出手的剎那,從陸雲體內迸發出一道模糊的劍意,雖能量微弱,但品階極高,連我都為之心驚。」
「我估計這小子還藏著什麼金丹級別的後手未曾施展,若是全力出手,清河怕是生死難料。」
禪星河聞言,不由吃了一驚:「一個先天境界的小子,竟有威脅金丹中階的手段?你莫不是在說笑?」
冷月聳了聳肩,語氣淡然:「信不信由你。雖只一瞬之感,但你我都已至紫府九重,即便瞬間,我也能篤定。」
「嗯……若真是如此,那陸雲進入洞天世界,應當問題不大。還有兩年時間,我安排他進入南山世界,便是二十年。但願他的實力能再進一步。」
言罷,兩人不再多言,身形化作兩道流光,消失於天際之間。
斬妖台上,人群開始陸續散去。走得最快的,自然是南宮雲山與沈青山二人。
這兩位今日可謂是碰了一鼻子灰,沈青山被冷月毫不留情地斥罵一頓,南宮雲山則被禪星河言語堵得無話可說。
兩人這輩子何曾受過這等憋屈,哪裡還有顏面在此多留。
南宮雲山離去之際,還不忘冷冷瞥了陸雲一眼,見他與東方婉兒牽手而立,不由暗哼一聲,迅速飛身離去。
東方婉兒望著陸雲,蒼白的臉上擠出一絲笑意,輕聲道:「好在有驚無險,這件事總算是暫時過去了。」
陸雲低低嗯了一聲,將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些:「辛苦你了。若不是你,我今日恐怕真在劫難逃,即便僥倖活下來,也難免要暴露一些隱秘。」
「你我之間,何必說這些客套話。我既站上這斬妖台,便是抱定了與你同生共死的決心。好在……我們贏了。」東方婉兒輕聲說著,臉上帶著溫和而釋然的笑容。
似乎經歷過這一番生死考驗,她比以往更多了幾分沉穩與堅韌。
就在這時,青玄第一個落回斬妖台上,笑呵呵地朝陸雲拱手道:
「我一直好奇,能讓婉兒傾心的,究竟是何等人物。今日一見,果然是人中龍鳳,名不虛傳。」
東方婉兒落落大方地為陸雲引見:「陸雲,這位便是青玄師兄。」
陸雲恍然,心中卻掠過一絲微妙之感。畢竟東方婉兒曾心儀青玄多年,卻沒想到對方見到他們在一起,非但毫不介懷,反而神情真摯,似是由衷歡喜。
陸雲也拱手回禮,誠懇道:「方才還要多謝青玄師兄出言相助。」
青玄淡然搖頭:「陸師弟不必言謝。此前你托婉兒轉交的玉髓,對我助益良多,我尚未來得及向你道謝。」
東方婉兒悄悄瞥了陸雲一眼,見他神色如常,並未露出半分不悅或醋意,這才暗暗鬆了口氣。
「對師兄有用便好。」陸雲微微一笑。
「陸師弟,聽聞你僅憑分身便斬殺了沈燕歸,又覺醒了劍意,想來實力應不弱於韓闖師弟。若有閒暇,你我不妨切磋一番。」青玄搓了搓手,眼中閃爍著躍躍欲試的光芒。
陸雲微微一怔,隨即失笑,這青玄果然如傳聞中一般,是個不折不扣、醉心修煉的武痴。
「有機會一定奉陪。」陸雲含笑應下。
青玄滿意地點了點頭,見不少世家之人正朝這邊走來,不由一陣頭疼,忙朝東方婉兒與陸雲招呼道:
「我還要回去抄寫一千遍《太玄救世經》,便先行一步了。陸師弟,可別忘了與我切磋之約!」
說完,他身形一動,凌空而去,轉眼消失在天際。
「走吧,婉兒,我們去見見諸位長輩,還有你爹。」陸雲輕聲說道。
東方婉兒臉頰微紅,露出一抹小女兒般的羞怯,任由陸雲牽著她向前走去。
東方溪正立於看台邊緣,陸雲走上前,鬆開婉兒的手,朝他深深一揖。
婉兒也隨在陸雲身後,恭敬行禮。
「晚輩陸雲,見過伯父。」
東方溪滿面堆笑,眼中儘是欣慰。原本他違命帶婉兒來見陸雲,不過是作為一個父親,不忍見女兒傷心欲絕。
那時他對得罪了南宮家的陸雲,其實並未抱任何期待。可來到現場,親眼目睹女兒為陸雲奮不顧身的模樣,他心中反而釋然了。
作為一個父親,還有什麼比看到女兒尋得真心喜愛、也真心愛護她的人,更值得高興的事呢?
為此,他也不再在意三爺爺東方烈的命令,只願成全自己的女兒。
卻沒想到,一切竟峰迴路轉,陸雲竟得禪星河大長老力保,安然無恙。
女兒的付出沒有白費,而他這個做父親的一番苦心,也終究沒有錯付。
女兒賭對了,他又何嘗不是?
此刻看著眼前的陸雲,東方溪眼中已滿是看待女婿的溫和與讚許。
他心中感慨萬千,連忙伸手將兩人扶起,朗聲笑道:
「好,好!我女兒的眼光,果然不差。你找的這個人,可比你爹當年強多啦!」
「爹」
東方婉兒頓時羞紅了臉,扭捏地低下頭,眼中卻漾滿了幸福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