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陸雲喚出最後一批岩狼之後,他的遁速明顯下降了一大截,身形也顯得滯重遲緩,仿佛每一步都踏在泥淖之中。
陸雲懷抱著東方婉兒,心頭百感交集,難以名狀。
他先前一直鼓勵東方婉兒不要放棄希望,可如今真正面對這樣的強敵,才明白在先天境界中,縱有再多手段,在金丹高手面前,竟顯得如此可笑、如此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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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兒師姐,我們怕是真要交代在這裡了。」
東方婉兒原本渾身顫抖,心中充滿恐懼,可真正走到這一步,她反而平靜下來,內心一片坦然。
「這段日子,本就是我僥倖偷生得來的,我沒有什麼遺憾了。陸雲,我只想問你……你心裡,可曾有過一點點喜歡我?」
陸雲沉默片刻,終究輕輕點了點頭。
兩人朝夕相處這麼久,要說毫無感覺,那是自欺欺人。
方才東方婉兒突然吻上他時,陸雲清楚地意識到,自己並不抗拒。
見陸雲點頭,東方婉兒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明亮的笑意,如暗夜中悄然綻放的花。
「不管你是真心,還是只為安慰我……我都當真了。能和你死在一起,我也沒有什麼遺憾了。」
陸雲長嘆一聲,語氣中滿是不甘:「可我還有太多事沒有完成……真是捨不得就這樣死去啊。」
隨著一頭頭岩狼被斬碎的聲響不斷傳來,陸雲知道,他們恐怕已走到絕路。
可就在此時,他手中一直提著的混元劍,忽然泛出一道微光。
長劍竟自行帶動陸雲的手抬起,指向某個方向。
陸雲心頭一凜:「怎麼回事?」
混元劍是感應到了什麼嗎?本已放棄希望的陸雲,心中驟然燃起一絲微光。
這把透明長劍來自廣寒宮,陸雲一直覺得它並非凡品。
沒想到在這個世界,它竟出現如此異動,難道……這個世界中也有廣寒宮的遺址?
一瞬間,陸雲腦海中閃過諸多念頭。他不敢遲疑,立刻提起最後一絲力氣,全力施展遁術朝劍指方向衝去。
身後的金丹高手斬滅最後一隻岩狼,抬眼望向陸雲逃去的方向,腳步竟微微一頓,露出了片刻遲疑。
但這遲疑只持續了很短時間,他再度提劍,縱身追去。
東方婉兒也察覺到陸雲的異樣,輕聲問道:「怎麼了?」
陸雲低聲道:「我的劍似乎有所感應,指了一個方向,我們試試看。」
東方婉兒望向陸雲手中的長劍,只見它竟隱隱帶著兩人向前飛馳,遁速甚至比之前更快。
這般情景她從未見過。這把劍她也很眼熟,似乎是陸雲離開養殖界時唯一帶在身邊的東西。
難道這劍另有玄機?
不過盞茶功夫,長劍便帶著兩人來到一座破舊的神廟前。
廟門早已殘破不堪,門前立著兩座神龕,透過門隙,隱約可見廟內供奉著一尊神像,只是不知供奉的究竟是何方神明。
東方婉兒牽著陸雲的手,好奇地問道:「這地方和之前的村落有些相似,周圍也沒有混沌迷霧,難道地底也布有五行靈陣?」
陸雲搖了搖頭,帶著她朝廟內走去。可剛踏上階梯,一股強大的彈力陡然出現,將兩人阻隔在外。
陸雲伸手輕觸,一層半透明的光幕頓時浮現眼前。
東方婉兒見識較廣,驚訝道:「是靈紋陣,有隔斷禁制,恐怕需要特殊方法才能進入。」
陸雲看向手中仍在泛著微光的長劍,心念一動,將劍朝光幕刺去。
只見劍身竟輕易穿透光幕,隨後被劍觸之處,緩緩展開一個可容一人通過的缺口。
陸雲連忙拉著東方婉兒閃身而入。二人剛進入,身後的光幕便如水波般重新閉合。
就在他們進入光幕的下一刻,那名手持黑劍的人形混沌獸也出現在破廟門前。
他遲疑片刻,朝著破廟揮出一道巨大的黑色劍光。
「噗」
劍光擊在光幕上,只激起圈圈漣漪,卻無法撼動光幕分毫。
東方婉兒與陸雲見狀,臉上同時露出驚喜之色。
「沒想到這神廟的靈紋陣,竟能阻擋金丹高手!」
陸雲也長舒一口氣,生死關頭,竟是手中的混元劍救了自己一命。
幸好當初沒有將它捨棄。雖然其他先天靈劍威力更強一些,但混元劍不挑屬性,又來自廣寒宮,對陸雲有著特殊意義,這才一直帶在身邊。
見外頭的金丹高手無法闖入,陸雲和東方婉兒決定先進神廟探查一番。
他們進入廟中後,周圍聚集的靈獸越來越多,紛紛朝破廟發起攻擊,卻都被那層光幕擋在外面。
廟內雜草叢生,蛛網密布,正中矗立著一尊十多米高的神像。
可惜神像的頭顱已然斷裂,無法辨認容貌,只能看出是一名身背數劍的男子。
這座神廟規模不大,除了供奉神像的正殿之外,並無其他居所。
陸雲注意到神像前有兩個蒲團,顏色雖已褪去,仍能看出原本的淡黃。
「婉兒師姐,你認得這尊神像嗎?供奉的是哪一位?」
東方婉兒搖了搖頭:「中州世界種族林立,勢力眾多,供奉的神祇數不勝數,我所知的也有限。」
陸雲輕應一聲,拉著她走到蒲團前,取過六支檀香。
蒲團雖已殘破,但這些不知存放了多少年的檀香,竟仍能使用。
陸雲指尖輕搓,六支檀香齊齊燃起。他分了三支給東方婉兒。
「師姐,不管供奉的是誰,這座神像都算我們的救命恩人。初次相見,理當敬上一炷香。」
東方婉兒輕輕點頭。兩人手持檀香,恭恭敬敬地向神像行禮,隨後將香插入香爐。
就在插香之時,陸雲忽然注意到香爐的灰燼中似乎埋著什麼。
他心中一動,將檀香暫放一旁,伸手探入香爐中輕輕摸索。
東方婉兒好奇地問道:「怎麼了?有什麼發現嗎?」
陸雲沒有回答,片刻後,他從香爐中取出一張摺疊的淡黃色皮紙。
這皮紙質地特殊,似是某種靈獸皮製成,上面密密麻麻記載著一些內容。
陸雲在蒲團上坐下,仔細閱讀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