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兒不顧身後父親那道充滿驚詫與不解的目光,雙膝一彎,噗通一聲徑直跪倒在青玄面前。
她淚水如斷了線的珠子般滾落,聲音哽咽:「青玄師兄,求求你……一定要幫幫婉兒,婉兒實在是走投無路了,才不得已前來打擾你……」
青玄眉頭微蹙,連忙上前一步,伸手將她扶起,語氣溫和卻帶著一絲凝重:
「你先別急著哭,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慢慢說清楚。只要是我能力所及,自然不會袖手旁觀。」
東方婉兒借著他的力道站起身,眼中淚光未退,聲音仍帶著顫抖:「婉兒……喜歡上了一位同門師弟,可如今他被押上了斬妖台,馬上就要問斬。婉兒想懇請師兄,能否代為聯繫禪星河長老?我……我想求見他老人家一面。」
青玄聞言眉頭鎖得更緊,略一沉吟,恍然道:「莫非方才門中傳來的那陣鼓聲,就是……」
東方婉兒含淚點頭,聲音幾乎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正是斬妖台傳來的鼓聲!」
青玄神色一凜,語氣也急促了幾分:「那看來時間已經耽擱了一些。我這就試著聯絡師尊,若一時聯繫不上,我便直接帶你們入太玄殿面見。」
東方婉兒抬手拭去頰邊的淚痕,眼中終於露出一絲微弱的光亮:「多謝青玄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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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玄搖了搖頭,語氣誠懇:「不必言謝。我一直視你如妹妹,你我之間,何須如此客套。」
說完,他不再耽擱,轉身快步走入洞府深處。
一旁的東方溪將這一幕盡收眼底,暗暗點頭。
見青玄聽聞婉兒心有所屬,不僅未見絲毫慍色,反而毫不猶豫答應出手相助,不禁心生讚許。
此子胸襟坦蕩,氣度不凡,確實是個光明磊落之人。
父女二人靜立洞府之外,心中焦灼,卻也只能默默等待。
與此同時,太玄殿內,禪星河今日恰好出關,正聽取一位金丹境的師侄柳明月稟報門中事務。
「你說什麼?此次重要的洞天世界爭奪,我太玄門天驕竟全軍覆沒?韓闖呢?他也沒能倖免?」禪星河眉頭緊鎖,聲音陡然沉了下去。
柳明月面露惋惜,低聲回道:「回大長老,韓闖……也隕落了,只帶回了一柄隨身佩劍。」
禪星河瞳孔驟然一縮。
韓闖乃是門中僅次於青玄的天驕,是不世出的劍道奇才,血脈已接近突破將級,更已將劍意雛形修煉至劍意化形之境。
即便是血脈已達將級的青玄,想要勝他,也需費一番周折。此子未來踏入紫府境界,本是板上釘釘之事。
如此天才,竟就這般輕易折損在一次洞天爭奪之中?
「可知是何人所為?」禪星河的聲音帶著壓抑的冷意。
「大長老,是烈陽門的人下的手。」
禪星河眼神微眯:「又是烈陽門?若我沒記錯,前一陣子,似乎也有一批前往養殖界爭奪資源的本門弟子,折損在他們手中。」
「正是。烈陽門近來屢次在洞天世界內襲殺我門天驕,行徑愈發猖獗,實在可恨。」
禪星河沉吟片刻,指尖輕叩座椅扶手:「烈陽門與我太玄門素有舊怨,兩家相距不遠,以往爭鬥互有勝負,為何近來總是我方弟子遭劫?」
「屬下聽聞,烈陽門似乎出了一位火鴉一脈的絕世天才,血脈已進化至將級,實力恐怕不在青玄師兄之下。這幾次宗門天驕接連隕落,多半便是此人所為。」
禪星河面色肉眼可見地冷峻下來。
「火鴉一脈,將級血脈……沒想到烈陽門竟出了這等人物。只是可惜了韓闖……」他眉頭深鎖,繼續問道,「此事,韓釧可知情?」
「回大長老,消息方才傳回,韓釧家主今日正在斬妖台參加公審,尚未來得及通知他。」
禪星河面露疑惑:「方才我也隱約聽到鼓聲,未及細想。今日斬妖台要處決何人?」
柳明月答道:「是一名叫做陸雲的弟子。聽聞他殺死了南宮家主幼子,後又斬了沈家繼承人沈燕歸。」
「沈燕歸?」
「又折損一名天驕?」禪星河抬手揉了揉眉心,語氣中透出幾分疲憊。再這般損耗下去,宗門年輕一代恐怕真要出現斷層了。
「能擊殺沈燕歸……此子莫非是金丹修為?」沈燕歸本身亦是門中天驕,血脈已達兵級,禪星河對其略有印象。
「並非金丹,只是先天九重境。而且,擊殺沈燕歸的,僅是他的一具分身。如今門中皆傳,此子天資恐不弱於青玄師兄,只是……可惜得罪了南宮家。」
禪星河手指輕輕摩挲著扶手,似在回憶:「前幾日,徐家那小輩前來求見,是否也是為了此人?」
「正是。這陸雲不僅天資實力超絕,更有南山護道者身份,在年輕一輩中頗有名望。」
聽到此處,禪星河忽然抬眼,目光含笑卻銳利地看向柳明月:「明月啊,你收了徐家多少好處,如此為那陸雲說話?」
柳明月嚇得渾身一顫,立刻跪伏在地:「屬下不敢!屬下……屬下只是據實稟報,絕無半句虛言!」
禪星河輕笑一聲,不再深究:「分身擊殺沈燕歸,南山護道者,牽扯徐家、南宮家……倒是有趣。正好今日得空,走吧,隨我去看看。」
「是!」
柳明月暗自鬆了口氣,連忙應聲。他確實收了徐家一些好處,但更重要的是,他的兄長,如今仍在先天九重境、於徐坤手下擔任3號礦島負責人的柳清風,也為此事專門找上門來懇求。
兩人剛離開太玄殿不久,青玄便帶著東方婉兒匆匆趕到。
「什麼?師尊剛剛離去?可知去了何處?」青玄向殿前護衛詢問道。
護衛搖頭表示不知。
一旁的東方婉兒聽聞此言,身形猛地一晃,竟直接軟倒在地。
東方溪趕忙上前扶住女兒,憂心道:「婉兒,大長老行蹤飄忽,不知去向,恐怕一時半刻是回不來了……」
東方婉兒抬起淚眼,望向青玄:「青玄師兄……真的……再沒有其他辦法能聯繫上大長老了嗎?」
青玄無奈地搖了搖頭。
東方婉兒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縷縷鮮紅從指縫間滲出。
她眼中最後的光彩徹底黯淡下去,不再抱有任何期待,猛地轉身,便朝著斬妖台的方向疾飛而去。
東方溪緊鎖眉頭,望著女兒那在空中略顯搖晃、仿佛隨時會墜落的身影,心中滿是酸楚與疼惜。
他立刻飛身追上,穩穩扶住東方婉兒的胳膊。
東方婉兒轉過臉,眼神空洞無神,臉色蒼白如紙,紫府內的神魂靈火劇烈波動,極不穩定。
「爹!」
她這一聲呼喚,帶著絕望的顫音,聽得東方溪心頭一顫。
他用力扶住女兒的雙肩,沉聲道:「走吧,爹帶你去。爹也想親眼看看,能讓我女兒傾心的人,究竟是何等英才。」
兩道流光隨即划過天際,朝著斬妖台方向疾馳而去。
太玄殿門口,青玄略一思索,也縱身跟上。
他心中同樣升起幾分好奇,那個能讓痴心於自己數十年的東方婉兒轉而傾慕的男子,究竟是個怎樣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