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徹底凝固，沉重得令人窒息。
蘇青與烏亥死死捂住自己的嘴，驚恐得連一絲聲音都發不出來。
馬大力與周圍百餘名同門齊齊身子一顫，瞳孔驟然收縮如針尖，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懼自心底瘋狂蔓延。
「殺、殺人了……陸師兄竟然直接下了殺手！」
「僅僅輕描淡寫的一劍，便重傷兩人，斬殺兩人……陸師兄他……」
眾人心頭雖掠過一絲痛快，但轉瞬便被濃濃的憂慮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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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宗門追究起來，陸師兄該如何自處？
「奇峰！」
「雙哥！」
沈燕歸身後那五名高手目眥欲裂，顯然死去的二人與他們交情匪淺。
而一直凌空而立、作壁上觀的沈燕歸，此刻心跳幾乎停滯。
這四人皆是他忠心耿耿的部下，竟……竟被陸雲如此輕易地斬殺與廢去！
回過神來的沈燕歸，怒意如岩漿般噴涌，瞬間填滿了他的胸膛與腦海。
他自靈紋戒中猛地抽出一柄淡藍色長槍，臉上的肌肉因極度憤怒而扭曲變形。
「陸雲，我要你死！！」
沈燕歸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這句咆哮，聲音中充滿了瘋狂與殺意。
「嘭！嘭！」
他腳下連踏，空氣被劇烈壓縮，發出震耳欲聾的空爆之聲。
地面上的先天弟子們紛紛捂住雙耳，面露痛苦之色。
「這便是頂尖先天高手所帶來的恐怖威壓嗎？」
這一刻，所有人心頭不約而同地浮現出這個念頭。
連馬大力也一臉駭然地望向沈燕歸疾沖的身影，那股強大的氣勢，竟讓他生不出半分抵抗之心。
蘇青與烏亥更是被空氣的震爆聲壓得伏在地上，動彈不得。
「這人……好強！師尊能否抵擋得住？」
陸雲的分身凝視著持槍猛衝而來的沈燕歸，微微蹙眉，顯然也感知到了對方是個不容小覷的強敵。
然而分身並無退縮之意，周身瞬間覆蓋上一層琉璃甲冑，手持黑死劍，悍然迎擊！
分身與沈燕歸皆屬水系，速度極快，劍與槍在空中轟然相交。
「嗤！」
槍劍碰撞處迸射出刺眼的火花。
一股百米氣浪自二人武器交擊之處轟然爆開，席捲四方。
兩道身影同時倒飛而出。陸雲分身凌空一翻，一腿伸直，一腿虛踏，周身氣勢未有半分衰減。
反觀沈燕歸，怒火未減反增，只是他萬萬沒想到，眼前之人實力竟如此強悍。
他低頭看向自己手中的先天靈槍，槍身之上赫然布滿了密集的劃痕。
沈燕歸目光驟凝，死死盯住陸雲手中那柄漆黑長劍。
「何等品階的寶劍？莫非是水屬性極品靈劍？可我這長槍亦是極品，怎會一擊便受損至此？」
感受到那黑劍中蘊含的磅礴水元之力，沈燕歸眼中閃過嫉妒與貪婪。
「哼！陸雲殺我兩名護衛，已犯宗門殺戒，我此刻將他擊殺，合情合理！」
「屆時，這柄劍……便歸我了！」
心念至此，沈燕歸長槍一振，清喝道。
「水龍吟！」
槍身之上，一條手臂粗細的水龍蜿蜒盤繞，逐漸凝聚成形。
轉瞬間，水龍脫離槍身，與沈燕歸及其長槍合為一體，以驚人速度朝陸雲撲去！
「受死吧！」
面對這凌厲一擊，陸雲分身依舊面色平靜，只是輕描淡寫地揮出一劍。
霎時間，他身後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黑色劍光，如潮水般匯聚成一條猙獰的劍光巨龍！
《大衍劍經》作為和《萬刃訣》一同修煉的頂尖功法，用的時間不多。
這本功法主劍光化形，分身也是見招拆招，竟然用出了這本功法的招式。
昔日陸雲在後天階段，便常以紫水毒蟒對敵，選擇《大衍劍經》也正是看中其劍光化形之能。
加之《大衍劍經》與《萬刃訣》配合施展，威力更增五成！
天空之中，一藍一黑兩條巨龍蜿蜒盤旋，龍吟劍嘯交織，看得下方眾人心神劇震。
「這……這真是先天境界之間的對決嗎？」
「嘭！！」
劍光與水龍悍然相撞，無數劍氣與水汽向四周激射而出。
即便相隔甚遠，觀戰眾人也不得不紛紛撐起防護氣罩，抵擋這恐怖的餘波。
馬大力臉色一變，暗道不好，山峰上還有陸雲的兩名弟子！
他急忙飛身掠上山峰，見蘇青與烏亥已機警地躲藏起來，並未被波及，這才稍鬆一口氣。
他立刻挺槍而立，將席捲而來的劍光與水汽盡數擋下。
即便是戰鬥的餘波，也已讓馬大力心驚不已，不敢想像那戰圈中央，又該是何等駭人的景象。
水龍與劍光最終雙雙潰散，沈燕歸的槍尖與陸雲的劍尖再度精準相抵。
沈燕歸心中駭然，連水龍吟都奈何不了陸雲，竟被他全然接下！
此子實力之可怕，遠超預估！難怪能獨擋獸潮，輕鬆擊敗雷豹！
「實力確實不俗……但選擇與我近身戰，便是你自尋死路！」沈燕歸最強的，正是近身槍術！
「嘭！嘭！嘭！」
槍劍交擊，火花四濺。沈燕歸槍勢沉重，力道千鈞。
然而他也清晰地感受到，陸雲劍上傳來的反震之力，同樣磅礴驚人！
「怎麼可能？他一個劍修，肉身力量竟也如此強橫？！」
激鬥片刻，沈燕歸震驚地發現，自己竟絲毫占不到上風。
而對面的陸雲，卻依舊顯得遊刃有餘。
他那裡知道陸雲修煉的功法已經有一百多本。
幾千年的修煉時光，不管術法還是劍法，亦或是近身戰鬥，哪裡又有短板。
他攻勢稍緩，陸雲的分身卻不會停歇。
分身並無太多獨立思考之能，唯有簡單的戰鬥意識。
既知此人慾殺自己，自當全力應戰。
此前分身並未使出全力，此刻見久攻不下，便決意提升攻勢。
只見分身背後光華大盛，五色劍陣驟然顯現，五柄顏色各異的長劍滴溜溜旋轉不休。
分身揮動黑死劍，身後劍陣瞬間擴展至百米之巨！
陣中道道五色劍光如暴雨傾盆，朝著不遠處的沈燕歸激射而去！
劍陣現世的剎那，沈燕歸便感知到其中蘊含的毀滅氣息。
他急忙將長槍橫於胸前，雙手合十，一聲震天龍吟響徹雲霄！
沈燕歸的身形陡然變化，化作一條長達兩百米的水藍色巨龍！
血脈化形！
面對鋪天蓋地而來的五行劍氣，巨龍張口噴出滔天洪流，企圖衝垮劍陣。
「嗤！嗤！嗤！」
劍光與水流瘋狂碰撞，竟發出金鐵交擊般的刺耳銳響。
幾個呼吸過後洪流便被擊潰。
「怎麼可能？」
在沈燕歸急劇放大的瞳孔中，無數劍光已然臨身，如絞盤般繞著他來回切割！
「吼！！」
巨龍發出響徹天地的痛苦哀嚎。
「饒我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