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四人終於抵達陸雲的住處。
辰光按著門牌號尋去,抬手敲響了許清的房門。
此時許清正盤膝打坐修煉,有陸雲留下的丹藥助力,這陣子她已順利突破至後天八重天,修煉進度不可謂不神速。
突兀的敲門聲響起,許清心頭微微一怔。平日裡她房門冷清,這半個月來,除了陳全和汪九偶爾過來孝敬,幾乎無人登門。
算算時日,陸雲離去已過半月有餘,莫非是他回來了?
許清臉上瞬時漾起欣喜,連忙踮著腳尖走到鏡前打量了一番,見自己儀容並不邋遢,便三步並作兩步奔到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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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呀?」
門外傳來辰光清朗的聲音:「許師妹,我是從南山世界回來的,特來給你捎帶陸雲師弟的消息。」
聽聞並非陸雲本人的聲音,許清眼底掠過一絲失望,但聽到有陸雲的消息,又立刻滿心歡喜,連忙將門打開。
門外站著四人,為首者高大俊朗,身後跟著一位高挑秀美的女子,還有兩個十來歲的孩童。只是四人臉上,皆帶著幾分難掩的凝重。
「你們這是……」 許清不由得愣住了。
辰光拱手為禮,語氣帶著幾分傷感:「許師妹,有件事要告知你,陸師弟已然在南山世界殉道了。」
「殉…… 道?」 許清瞳孔驟然放大,腳步一個踉蹌,嘴唇囁嚅著,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辰光輕輕點頭,沉聲道:「還請許師妹節哀。」
許清緊咬著嘴唇,淚水如斷線的珍珠般從眼角滾落,鼻翼泛紅,聲音帶著顫音問道:「師兄,他…… 他是怎麼死的?」
辰光長嘆一聲,緩緩說道:「南山世界突發混沌獸潮,陸師弟為掩護同門師弟師妹與凡俗百姓撤退,主動留下來殿後,最終不幸遭混沌靈獸圍攻而亡。」
話音剛落,許清便扶著門框癱倒在地。身旁的浣溪連忙上前,將她小心翼翼扶起,自己也早已雙眼通紅,淚水再次奪眶而出。
等許清稍稍緩過神,辰光繼續介紹道:「這位是浣溪師妹,乃是陸師弟在南山世界的伴侶。」 他刻意避開了 侍妾二字,免得太過刺耳。
許清望著同樣淚眼婆娑的浣溪,心中已然明了。
隨後辰光又拉過身旁兩個孩子:「這是蘇青,這是烏亥,都是陸師弟在南山世界收的弟子。」
蘇青與烏亥齊齊跪倒在地,重重磕了個頭,齊聲喊道:「拜見師娘!」
許清嘴唇微動,強忍著眼眶的酸澀將兩人扶起,此刻她已然泣不成聲,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辰光取出自己的身份牌,對許清說道:「許師妹,麻煩借你的身份牌一用。」
許清雖滿心疑惑,還是將身份牌遞了過去。辰光迅速操作完畢,將身份牌交還於她:
「許師妹,你作為陸師弟的遺孀,宗門特意撥付了十五萬貢獻點作為撫恤金。」
淚水仍掛在臉上的許清,聽到 十五萬貢獻點時不由得一怔。撫恤金這三個字,她從未想過會與自己扯上關係,可如今,她竟真的成了一名遺孀。
她緊攥著身份牌,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這段時日,她對陸雲的情意日漸濃厚,早已覺得離不開他,兩人相處素來琴瑟和鳴,怎料噩耗來得如此猝不及防。
握著這沉甸甸的十五萬貢獻點,許清再也忍不住,啜泣出聲。浣溪連忙將她緊緊扶住,兩個女子相擁而泣,悲痛不已。
辰光安置好浣溪三人的住處後,便轉身離去。他還帶著徐師兄的親筆信,要親自交給徐坤的摯友夜梟。
辰光離開後,陸雲殉道的消息很快傳到了周圍鄰居耳中,其中自然包括陳全和汪九。
兩人聽聞噩耗,當即跑到陸雲的房門前,嚎啕大哭起來。
「陸爺啊!您怎麼就這麼丟下我們兄弟倆了!」
「是啊陸爺!您要是走了,我們往後可怎麼活呀!」
兩人哭得撕心裂肺,心中卻滿是惶恐,陸雲一走,他們的靠山便沒了,地位定然一落千丈,說不定還會被以往得罪的人清算。畢竟人死如燈滅,誰還會顧及他們這些依附者的死活。
另一邊,辰光帶著信件前往夜梟的住處。
此時夜梟正與簫笙對坐品茶。
「簫笙,真沒想到你這麼快便突破先天境,莫不是被陸雲那小子刺激到了?」 夜梟打趣道。
簫笙點頭承認:「夜師兄所言不差,早一步突破先天,便能多一分先機。我還想著等陸雲突破後,再向他正式挑戰一番。」
「好!有這股不服輸的勁頭,你往後的路才能走得更遠。」 夜梟讚許道,隨即又問道,「陸雲去南山世界也有段時日了,算算日子也該回來了,莫不是被什麼事耽擱了?」
就在這時,敲門聲突然響起。
「進來。」 夜梟揚聲道。
一名弟子推門而入:「夜師兄,南山世界回來的辰光師兄到了,他說帶了徐坤師兄的親筆信,想當面交給您。」
夜梟眉頭微蹙:「徐坤的親筆信?他有話直接來找我便是,何必如此周折?」
「請他進來吧。」
辰光進屋後,先向夜梟行了一禮。夜梟笑臉相迎,示意他坐下說話。
「辰光,沒想到你已然突破九重了,不錯不錯,上次見你時還只是八重境界。」
辰光微笑頷首,並未多言。
「徐大哥近來可好?許久不見,倒是有些想念他。」 夜梟問道。
辰光知曉兩人交情莫逆,輕聲回道:「徐師兄一切安好,勞煩夜師兄掛心。」
夜梟哈哈一笑:「你說徐大哥給我帶了信,莫非是有什麼天大的好事?難不成是要娶新媳婦,給我送喜帖來了?」
辰光苦笑著搖了搖頭,從懷中取出信件遞了過去。
夜梟接過信件,一邊拆封一邊隨口問道:「對了,我下面有個師弟名叫陸雲,之前也去了南山世界,如今也該出來了吧?他在裡面沒給徐大哥闖什麼禍吧?」
辰光欲言又止,終究只是嘆了口氣:「夜師兄,您看完信便知曉了。」
夜梟聞言,眉頭皺得更緊。他本就是心思剔透之人,見辰光神色異樣,心中已然生出幾分不好的預感,
莫非這封信,與陸雲有關?
他展開信紙仔細閱讀,字跡確是徐坤親筆無疑。越往下看,夜梟的眉頭便擰得越緊,到最後,他將信紙輕輕放在桌上,抬手扶住額頭,臉上滿是難以掩飾的悲痛。
若只是陸雲離世的消息,他或許不會如此動容,可信中詳細記述了陸雲殉道的緣由與經過,字裡行間滿是徐坤的惋惜與自責。
夜梟本非無情之人,讀罷只覺得心口堵得發悶。
良久,夜梟長嘆一聲,苦笑著對辰光說道:「辛苦你跑這一趟了。回去轉告徐師兄,此事切莫太過掛懷。陸師弟的遺孀與弟子,我會好生看顧,絕不讓他們受人欺負。」
「遺孀?」 一旁的簫笙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詞,猛地抬頭,「莫非陸雲他…… 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