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家駐地,氣氛凝重得仿佛能擰出水來。
一名下屬快步走入議事廳,躬身稟報導:「家主,清河客卿……任務失敗了。他與陸雲二人,皆已被執法司逮捕。」
南宮雲山與沈青山對視一眼,彼此眼中都掠過一絲陰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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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雲山眉頭緊鎖,沉聲問道:「執法司?到底怎麼回事?」
那名屬下咽了咽口水,低聲續道:「是執法司的紫府執法長老親自出手。」
「哪位長老?」南宮雲山的聲音陡然一寒。
「冷月長老!」
聽到這個名字,南宮雲山臉色驟然一沉。
冷月之名,他自然不陌生,那是與他父輩同輩的人物,出自南山世界,曾是那一代的天之驕子,如今修為已達紫府九重,在執法司中手握重權,是名副其實的實權人物。
「徐家……還真是捨得下血本,」南宮雲山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這句話,「連冷月都請動了。」
沈青山對宗門內的紫府九重高手也略知一二,聞言身子不由一顫,急忙問道:
「雲山,冷月既已出手,執法司會不會……是想保下陸雲?」
南宮雲山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敲擊著,節奏凌亂。
他原以為只是對付一個毫無背景的先天修士,不過是手到擒來之事,誰知事情竟一步步複雜至此。
東方家早已表態不會插手陸雲之事,可偏偏半路殺出個徐家,絲毫不將南宮家放在眼裡。
「死的可是我南宮雲山的兒子,還有你沈家未來的繼承人……」他聲音低沉,壓抑著怒火,「徐家此舉,簡直欺人太甚!」
他深吸一口氣,看向沈青山,語氣凝重。
「青山,此事既已驚動執法司高層,便不再是簡單的私怨了。執法司的那些長老,個個手握實權,修為高深,絕非輕易能夠收買或施壓的。」
沈青山聞言頓時激動起來,猛地站起身,聲音發顫。
「雲山,難道就這麼算了?我們兩家在太玄門也算有頭有臉,若連一個先天的殺子仇人都奈何不了,日後還有何顏面在宗門立足?」
南宮雲山抬手虛按,示意他稍安勿躁:「放過他?絕無可能!不管他是什麼天驕,我都要他死,為宸兒和燕歸陪葬!」
他眼中寒光閃爍,語氣漸冷:「此事雖不宜驚動老祖宗,但族中長老出面,向執法司施壓討個說法,還是做得到的。」
沈青山咬牙切齒地附和:「沒錯,必須施壓!至少也要逼他們將陸雲送上斬妖台公審。只要上了斬妖台,憑我們兩家的勢力,他陸雲必死無疑!」
徐家雖因禪星河之故近年來風頭正勁,但論底蘊與人脈,又豈能與南宮、沈兩家相提並論。
「陸雲該殺,徐家更是可恨!」沈青山一拳捶在桌上,怒氣難抑。
南宮雲山冷哼一聲,語帶譏諷:「徐家不過是看中陸雲的潛力,想再做一筆投機買賣罷了。這種靠禪星河崛起的新貴,總以為能一次次押中寶……待此事了結,遲早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
太玄門,執法司大牢第三層。
陸雲已被關押在此數日。
大牢分層明確,第一層囚禁後天修士,第二層關押先天修士,而第三層,則是專門鎮壓金丹高手之地。
以陸雲先天境的修為,本不應被囚於此,但那日冷月押解他與清河返回時,便直接將二人一併關進了第三層。
此刻的陸雲周身靈氣全無,靈紋戒也被收繳。
牢獄之中刻有隔絕靈氣的陣法,身處其間,莫說恢復修為,就連汲取一絲天地靈氣都難如登天。
他盤膝靜坐,雖無法運轉真氣,卻仍可在心神之中推演功法,借浮屠光陰參悟道術。
隔壁牢房中,清河面露譏誚,冷笑道:「陸雲,好好珍惜你最後這點時光吧。要不了多久,你就會被押上斬妖台,到時候,神仙也救不了你。」
牢中其他幾名金丹修士聞言,皆神色各異地朝這邊瞥了一眼。
陸雲卻恍若未聞,依舊閉目凝神,不為所動。
清河見激他不應,又轉而問道:「喂,陸雲,那日最後關頭,你究竟藏了什麼手段?我竟隱隱感到一絲致命威脅……反正你也將死,不如說出來讓我聽聽?」
陸雲依舊沉默。
清河自覺無趣,悻悻躺回草鋪,心底卻暗暗發狠。
陸雲啊陸雲……你非死不可。若讓你這等天資之人突破金丹,日後豈會放過我?
不多時,執法司守衛引著兩人走入牢廊。
「陸雲,有人探視。」
陸雲睜眼望去,來人正是徐坤與夜梟。
他連忙起身,語氣中難掩激動:「徐師兄,夜師兄。」
徐坤與夜梟面色皆是不佳。
這些日子他們四處奔走,竭力為陸雲周旋,奈何南宮家勢大,縱有諸多有利證據,局勢依舊不容樂觀。
「陸師弟,」徐坤聲音低沉,帶著幾分艱澀,「你此次惹出的風波實在太大……我與夜梟雖盡力打點,但形勢依舊不利。恐怕……你難逃斬妖台公審之局。」
陸雲心頭一震,踉蹌退後半步,半晌才啞聲問道:「當真……再無轉圜餘地?」
夜梟黯然點頭,長嘆一聲:「若是走上斬妖台公審,便是各方勢力博弈之爭。單憑我與徐師兄所能聯合之力……勝算渺茫。」
陸雲默然良久,終是苦笑搖頭:「此番之事,有勞二位師兄為我奔走。此恩此情,陸雲……不知是否還有機會報答。」
徐坤與夜梟連連擺手,又溫言安慰幾句。陸雲沉吟片刻,抬眼問道:
「兩位師兄,不知……東方婉兒可知此事?」
徐坤早已從辰光處得知陸雲與東方婉兒的關係,面露難色,低聲道:
「陸師弟,此事起因終究是東方婉兒。若東方家願為你出面,結局或未可知,可惜他們……目光短淺,不願插手。」
陸雲唇邊泛起一絲苦澀:「這我倒不意外。只是……仍想再見她一面。」
東方婉兒算是他在宗門裡最親近的人了,也是對他知根知底的人。
如果他真要上斬妖台,一切都是未知,他還有些話交代東方婉兒一二。
徐坤沉默片刻,終是點頭:「我再去東方家問問。只是聽聞東方婉兒如今被軟禁家中,恐怕……」
陸雲怔了怔,隨即輕笑一聲,笑聲中儘是蒼涼:「我明白了。二位師兄之恩,陸雲……永世不忘。」
徐坤與夜梟相視黯然。
「陸師弟,莫要放棄希望,」徐坤強打精神,出聲安慰,「即便上了斬妖台,也未必沒有生機。」
夜梟靜立一旁,未曾言語。他心中清楚,太玄門立宗以來,上了斬妖台還能活下來的,寥寥無幾。
二人又囑咐幾句,方才告辭離去。
此後數日,以徐家為首的新興勢力,與南宮家為代表的傳統派系,在暗處展開激烈角力。
陸雲在牢中靜候結局,然而最終,他還是等來了執法司冰冷的判決。
七日後,斬妖台公審陸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