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吹散了瀰漫在港口上空的焦糊味。
水之都近海的浪濤慢慢平復下來。
原本氣勢洶洶的十艘頂級海軍戰艦，此時只剩下一堆漂浮在海面上的焦黑龍骨和斷裂的桅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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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木板鋪滿了海灣，上面還冒著絲絲縷縷的青煙。
海水中混雜著破碎的正義披風，隨著波浪上下浮沉。
那支號稱能抹去一座島嶼的屠魔令艦隊，就這麼無聲無息地沉入了大海。
水之都的岸邊是一片死寂。
數以萬計的市民、工匠和商人站在防波堤上，愣愣地看著空蕩蕩的遠方海平線。
直到不知是誰喊了一句贏了，人群中才爆發出一陣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
許多人癱坐在地上，擦著臉上的冷汗與淚水。
他們保住了自己的家園。
臨時指揮所厚重的鐵門在軸承轉動聲中開啟。
卡恩單手插在口袋裡，神態輕鬆地走了出來。
午後的陽光落在他挺拔的身軀上，金色的光暈在周身流轉。
冰山快步走上前去。
在他身後，跟著包利、畢魯普斯通以及卡雷拉公司的數百名精英造船匠。
嘩啦一片聲響。
冰山沒有半分猶豫，整理好自己的黑色西裝，對著卡恩單膝跪了下去。
身後的造船匠們見狀，也齊刷刷地單膝跪地，動作整齊劃一。
街道兩側的無數平民看見這一幕，也紛紛跟著跪倒在青石板上。
「卡恩大人。」
冰山仰起頭，聲音洪亮地迴蕩在廣場上空。
「世界政府根本不在乎水之都數十萬人的死活，他們只想要古代兵器！」
「從今日起，水之都正式宣布脫離世界政府加盟國身份！」
「不再向聖地繳納任何一貝利的天上金！」
「我，水之都市長冰山，代表全城居民宣布，水之都永遠效忠於日蝕組織！」
誓言順著擴音設備傳遍了內海的每一個角落。
民眾們沒有異議，反而爆發出更加熱烈的掌聲與附和。
世界政府的炮彈剛才差一點就要把他們轟成碎末，誰還會願意給那些天龍人當奴隸。
卡恩看著跪在地上的冰山，微微點了點頭。
「起來吧。」
卡恩的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地鑽進每個人的耳朵里。
「日蝕今天開始全面接管水之都的防務。」
「這片海域由日蝕罩著。」
「以後無論是世界政府還是四皇，任何人膽敢來這裡挑事，殺無赦。」
平淡的話語裡滿是霸道的底氣。
冰山站起身，只覺得後背一陣發燙，心裡那塊懸著的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就在氣氛莊嚴肅穆的時候，一個巨大的身影突然從後院蹦了出來。
「超級SUPER！」
弗蘭奇頂著藍色的飛機頭，兩隻粗壯的金屬手臂在頭頂擺出一個怪異的三角形。
他身上那件花襯衫在風中獵獵作響。
在他身後，贊拜帶著數十名解體屋的小弟，怪叫著跳著奇怪的舞步。
「卡恩老大！還有斯塔克大哥！」
弗蘭奇大步走到近前，大嗓門震得人耳朵發麻。
「老子想通了！」
「今天開始，弗蘭奇家族全員正式加入日蝕外圍後勤部！」
「水之都的廢鐵拆卸、船骸回收，還有搬磚砸石頭的髒活累活，全包在我們身上了！」
贊拜等人在後面拼命點頭。
「沒錯！能給日蝕打下手，以後去買酒都沒人敢收帳了！」
弗蘭奇一拳砸在贊拜腦袋上。
「混蛋！我們現在是有正規編制的後勤部隊，買酒必須給錢！」
這群混混的滑稽表演，讓原本有些壓抑的廣場上響起了一陣善意的鬨笑。
站在二樓迴廊上的妮可·羅賓憑欄而立。
海風拂過她柔順的黑髮。
她低頭看著下方這片祥和歡騰的場景，眼眶有些發熱。
二十年前，奧哈拉在那陣漫天的大火與炮聲中化為廢墟。
那種被屠魔令支配的恐懼，追趕了她整整二十年。
而今天，這個陰影在日蝕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這個困擾了她大半生的噩夢，終於在這個午後消散得無影無蹤。
羅賓的嘴角微微揚起，露出了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
那是她逃亡以來，第一次笑得如此輕鬆自在。
托尼·斯塔克戴著一副茶色墨鏡，嘴裡咬著甜甜圈，慢吞吞地走到廣場中央。
他打量著周圍那些依靠運河和水閘運轉的石制建築，搖了搖頭。
「這裡的排水系統和動力中樞簡陋得讓人頭疼。」
托尼招了招手，身後幾台重型工程機械傀儡立刻邁著金屬大步走上前來。
「弗蘭奇，帶你的人去城南清理出兩千平米的空地。」
「先生們，我們要給水之都換一顆新的心臟。」
托尼在手腕的微電腦上輕輕點了幾下，全息藍圖浮現在半空中。
「一座小型冷核方舟反應堆，足以帶動整座城市的抽水泵和工業車間。」
「甚至能供應你們未來五十年的所有用電需求，不用再燒那些冒黑煙的焦炭了。」
冰山看著半空中精密複雜的能量迴路，眼睛都直了。
身後的造船匠們更是發出陣陣吸氣聲。
這完全是他們無法理解的工業奇蹟。
「還有那個在海上跑的鐵皮火車。」
托尼指了指遠處的列車站台。
「軌道結構太脆弱，遇到大型海王類撞擊很容易癱瘓。」
「我會調派和之國運來的海樓石邊角料，熔鑄成合金鍍層，鋪設在軌道外側。」
「只要那些沒腦子的深海怪物靠近軌道十米之內，就會渾身脫力沉入水底。」
托尼打了個響指，顯得遊刃有餘。
「別用那種看神仙的眼神看著我，這不過是基礎工程學的小把戲。」
弗蘭奇激動得熱淚盈眶，撲上去就要抱托尼的大腿。
「斯塔克大哥！你簡直就是機械之神！」
「離我遠點，你身上的劣質可樂味會弄髒我的高級定製襯衫。」
托尼嫌棄地往後退了兩步，順手把吃剩下的半個甜甜圈塞進了弗蘭奇嘴裡。
正當工人們熱火朝天地準備開工時。
一陣如同雷鳴般的轟鳴聲，突然從旁邊的屋頂上傳了出來。
咕嚕嚕……
那聲音大得連防波堤上的海鳥都被嚇飛了一片。
眾人轉頭看去。
只見路飛整個人癱軟在屋檐邊緣，肚子乾癟得貼在了後背上，舌頭吐在外面。
「肉……我要吃肉……」
路飛有氣無力地哼哼著。
旁邊的艾斯也靠在煙囪上，按著咕咕作響的腹部，臉色有些發白。
「斯塔克這傢伙的藥水……效果雖然厲害，消耗也太嚇人了。」
薩博也從屋頂上跳了下來，雖然站得很穩，但腳步明顯有些發飄。
「體內細胞活性暴增了數倍，體溫一直降不下來，營養跟不上了。」
托尼轉過頭看著虛脫的三兄弟，攤了攤手。
「這就是凱多血統加上絕境因子的正常代謝。」
「想維持那種級別的爆發力，你們每天攝入的熱量必須翻十倍。」
路飛一聽這話，原本空洞的眼睛突然亮起綠光。
「吃十倍？！」
他蹭地一下從房頂彈了起來，拉著艾斯和薩博的胳膊。
「那還等什麼！我剛才聞到水水肉的香味了！」
「走啊！去吃肉啊！」
路飛的大長腿猛地邁開，帶著艾斯和薩博帶起一路煙塵，直奔城區最好的水水肉餐館。
沿途的石板路上只留下一串歡快的叫喊聲。
冰山見狀忍不住笑了起來，連忙吩咐手下的管家。
「去把水之都所有餐館的特級水水肉都調過去，掛在卡雷拉公司的帳上。」
「今天無論他們吃多少，管夠！」
看著熱鬧非凡的街道，卡恩收回了目光。
他緩步走回指揮所的露台，從懷裡取出了那枚特製的加密通訊器。
幾聲盲音過後，通訊器接通了。
另一頭立刻傳來了世界經濟新聞社社長摩根斯那亢奮又尖銳的嗓音。
「嘎嘎嘎！是卡恩閣下嗎？」
「我手下的情報員剛才報告，司法島方向好像有奇怪的動靜。」
「是不是有什麼大新聞要發生？」
卡恩靠在露台的欄杆上，眺望著海天交界處的殘陽。
「司法島的長官斯潘達姆，已經被抓去和之國挖礦了。」
電話那頭的摩根斯呼吸一窒，羽毛摩擦的聲音通過聽筒傳了過來。
卡恩沒有給他提問的機會，語氣隨意地繼續說道：
「另外，五名本部中將帶隊的屠魔令艦隊，已經在水之都外海全軍覆沒。」
「鼯鼠重傷，道伯曼碳化沉海，剩下的也廢得差不多了。」
聽筒那一頭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緊接著，傳來了摩根斯拍打翅膀掀翻桌子的巨響。
「全軍覆沒？！十艘戰艦加五名中將？！」
摩根斯的嗓音尖銳到變調，透著對混亂與顛覆的狂熱追逐。
卡恩平靜地看著海面上的殘骸。
「把消息原原本本地登在明天的頭條上。」
「順便附上一句話。」
「就當是日蝕送給瑪麗喬亞那五個老頭子的一份見面禮。」
通訊隨之切斷。
卡恩收起儀器，夕陽將他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得很長。
大海的波瀾已經掀起，平靜的舊時代，真正走向了終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