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站在一旁，面色如常。
他跟了陸雲這麼久，什麼樣的場面沒見過？這點陣仗，還不足以讓他變色。
但沈風月和沈風夜已經完全傻了。
兩姐弟抱在一起，渾身發抖，臉色慘白，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他們看著萬花，又看看地上那些乾枯的屍體，腦子裡一片空白。
「姐……姐……」沈風夜的聲音在顫抖，「萬花姐姐她……她……」
萬花巧笑嫣然地輕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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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不好意思，嚇到兩位小朋友了。」
陸雲一揮手，將地上的一眾屍體全部收了起來。
他看向一旁瑟瑟發抖的沈風月和沈風夜。
「你們姐弟還願意跟著我嗎？」
他轉身走回靈獸車，掀開車簾，坐了進去。
沈風月和沈風夜對視一眼。
「姐姐，我們該怎麼辦？」
沈風月咬了咬牙，語氣堅定的說道。
「小夜，這是我們這輩子唯一能夠翻身的機會了，跟著陸大人，謀個好前程。」
兩姐弟連忙爬上靈獸車，坐在車轅上，驅動靈獸繼續前行。
無風谷，虛空洞天。
空間如同一張被撕裂的布帛，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裂開一道幽深的縫隙。
殷若水的身影從裂縫中踏出，降落在一片荒蕪的山脊上。
她一身白衣，皮膚呈現出詭異的青白色，幽黑的眼眸掃視著四周。
她的神識如潮水般蔓延開去，沒過多久，便捕捉到了遠處傳來的戰鬥餘波。
那裡，有靈力碰撞的動靜，還有一種讓她渾身不適的……異樣氣息。
殷若水皺起眉頭，身形一晃，朝著那個方向掠去。
片刻後，她站在了宋遠山等人斃命的地方。
地上沒有屍體，但空氣中殘留的氣息依然濃郁，那種腐朽的、帶著一絲神秘莫測的氣息，讓她本能地感到一陣心悸。
「洞天高手？」殷若水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凝重，「不對……這氣息比洞天更高……難道……」
她的瞳孔微微一縮。
仙屍。
這氣息，來自仙人屍身。
殷若水心中的貪念如同野火般蔓延開來。
她若是能獲得那具仙屍，將其煉化融合，別說恢復巔峰，恐怕將成為中州世界洞天之中的第一人。
到那時候，中域那些高高在上的頂尖洞天高手，她一個個都要去找回場子。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動，正要騰空而起，身形卻猛地一頓。
一股巨大的限制力量落在她身上，如同無形的鎖鏈，纏繞著她的四肢百骸。
她雖然還能凌空飛行，但體內的靈力消耗比平時大了數倍，而且這種感覺越往谷中深處走，越濃烈。
「這鬼地方……」殷若水冷哼一聲，不再飛行，落回地面，徒步前行。
走了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她忽然停下了腳步。
前方，一塊凸起的岩石上，一個戴面具的白衣人負手而立，背對著她。
他就那樣站在那裡，沒有任何氣息外泄，仿佛與天地融為一體。
但殷若水一眼就看出來，這個人在此處凌空而立，不受無風谷規則的限制，修為至少也是洞天。
無風谷哪裡來的這麼多洞天高手？
殷若水停下腳步，冷冷開口：「閣下為何攔住我的去路？」
面具人緩緩轉過身來。
面具遮住了他的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深邃如星空的眼睛。
那雙眼睛中沒有殺意，沒有敵意，只有一種極致的淡漠。
「哪裡來的，回哪裡去。」鏡主的聲音如同有重影一般，在空氣中迴蕩，「現在離開，我可以既往不咎。」
殷若水嗤笑一聲。
她修行至今，殺人無數，從一個小小的陰屍修煉到洞天境界，一路走來，什麼樣的威脅沒有見過？
一個藏頭露尾的面具人，也敢在她面前大放厥詞？
「好狂妄的口氣。」殷若水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譏諷，「我殷若水修行至今，還從來沒有人敢在我面前說這種話。」
鏡主淡淡道：「那自今日起，便有了。」
殷若水的眼眸微微眯起，幽黑的瞳孔中閃過一絲殺意。
「你是陸雲請來的幫手？」她冷聲問道，「想要保護他？」
鏡主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算是，也不算是。」他的聲音平靜如水，「我知道你看上了陸雲身上的那具仙屍。抱歉，我也看上了。」
殷若水的臉色微微一變。
「另外，陸雲現階段對我還有些用處。」鏡主繼續說道，「所以，我是不會讓他這麼輕易死去的。」
殷若水沉默了片刻，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冰冷的笑意。
「那就看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話音未落，殷若水出手了。
她的身形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已經出現在鏡主身前。
一隻青白色的手掌拍出，掌心中浮現出一張扭曲的鬼臉，發出悽厲的尖嘯。
陰屍鬼手，以陰屍之力催動，一掌拍出，可侵蝕神魂，腐化肉身。
鏡主沒有躲。
他只是抬起一根手指，輕輕一點。
月光從指尖綻放，如同一輪明月在黑夜中升起。
月光與鬼手相撞，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只有一聲輕微的「嗤」，如同水滴落入滾油。
殷若水的鬼手在月光中消融，如同積雪遇陽。
她的瞳孔猛地一縮，聲音中帶著一絲不可置信。
「你到底是什麼人？」
鏡主沒有回答。
他抬手一揮，周圍的景象驟然變幻。
無風谷的荒山消失了，呼嘯的狂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陌生的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