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之中，那顆直徑超過百米的龐大鐵球依然在旋轉。
鐵球表面帶著高壓氣流，狠命壓在幽藍色的護盾屏障上。
咯吱！咯吱！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混合著空氣嘯叫，在港口上空迴蕩。
反世界政府裝甲的雙臂劇烈顫抖，機甲表面的振金塗層開始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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駕駛艙內，無數警報紅燈交互閃爍。
「警告，偏轉力場負荷百分之九十一。」
「警告，主冷卻液管道壓力超標。」
機械合成音平穩播報，弗蘭奇的額頭上全是汗水。
他雙手死命頂住兩個合金操縱杆，腳下的動力踏板踩到了底。
「開什麼玩笑！」
「老子的可樂儲備還沒見底呢！」
「區區一顆大鐵球，就想壓垮托尼老哥的天幕？」
弗蘭奇猛然向後拉動手柄。
機甲胸口的方舟反應堆爆發出刺眼的藍光。
原本有些變淡的護盾天幕猛然一震，硬生生把那顆百倍炮彈彈開了幾米。
炮彈失去了前進的衝擊力，晃晃悠悠向斜下方滑落。
轟隆一聲巨響。
巨型鐵球砸進了外海的深水區，激起了幾十米高的白色海浪。
港口避難所門口的工人們爆發出一陣歡呼。
「擋住了！」
「弗蘭奇老大把那個怪物擋下來了！」
冰山站在碼頭邊，手裡的通訊器差點滑落。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看著空中的巨大鋼鐵裝甲。
「那個笨蛋，還真做到了。」
外海戰艦的甲板前端。
邦迪·瓦爾德臉上的獰笑僵住了。
狂風吹打著他的鬍子，他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在推進城被冰封關押了三十年，好不容易重見天日，頭一炮居然被攔下了？
這要是傳出去，他這個世界破壞者的面子往哪擱？
身後的黃猿慢慢踱步走過來，雙手插在褲兜里。
「哎呀呀，真是好可怕呢。」
「日蝕的裝甲果然很厲害，瓦爾德船長，看來你的攻擊不太管用啊。」
「少在老子耳邊說風涼話，海軍的走狗！」
瓦爾德猛地轉頭，惡狠狠地瞪了黃猿一眼。
黃猿攤開雙手，很自覺地向後退了兩步。
「老子當年橫行大海的時候，這群小鬼的爺爺都還在穿開襠褲！」
瓦爾德大步走向軍艦主甲板的露天彈藥庫。
那裡整齊碼放著幾十箱重型穿甲爆破彈。
他抬腳踹飛了幾個木箱，十顆黑漆漆的炮彈咕嚕嚕滾落出來。
「給老子起開！」
瓦爾德雙掌泛起灰色的光圈，一把抓起兩顆炮彈。
「一顆你能擋得住，那十顆呢？」
「莫莫·百倍大小！」
灰色的光暈籠罩住甲板上的所有炮彈。
十顆原本只有籃球大小的鐵疙瘩，以驚人的速度膨脹。
它們眨眼間變成了十座小山頭，沉重的分量壓得軍艦劇烈下沉。
瓦爾德跳上半空，雙腿甩出殘影。
「莫莫·百倍速度！」
砰！砰！砰！
沉悶的踢擊聲接連響起。
十顆膨脹到直徑上百米的黑色巨彈被他當成足球，連續踢向空中。
每一顆炮彈脫離鞋尖時，都帶出強烈的音爆雲。
天空中出現了十道白色的氣浪軌跡。
龐大的體積遮蔽了水之都頭頂的陽光，整座城市陷入了一片昏暗之中。
那是十座飛行的鋼鐵大山。
它們帶著高速摩擦產生的高溫紅光，從不同的角度砸向一號船塢。
下方的碼頭工人和避難平民徹底安靜了。
所有人都仰著脖子，看著那片被黑影完全填滿的天空。
有人雙腿發軟，癱坐在地上。
這種規模的轟擊，已經不是單純的戰鬥了。
這是要把整座島嶼從海圖上抹去。
冰山握緊了拳頭，指節發白。
「開什麼玩笑……」
「這種東西怎麼可能攔得住！」
機甲駕駛艙內，警報聲尖銳到了極點。
「警告，偵測到高能物體群，數量十。」
「天幕系統預計無法承受全額衝擊，建議駕駛員立即脫離機體。」
托尼編寫的自保程序在屏幕上跳出大紅色的撤退提示。
弗蘭奇看都沒看那個提示。
「脫離你個大頭鬼啊！」
「本大爺要是跑了，後面的工廠和船工們不全完蛋了？」
弗蘭奇怒吼一聲，雙手把操控杆向前狠推。
機甲雙臂的高能發射孔再次噴吐出藍色光柱，把天幕的能量催動到了極限。
第一顆炮彈狠狠砸在天幕左上方。
緊接著是第二顆，第三顆。
轟！轟！轟！
密集的重擊聲在半空連環爆發。
幽藍色的天幕屏障劇烈凹陷，表面遊走起無數條刺目的電蛇。
當第四顆巨彈砸中的時候，屏障中心出現了一道幾百米長的裂痕。
咔嚓！
清脆的聲音響徹長空。
整個天幕在連續的重壓下承受不住，碎裂成了漫天飄散的藍色光斑。
狂暴的衝擊氣流倒灌下來，將港口附近的房屋屋頂當場掀飛。
剩下的六顆巨型炮彈毫無阻攔，帶著呼嘯的死音，直奔下方砸去。
陰影把整座水之都的核心區全部籠罩。
人們閉上了眼睛，絕望的氣息蔓延開來。
「哈哈哈哈！化成飛灰吧！」
瓦爾德站在船頭縱聲大笑，眼神里充滿了破壞的快感。
就在這時，一道白色的光柱劃破了黑暗。
反世界政府裝甲腳底的推進器全部打開，四個輔推進器以超載模式運轉。
弗蘭奇拉開了操作台下方的紅色安全栓。
「解除全功率限制器！」
「讓你們見識一下，水之都改造人與斯塔克工業的合體藝術！」
警報聲立刻變得更加尖銳。
「警告，全功率限制器解除。」
「警告，預計能源消耗提升百分之三百，神經同步系統進入過載狀態。」
弗蘭奇咧嘴一笑。
「那就給老子撐住十秒！」
機甲右側腰間，沉重的外掛刀鞘猛然彈開。
機械巨手一把抓住刀柄，拔出了一把長達二十五米的黑色巨刃。
巨刃表面亮起了極度刺眼的白色微光，高頻震盪模式隨之啟動。
高頻粒子震盪劍。
這是托尼用海樓石粉末與振金合金打造的近戰神兵。
「超級，超頻連斬！」
三十米高的龐大機體，在半空中展現出了不符合體型的驚人速度。
它在空中拖出了大片黑白相間的殘影。
第一顆砸向二號船塢的巨型炮彈迎面而來。
機甲側身讓過衝擊中軸，手中的高頻震盪劍自下而上斜切而出。
嗡！
沒有劇烈的撞擊聲，只有切開金屬的沉悶震鳴。
直徑上百米、由實心生鐵構成的巨彈，被震盪劍從中間一分為二。
切口處光滑發紅，甚至被高溫融化成了鐵水。
分成兩半的巨彈順著氣流滑開，跌落在兩側空曠的海面上。
機甲沒有絲毫停頓，背後的噴射口再次變向。
它在半空完成了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折射，出現在第二顆炮彈上方。
橫斬！
豎劈！
弗蘭奇的雙臂在駕駛艙內飛速揮動，體內的神經電纜因為過載而冒出焦煙。
「給老子碎開！」
白色光刃在半空中織成了一張巨大的光網。
第三顆，第四顆，第五顆。
那些龐大無比、足以毀滅島嶼的黑色天體，在光網面前顯得笨重不堪。
震盪劍精準地切斷了每一顆炮彈的內部引爆結構與受力節點。
轟！轟！轟！
有些炮彈因為內部炸藥受熱而在半空提前殉爆，化作漫天烈焰。
有的則被乾脆利落地剁成了十幾塊鐵疙瘩，噼里啪啦掉進海里。
短短三秒鐘的時間裡，空中連環亮起了幾十道白光。
當機甲從天空中旋轉落下，雙腳穩穩踩在港口防波堤上的時候。
天空重新恢復了明朗。
十顆百倍大小的巨型炮彈，沒有一顆落進水之都的市區。
防波堤崩裂出無數道縫隙。
三十米高的裝甲單膝跪地，手中的長劍斜指地面，劍刃表面還向下滴落著燒融的鐵水。
機甲胸口的方舟反應堆劇烈閃爍了幾下，然後穩定在節能模式。
駕駛艙內，神經同步率從百分之九十六降到了百分之七十二，左側推進器也出現了過熱提示。
駕駛艙蓋咔嚓一聲彈開。
弗蘭奇探出半個身子，抹掉了鼻孔流出的血，大拇指擦過鼻尖。
他對著遠處的軍艦擺出了一個招牌姿勢。
「本周的我，果然是超級硬漢啊！」
全場一片死寂。
幾秒鐘後，整座水之都爆發出了掀翻天空的歡呼聲。
人們從避難所湧出來，揮舞著手臂，呼喊著弗蘭奇的名字。
而在軍艦的船頭上。
瓦爾德那張布滿傷疤的老臉徹底僵住了。
他的眼角瘋狂跳動，嘴巴張開，半天沒能合攏。
「這……這怎麼可能？」
「老子的百倍炮彈，被一堆破鐵皮切成碎塊了？」
他無法理解眼前的景象。
那可是十顆百倍炮彈。在他看來，就算換成海軍大將，也只能用大範圍能力逐一化解。
那個大鐵疙瘩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黃猿站在後面，摸著下巴嘆了口氣。
「早就說過了嘛，日蝕的科技很邪門的。」
「不過那個駕駛員看起來已經脫力了呢，瓦爾德船長。」
瓦爾德回過神來，心中的恥辱感化作了滔天怒意。
他握緊拳頭，腳下的甲板被他踩出一個深坑。
「老子要親手捏碎那個鐵皮人！」
瓦爾德正準備踩著月步衝出去。
忽然，一隻大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隻手掌寬大厚重，上面布滿了老繭，指節粗壯得嚇人。
「行了，廢物。」
一個冰冷粗獷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瓦爾德身形一僵，想要甩開那隻手，卻發現肩膀上的力量重若萬鈞，根本動彈不得。
道格拉斯·巴雷特緩緩從船艙陰影中走出。
他赤裸的上半身肌肉鼓脹，泛著金屬般的光澤。
「熱身結束了。」
巴雷特看都沒看瓦爾德一眼，目光直接越過水之都的港口，投向了那台黑色裝甲。
「把這種玩具當成對手，簡直是在浪費時間。」
「日蝕就只有這點程度嗎？」
巴雷特腳下的甲板驟然炸裂開來。
軍艦劇烈下沉了一米多，隨後猛然上浮。
一道魔神般魁梧的身影，踩碎空氣，筆直躍入了數千米的高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