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頑沉吟片刻，緩緩搖了搖頭：「前輩明鑑，晚輩踏入修行之路已有不短時日，在門中修習《小混元經》的同門亦不在少數。可這麼多年來，我卻從未聽聞有誰能從那混沌迷霧中安然脫身。除非是金丹紫府之境的高人，憑藉其強悍無匹的神魂力量，或許還有一線生機掙脫而出。」
言罷，李頑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陸雲的神色，見他眉宇間流露出深思之態，心中不禁忐忑起來，實在捉摸不透這位前輩此刻作何想法。
「無妨，你且繼續說下去。」陸雲的聲音將他從思緒中拉回。
李頑連忙點頭，繼續述說：「晚輩進入迷霧之後，便與同行的諸位師兄弟失散了。四周籠罩著伸手不見五指的濃霧，能見度不過數丈之遙。更奇特的是腳下的土地竟是一片漆黑，還生長著許多從未見過的奇異野草，仿佛一瞬間踏入了另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
陸雲輕撫下頜，暗自思忖，莫非這迷霧竟是連通著另一處空間的通道？
中州世界雖然洞天世界數不勝數，可還從未聽說過有哪個洞天會像這混沌迷霧一般，在世界各處隨機出現。
見陸雲再度陷入沉思，李頑連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輕了幾分，直到陸雲的目光重新落在他身上，他才繼續開口：
「在那混沌空間內停留不久，我便察覺到體內不知何時已經滲入了大量混沌迷霧。這霧氣詭異得很，即便屏住呼吸，它也會以某種難以理解的方式悄然侵入體內。」
「隨著混沌迷霧在體內積聚，我明顯感覺到自身的靈氣開始發生異變。但幸運的是，當我運轉《小混元經》時，這種異變的速度會大幅減緩，體內的五行靈氣甚至能暫時壓制住混沌迷霧的侵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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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處空間仿佛沒有邊際，我的神識感知也被限制在數十丈範圍內。更令人不安的是，濃霧中不時傳來各種凶獸的嘶吼聲。我只能小心翼翼地探索，試圖尋找出路。」
「大約過了三日光景，體內積聚的混沌迷霧越來越多，那股異化的力量也越來越強，即便全力運轉五行靈氣，也漸漸難以壓制。」
「就在我幾近絕望之際，意外發現了一座形似祭壇的建築。祭壇四周匍匐著不少混沌靈獸，它們似乎都處於沉睡狀態。但更讓我心驚膽戰的是，在靈獸群中，我看到了幾位同樣被捲入迷霧的同門。可惜他們全都神智不清，身體也開始出現妖化的跡象。」
「我在附近潛伏了一日，突然祭壇周圍颳起一陣詭異的旋風，大量的混沌迷霧開始向外湧出。與此同時，許多靈獸也朝著祭壇內部衝去。我意識到這可能是唯一的生機，便也跟著沖了進去。」
「等我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已經脫離了混沌迷霧，正好出現在23號迷霧點附近。」
陸雲仔細推敲著李頑的敘述，忽然冷笑一聲：「你這番說辭破綻百出。既然你說祭壇周圍全是混沌靈獸，它們為何沒有發現你？這些靈獸雖然失去了神智，但還不至於痴傻到如此地步。」
李頑神色頓時慌亂起來，急忙辯解：「前輩明鑑，晚輩所言句句屬實。那些靈獸為何沒有攻擊我，或許是將我當成了同類也未可知。以我這般微末的先天修為，能夠從那等絕地逃生，連我自己都覺得難以置信。」
陸雲嘴角微揚，顯然對李頑的解釋仍存疑慮。
「既然如此，你逃出來後為何又要隱匿行蹤？」
李頑苦笑一聲：「前輩何必明知故問。像我這般從混沌迷霧中僥倖生還的弟子，本就是異類中的異類。若是被宗門發現，必定會被囚禁起來仔細研究。況且我體內的混沌異化仍在持續加劇，若是被擒，唯有死路一條。逃出來，至少還能多活些時日。」
陸雲雙眼微眯，突然出手如電，在李頑驚駭的目光中，一把扣住了他的咽喉。
「安敢欺我？」
李頑想要掙扎，卻發現自己體內的五行靈氣完全不聽使喚。
「前輩饒命！前輩饒命啊！」他驚恐萬分地求饒。
陸雲像拎小雞般捏住他的脖子，李頑頓時面紅耳赤，滿臉恐懼。
「哼，李頑，我修煉的功法特殊，能夠感知言語真偽。你方才的敘述中，至少有三處破綻。」陸雲冷冷說道。
他修煉《六欲心經》時日最久，對於人的喜怒哀樂悲驚恐等情緒有著近乎直覺般的敏銳感知。李頑說話時細微的情緒波動，都逃不過他的察覺。人在說謊時，即便掩飾得再好，也總會流露出不自然之處。
「前輩，晚輩所言千真萬確，絕無半句虛言啊。」李頑仍然堅持道。
陸雲點了點頭：「很好，看來你所要隱瞞的真相對你而言極為重要。就是不知，究竟是何等秘密值得你這般守護。」
「現在，將你的靈紋戒打開，讓我一觀。」
李頑聞言臉色驟變，但感受到脖頸處越來越強的力道，只得無奈地開啟了靈紋戒。
他將戒指中的物品一一取出，擺放在地上。
陸雲仔細打量著這些物品，目光很快被幾株奇特的靈植吸引。
他研習煉丹之術已久，對各類藥材頗為熟悉，但這些靈植他卻一株都未曾見過。
「這些靈植都是從迷霧空間中帶出來的？」
李頑連忙點頭：「晚輩在裡面待了數日，發現那處地界的靈植異常豐富。雖然不識得這些靈植的來歷，但想著來自迷霧空間的必定不是凡品，就採摘了不少。」
陸雲又將視線轉向地上散落的混沌晶核，這些晶核大小不一，粗略估算竟有數十顆之多。
「沒想到你這些年來，竟然斬殺了數十頭先天境的靈獸，倒是小看你了。」
李頑尷尬地笑了笑：「不敢隱瞞前輩，在迷霧空間中，晚輩偶然發現了兩具同門的遺骸，便取走了他們的靈紋戒。」
靈紋戒需滴血認主，但若原主身亡，其精血烙印自會消散。這樣的戒指雖能取出其中物品，卻再也無法存入新物，等同於報廢了。
「該不會是你趁亂對同門下手，殺人奪寶吧？」陸雲陰惻惻地問道。
李頑眼皮猛地一跳，急忙否認：「大人明鑑，絕無此事！晚輩怎會在那種危急關頭對同門痛下殺手？」
陸雲輕笑一聲：「何必如此激動？若換作是我，見到同門即將化作混沌靈獸，定會助他早日超脫，免其承受更多痛苦。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這……是……啊，不是！」
「罷了，不必多言。這些混沌晶核我取幾顆用作研究，畢竟我也是煉丹師，對這些靈植也頗感興趣。」陸雲一揮手，從晶堆中挑取了大、中、小各數顆，又將所有靈植盡數收入自己的靈紋戒中。
李頑雖然肉痛不已，但此刻性命都掌握在對方手中，哪裡敢有半分違逆。
「李頑，接下來你有何打算？」陸雲淡淡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