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降梯在漫長的晃動中停在正義之門前的軍港。
海風穿透了濕冷的空氣，吹拂在三名脫困重犯的臉頰上。
陽光從雲層縫隙灑落下來，照耀在巴雷特滿是老繭與傷痕的古銅色皮膚上。
他仰起頭，看著久違的蔚藍天空，喉嚨里發出滾雷般的悶響。
那是一種被困在地下多年之後，重新嗅到自由氣息的宣洩。
站在碼頭通道兩側的海軍士兵握著槍械，整齊地後退了半步。
負責在前面引路的海軍少將擦去冷汗，鼓起勇氣走到了巴雷特身前。
他雙手捧著一套海軍制式的大衣，語氣有些生硬。
「道格拉斯·巴雷特，請穿上衣服登上前面的軍艦。」
「五老星大人要求你們以最快的速度趕往新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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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不要在港口逗留，否則五老星隨時會催動你們體內的神經毒素。」
少將的話音剛剛落地。
巴雷特原本舒展的面孔驟然沉了下來。
他低頭俯視著面前這個甚至不到他腰部高的海軍將領。
「你在教老子做事？」
巴雷特的大手在空氣中划過一道殘影。
少將還沒來得及扣動腰間的扳機，整個人就懸空飛了起來。
巴雷特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扣住了少將的腦袋。
「放……放開我……」
少將的四肢在半空中劇烈亂蹬，軍刀掉在地上發出脆響。
「五老星的狗，也配在老子耳邊吠叫？」
巴雷特的五指驟然發力。
「咔嚓！」
刺耳的骨裂聲在港口上空迴蕩。
少將的頭骨在強悍的握力下變形凹陷，紅白混雜的液體順著巴雷特的指縫噴湧出來。
屍體重重摔在水泥地面上，抽搐了兩下便不再動彈。
鮮血染紅了整潔的碼頭地磚。
四周的上百名海軍士兵嚇得面色慘白，手裡的步槍紛紛滑落。
他們無法理解，為什麼世界政府要從地牢深處放出這種暴虐的惡魔。
巴雷特甩了甩手上的血跡，隨手撕下屍體上的大衣擦了擦手掌。
「多年了。」
「老子終於又聞到了新鮮人血的味道。」
巴雷特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齒，神情猙獰。
「哎呀呀，真是可怕的起床氣呢。」
一道懶散的聲音在巴雷特的側面響起。
黃猿雙手插在褲兜里，身上的黃色條紋西裝被海風吹得獵獵作響。
「巴雷特，殺了帶路的軍官，老夫回去可是要寫檢討的啊。」
黃猿的右腿化作刺目的金黃色光芒。
光子在空氣中急速凝聚，整條腿在半空中拉出一道耀眼的金色軌跡。
「速度即是力量。」
「你有被光速踢過嗎？」
耀眼的金光直接踢向巴雷特的脖頸。
這一擊帶著海軍大將的威懾，空氣在瞬間被高溫電離。
巴雷特不僅沒有閃避，反而發出一聲狂笑。
「光速踢？」
「拿著惡魔果實招搖過市的小鬼，少在老子面前裝腔作勢！」
巴雷特的右臂猛然膨脹了一整圈，青筋密布如樹根。
濃郁的黑色霸氣從他掌心噴涌而出，將整條手臂染成深邃的漆黑。
黑紅色的霸王色電芒在拳頭表面跳躍，發出噼里啪啦的爆鳴聲。
他不退反進，迎著那道金色光芒悍然砸出一記直拳！
拳腳在半空中狠狠撞擊在一起。
沉悶的巨響在碼頭中央轟然炸開。
狂暴的衝擊波向四周橫掃而去，腳下的水泥碼頭寸寸崩裂，被掀起數米高的碎石浪潮。
黃猿只覺得右腿上傳來一股強悍的衝擊力。
霸王色纏繞形成的霸道力量，竟讓他的光子化身軀出現了短暫的紊亂。
他的身體在半空中倒飛出去，雙腳在地面上擦出兩道數十米長的焦黑溝壑，才勉強穩住重心。
黃猿收回右腿，褲腳上隱隱冒著青煙。
他甩了甩有些發麻的小腿，臉上的散漫表情收斂了不少。
「多年不見，力氣居然還是這麼誇張。」
「真是一幫脫離常理的老怪物。」
巴雷特站在原地未動分毫，腳下的水泥地面被他的雙腳踩出兩個深坑。
「波魯薩利諾，別拿大將的架子壓老子。」
「當年老子跟羅傑在海上廝殺的時候，你還沒資格站在老子面前！」
巴雷特活動著肩膀，骨節發出爆豆般的脆響。
黃猿拍了拍身上的灰塵，面部肌肉微微抽動。
作為海軍大將，當眾被一個被強行放出的囚犯震退，確實稱不上體面。
但一想起五老星的交代，他只能把胸中的火氣壓了下去。
「行了行了，老夫不是來跟你決鬥的。」
黃猿從懷裡摸出兩支雪茄，隨手扔了一支給巴雷特。
「五老星大人的條件很簡單。」
「你們的任務只有一個，那就是和之國的卡恩。」
「只要卡恩的人頭落地，日蝕組織土崩瓦解，你們身上的神經毒素就會被解除。」
「不僅如此，世界政府還會允許你們在四海挑選一片海域或加盟國領地，建立屬於自己的勢力。」
「只要完成任務，世界政府會向全大海承認你們的合法地位。」
黃猿吐出一口白煙，語氣恢復了慣有的輕浮。
「自由，財富，合法的領地，要什麼有什麼。」
「這個買賣對於你們來說，划算得很吧？」
他的笑聲充滿了嘲弄，鬍鬚在海風中瘋狂抖動。
「當國王？」
瓦爾德邁著沉重的步伐走上前，一把將嘴裡的雜草吐在黃猿腳邊。
「五老星那幫老蠢貨，以為老子跟那些想要權力的雜碎一樣？」
「老子叫世界破壞者！」
「老子對治理那些無聊的平民沒有任何興趣！」
瓦爾德抬起枯瘦的手掌，手指張開，對著廣闊的大海狠狠虛握。
「老子出海的目標從來只有一個，那就是毀滅！」
「毀滅海軍本部！」
「毀滅世界政府！」
「等老子把那個叫卡恩的十三歲小鬼碾死，下一個被老子裝進大炮轟上天的，就是瑪麗喬亞的盤古城！」
瓦爾德滿臉狂熱，眼中全是毀滅一切的瘋狂。
黃猿面部肌肉再次抽搐了一下，手掌下意識握緊。
海軍大將保護的平民和秩序，在這幫人眼裡不過是隨手捏碎的玩具。
世界政府釋放這幫惡徒，根本就是在點燃引火燒身的導火索。
「啵嚕啵嚕啵嚕……」
黃猿懷裡的金色電話蟲急促地響了起來。
他拿出電話蟲，按下了接聽鍵。
電話蟲的面部立刻變化出五老星那冷漠威嚴的面孔。
「波魯薩利諾，情況如何？」
長鬍子五老星那冰冷的聲音通過聽筒傳遍了整個港口。
黃猿攤開手，把電話蟲對準了面前的幾個凶神惡煞。
「哎呀呀，五老星大人，你們放出來的老朋友們可不太聽話呢。」
「剛出門就打死了一個少將，還揚言要去轟平瑪麗喬亞呢。」
電話蟲那頭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幾秒鐘後，屬於金髮五老星的聲音響了起來，帶著壓抑的怒意。
「瓦爾德，巴雷特。」
「世界政府不在乎你們的狂妄，也不在乎死一名海軍少將。」
「你們想毀滅誰都可以，但前提是你們能從卡恩手裡活下來。」
五老星的聲音停頓了一下，透著刺骨的冰冷。
「我們已經向全大海通報了日蝕的罪行。」
「卡恩奪取了貝加龐克的龐克記錄，世界政府必須在半個月內看到和之國化為火海。」
「只要你們能撕碎日蝕的防禦矩陣，打亂他們的生產線。」
「你們在新世界搶到的任何東西，世界政府在任務期間暫不追究。」
「去吧，去把卡恩的腦袋帶回來。」
「咔嚓！」
電話蟲掛斷了。
港口裡的海軍士兵們聽著這番對話，全都愣在原地。
堂堂世界政府的最高掌權者，居然在這群罪大惡極的犯人面前做出了妥協。
為了除掉卡恩，世界政府甚至不在乎自己的臉面被踩進泥地。
巴雷特冷笑了一聲，轉過身大步流星地朝著最大的軍艦走去。
「十三歲的小鬼，居然能把五老星逼得像狗一樣搖尾乞憐。」
「老子倒要看看，他的骨頭有多硬！」
瓦爾德狂笑著跟在後頭，身上的鎧甲發出鏗鏘撞擊聲。
一直沒有說話的紅伯爵拄著手中的雨傘，邁步登上甲板。
他的目光望向新世界的方向，猩紅的瞳孔中倒映著翻滾的波浪。
「年輕人的時代嗎……」
紅伯爵自言自語著，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那就讓老夫來終結它吧。」
十幾分鐘後。
一艘掛著世界政府臨時通行旗的巨型軍艦緩緩駛離了推進城碼頭。
巨大的風帆吃滿了海風，載著這群沉睡了多年的狂徒，破開冰冷的海水，全速駛向風暴聚集的新世界。
黃猿站在港口邊緣，看著遠去的艦影，默默點燃了第二支雪茄。
「真是糟糕透頂的時代啊……」
白色的煙霧在海風中消散，帶不走空氣中殘留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