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的雨勢漸漸變小了。
河面上仍舊飄著一層淡淡的水霧。
陸雲和劉仁安踏上了一艘乘坐幾十人的客船。
客船分兩層,價格也不同,上層有許多單獨的隔間。
陸雲踏上了船隻,轉頭看著霧蒙蒙的廣寒城,心裡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不管如何,先暫時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吧。
紅綃也不可能一直待在廣寒城,說不定待個幾天半個月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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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時自己再回來也不遲,待在她身邊可太危險了,魂都差點給自己嚇出來了。
劉仁安站在陸雲的旁邊疑惑道:「陸師兄,怎麼了,我看你臉色有些蒼白,可是受了風寒。」
陸雲連忙搖頭,反而微笑著說道:「我這身體怎麼可能受什麼風寒,只是在廣寒城待了這麼久,突然要離開一陣子,還有些不習慣。」
劉仁安點了點頭:「這也是我第一次一個人跑這麼遠,往常家裡好歹都會派兩個護衛保護我。」
陸雲扯著劉仁安往客艙里走,一邊走一邊笑道。
「今個離開廣寒城,天高黃帝遠,等到了天武城,好歹要帶你去喝個花酒啥的。」
劉仁安一臉驚訝的盯著陸雲。
「陸師兄,你這個年紀,也好這一口嗎?」
陸雲拉著他坐下,擺了擺手:「欸,這說哪裡話,喝酒聽曲而已,在廣寒城待著太壓抑了,出來以後,才感覺渾身放鬆。」
劉仁安皺著眉頭擔憂的說道。
「陸師兄,不知你聽說沒,那天武城最近有羅教分子出沒,現在那一處城池也不是很安定,咱們到了那一處,還是需要小心行事,畢竟我們身上帶著不少銀兩。」
「放心,到了天武城,我們可以找夜行司的保護我們,哪個不開眼的敢得罪我們?」
陸雲笑呵呵的,就算沒有夜行司,自己在那裡也是無敵的存在。
說完他雙手撐在腦後,坐在窗邊,一臉放鬆,只有近距離的體會過死亡的恐懼。
才能明白這種悠然自得渾身輕鬆的可貴。
「各位客官,再等最後一位客人,咱們的船要準備出發了。」
客船上一名小廝對著大家招呼了一聲。
劉仁安和陸雲兩人在二層的一張靠窗的小桌子旁,點了一碟花生米和一壺廣寒春。
兩人舉起小酒杯就著運河上的寒霧輕酌起來。
陸雲還哼起了小調。
沒過多久,便聽到下層一名水手大聲吼道。
「起錨了!」
一陣陣木板摩擦咯吱咯吱的聲音響起。
陸雲吃了一顆花生米,感受到船漸漸離開了碼頭,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客船和很多商船擦肩而過,陸雲望著廣寒城上空黑壓壓的陰雲,臉上閃過一絲莫名的神色。
這一次離開又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見到紅綃了。
但下一次再見到你,我保證自己一定已經突破了宗師,到時候,也不用擔心被說砍就砍了。
「哎,紅綃,江湖路遠,終有重逢之日。」
陸雲嘴裡低聲輕喃。
話音剛落,劉仁安看向了客船二層的入口處,一位身穿黑衣的女子,持著長劍走了進來。
二樓的客人本就不多,還有些在房間裡。
坐在外面欣賞美景和喝茶品酒的人也就寥寥幾個。
這名女子走進來的時候,船艙上大部分的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
劉仁安也不意外。
這名女子淡淡看了一眼,突然意外的發現船艙上有個熟悉的身影。
她嘴角微翹,慢慢朝著陸雲走了過去。
劉仁安見這名頭髮雪白,容貌絕美的女子朝自己走過來,有些呆住了。
陸雲舉起小酒杯,嘴裡哼著小曲,將一顆花生米扔進了嘴裡。
「咱們老百姓呀,今個高興,咱們老百姓,今個真高興……」
「欸,仁安,來,走一個……」
陸雲抬頭看著劉仁安有些驚訝的神色,隨後感覺身後一冷,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陸雲渾身抖了抖,順著劉仁安的目光,緩緩轉頭。
一張讓他魂牽夢繞的容顏出現在了他的瞳孔中。
陸雲手中的小酒杯,啪嗒一聲輕輕摔在了桌子上。
嘴裡的花生米這會兒味道也像有些發霉一般。
陸雲擦了擦自己的眼睛,覺得自己一定是老眼昏花了。
直到厲紅綃淡淡笑道:「陸大夫!」
陸雲這才確認,厲紅綃真的是跟了上來,莫非發現我了。
「姑……姑娘,你怎麼跟了過來?可是我開的藥有什麼問題?」
厲紅綃坐在一旁,搖了搖頭。
「我們是去天武城,不知姑娘去?」
「天武城!」厲紅綃說完莫名笑道。
「我們正好順路!」
陸雲嘴角一抽,好傢夥,我出門找劉仁安,你就說順路,這會兒又說順路,誰信呀。
這傢伙難道真發現了什麼端倪,然後跟上來再確認一二?
陸雲心跳如打鼓。
劉仁安有些疑惑的問道:「陸師兄,這位姑娘是?」
陸雲嘴角一扯,呵呵笑道:「我也是今天剛認識,徐先生的朋友。」
「老師的朋友?真是失敬失敬,快坐下喝一杯吧。夥計,麻煩再拿一個乾淨的酒杯。」
劉仁安立馬說道。
陸雲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仁安,你是真的有些太熱情了。
「仁安,這是位姑娘,又不是大男人,你拉人家一起喝啥酒?況且就一盤花生米,別把姑娘喝醉了。」
厲紅綃淡淡的瞥了一眼陸雲,陸雲立馬把嘴閉上了。
劉仁安一拍自己額頭,連忙叫道。
「夥計,再上兩盤下酒菜!」
「好勒,客官。」
陸雲抿了一口酒,苦酒入喉,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酒和小菜都上來以後,劉仁安舉起酒杯呵呵笑道。
「相逢就是有緣,免貴姓劉,不知姑娘姓氏。」
「厲!」
「哦,厲姑娘是吧,幸會幸會,來,既然同去天武城,我們三人當互相照料一二才是。是吧,陸師兄……」
陸雲愣了愣:「啊,這是應有之義。」
「來,干一個!」
三人輕輕微碰了碰杯子,劉仁安一飲而盡。
「哎,陸師兄,你手抖什麼,酒水都撒了一些,趕緊滿上,滿上……」
陸雲硬著頭皮喝了一壺酒,最後借著尿遁,跑出了船艙。
陸雲走上甲板,呼吸著新鮮的空氣,扶著船邊的圍欄,一個勁唉聲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