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過後,陸雲看押的牢房門吱呀一聲被緩緩推開,一道刺眼的光線從門外射入,照亮了昏暗的囚室。
「陸雲,今日請你上斬妖台公審,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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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雲緩緩抬起頭,目光穿過那道光線,落在門外執法弟子冷峻的臉上。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只覺得胸口像是壓了一塊巨石,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他緩緩站起身,腳上的鐐銬發出沉重的碰撞聲,每一步都走得極為沉重。
面對這個必死的局面,他的內心湧起一陣無力感。
現在,還有誰能救我?我還有什麼辦法可以自救?
就連徐師兄和夜師兄連日奔走,費盡心力,也沒能改變這個結果。
這南宮家在宗門內的勢力,果然根深蒂固,遠非他一個普通弟子能夠抗衡。
隔壁牢房中傳來清河肆無忌憚的大笑聲。
「陸雲,一路順風啊!下輩子可得記著,千萬別再得罪不該得罪的人了!」
他望著陸雲被押出去的落寞背影,心中暢快至極。
此時的斬妖台四周,早已人聲鼎沸。天剛蒙蒙亮,台下就已經坐滿了來自南山片區及其他區域的弟子。
整個斬妖台呈圓形展開,足以容納近萬名觀眾。
而那些沒有座位的先天弟子,則紛紛御氣凌空,懸浮在斬妖台外圍的天空中,將整個場地圍得水泄不通。
斬妖台北面的主位上,端坐著今日主持斬妖的執法司紫府長老冷月。
他面容冷峻,目光如電。若在平日,一般的斬妖根本無需紫府長老鎮場,但今日這場斬妖卻非同小可。
台下陪審席分列兩排,坐著的多是金丹高手,甚至還有數位紫府強者現身。
這些人自然不是衝著陸雲而來,而是南宮家與徐家請來站台的各方勢力代表。
冷月目光掃過外台和陪審團,心中冷笑:這般陣仗,不知道的還以為要斬的是什麼紫府高手呢。
南宮家家主南宮雲天、沈家家主沈青山、東方家族老東方烈皆已到場。
徐家家主徐少卿、夜家家主夜啟明也位列其中。
令冷月意外的是,連韓家家主韓釧和塗老爺子也來了。
他微微搖頭,隨即閉目養神。這場斬妖大會,若非派他這般修為的長老前來,恐怕還真鎮不住這場面。
南宮雲山看著坐在對面的徐少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倒是沒想到徐兄會親自前來,真是讓人意外。」
徐少卿捋了捋花白的長須,神色淡然:「雲山家主不也來了嗎?為了處置一個先天后輩,雲山家主也是煞費苦心了。」
「哼,死的不是你兒子,你自然可以這般輕描淡寫。」南宮雲山說著,冷冷地瞥了一眼站在徐少卿身後的徐坤。
徐少卿不再多言。兩家本就勢同水火,徐家崛起必然要爭取更多資源,與占據資源大頭的南宮家產生摩擦也在所難免。
此時,會場內萬餘弟子議論紛紛,翹首以盼。
許清和浣溪帶著兩名弟子坐在看台上,幾人皆是愁容滿面,目光在人群中搜尋著陸雲的身影。
半空中,那座巨大的龍頭閘刀散發著森森寒意,高懸其上,就像懸在幾人心頭的一把利刃。
另一邊,憐花與師尊花楹也坐在人群之中。
憐花特意請來花楹相助,奈何花楹雖是紫府中階修為,面對世家大族的勢力,她一人之力終究無足輕重。
花楹輕拍弟子的手背,嘆息道:「這陸雲招惹的是南宮家,他們背後有洞天老祖撐腰,非同小可。縱有徐家從中斡旋,恐怕也難以挽回。」
憐花面露哀戚。不久前,她的好妹妹琉璃在爭奪洞天世界時遇害,這個打擊她至今未能走出。
通過占卜星盤,她已算出兇手是烈陽門的人。如今又要目睹另一位好友被斬,她的心情更是沉重。
兩人不遠處,一位身著白裙的女子正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正是提前來到看台的商鷺,她從未見過這般陣仗,第一次目睹斬妖,覺得很是新奇。
更巧的是,今日待斬之人竟與她從前的情人同名。
可惜同名又同命,陸雲死於混沌靈獸之口,這個陸雲也將命喪今日,實在令人唏噓。
一直追隨陸雲的陳全和汪九也早早來到了現場。兩人交頭接耳,低聲議論:
「本以為陸爺死了,結果他又活了,本以為他真活了,現在又要死了。」
「誰說不是呢?不過陸爺確實厲害,你沒聽人說嗎,他一具分身就斬了沈燕歸,實力恐怕不輸青玄大師兄。」
「可惜啊,得罪了南宮家。若是陸爺不死,咱們指定能跟著雞犬升天。」
陳全和汪九相視嘆息,滿臉惋惜。
除此之外,陸雲曾經指點過的車前子、吳大海等人也來到了現場。
當初陸云為他們治療《小混元經》帶來的傷勢時,眾人便知他實力不凡,卻沒想到他突破先天后,竟強到了這般地步。
「宗門真是瞎了眼,連陸師兄這樣的天才也要斬殺。」吳大海憤憤不平地說道。
「快看!人來了!」
人群中突然爆發出一陣喧譁。
整個廣場頓時人聲鼎沸,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空中。
只見兩位身著銀白執法司長袍的弟子一左一右,押著陸雲緩緩降落在斬妖台上。
陸雲手腳上都戴著沉重的鐐銬,一襲黑袍略顯凌亂,墨色長髮在風中微微飄動。
「陸雲!」
「陸師兄!」
「陸雲!」
此起彼伏的呼喊聲從四面八方湧來。
這些聲音中,有相當一部分是當初陸雲在23號迷霧點救下的同門。
還有許多聽聞陸雲事跡後,認為宗門處置不公的弟子。
聲浪一浪高過一浪,陸雲二字響徹南山片區,連正在閉關修煉的金丹、紫府高手都被驚動,紛紛飛出洞府,凌空觀看起來。
在場所有弟子都用呼喊聲表達了他們的立場。
主持審判的冷月微微動容,他沒想到陸雲在不知不覺間竟已積累了如此聲望。
南宮雲山冷哼一聲:「一群無知弟子,竟為一個殺人不眨眼的劊子手吶喊助威。宗門的歪風邪氣,是時候整頓了,就從今日開始!」
東方烈遠遠望著陸雲,聽著四周的吶喊,面露詫異:「本以為這陸雲只是個無名小卒,沒想到支持者竟如此之多。」
徐少卿轉頭對身後的徐坤微微一笑:「這是我第一次在斬妖台上見到所有弟子倒戈相向。這陸雲別的不說,除了得罪南宮家,在其他方面倒是無可指摘。」
徐坤輕嘆道:「陸師弟是南山護道者,最近在南山片區,他的名號確實響亮。況且他斬殺的南宮宸風評極差,同門們一邊倒地支持他也能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