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武士踢了阿徹一腳。
武士們罵罵咧咧地走遠了。
阿徹趴在泥水裡喘著粗氣。
他用力扶起斷了一根車轅的木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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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推著車繼續往前走。
肚子發出雷鳴般的叫聲。
他來到黑炭大蛇家臣的府邸後門。
這裡每天晚上都會倒掉一些殘羹剩飯。
這是撿漏村村民唯一的活路。
巷子裡已經蹲著十幾個黑影。
全是餓得皮包骨頭的饑民。
他們眼睛發綠地盯著那扇小門。
「吱呀!」
後門被推開。
兩名胖乎乎的僕役抬著一個大木桶走出來。
「砰!」
木桶被重重砸在地上。
半桶白花花的米飯灑進泥坑裡。
「今天的飯煮硬了。」
「大人們吃不下。」
「全拿去餵狗。」
僕役抱怨著轉身回府。
巷子陰暗處衝出十幾個饑民。
他們像野狗一樣撲向那個泥坑。
他們不在乎米飯混著泥水。
他們把米飯拼命往嘴裡塞。
一個老頭搶到了最大的一團。
他連嚼都不嚼直接咽下去。
府邸大門猛地推開。
三名帶刀武士沖了出來。
「找死!」
「誰讓你們在這裡搶食的?」
領頭武士拔出長刀。
刀鋒閃過寒光。
他一腳把最前面的老頭踢翻。
老頭重重摔在石板上。
他吐出一大口鮮血。
鮮血里還混著沒消化的白米。
武士一刀劈下。
老頭的手臂被斬斷。
鮮血濺在白米飯上。
老頭髮出悽厲慘叫。
「賤民也配吃將軍府的米?」
武士踩住老頭的腦袋。
他用力碾壓。
老頭的慘叫聲停了。
饑民們驚恐地往後退。
他們縮在牆角瑟瑟發抖。
有人盯著染血的米粒。
卻再也不敢上前。
他們必須活下去。
哪怕像蛆蟲一樣苟延殘喘。
阿徹站在十步外。
他盯著那粒被踩進泥里的白米。
他喉嚨劇烈滾動。
他邁出左腳。
一隻枯瘦的手猛地拉住他的胳膊。
母親不知何時跟了過來。
母親的頭髮花白。
她瘦得像一具骷髏。
「別去。」
母親的聲音都在發抖。
「別看。」
「活著比吃一口重要。」
阿徹眼眶發紅。
他轉頭看向母親。
「可是阿玉已經三天沒吃東西了!」
「她連喝水都會吐!」
母親緊緊拽住他。
指甲摳進阿徹的肉里。
「我去找爛根莖。」
「我們回去。」
「絕不能惹怒武士大人。」
母親拉著阿徹往城外走。
阿徹一步三回頭。
花都的燈光被他們甩在身後。
城外的撿漏村一片漆黑。
空氣里瀰漫著工廠廢氣的酸臭味。
污染的河水泛著詭異的紫色。
河面上漂浮著死魚的屍體。
破爛的木屋東倒西歪。
木屋連屋頂都沒有。
幾塊破布擋不住夜風。
村民們倒在破草蓆上等死。
咳嗽聲此起彼伏。
村口那棵枯樹上吊著兩具屍體。
那是昨天試圖逃跑被抓回來的村民。
烏鴉在屍體上啄食。
一陣雜亂腳步聲打破了夜色。
「抓住他們!」
粗暴的吼聲從村口傳來。
火把的光芒照亮黑夜。
幾名渾身是泥的孩子拼命往前跑。
跑在最前面的男孩叫太郎。
他懷裡抱著半袋粗糧。
那是他們從兵工廠廢渣里翻出來的。
十幾名百獸海賊團的嘍囉舉著火把追上來。
他們頭上長著奇怪的動物角。
「站住!」
「小兔崽子!」
「砰!」
火槍聲響起。
鉛彈擦過太郎的大腿。
太郎慘叫著摔倒在地。
粗糧袋子掉在泥水裡。
袋口散開。
發霉的粗糧滾落一地。
其他幾個孩子嚇得停下腳步。
嘍囉們一擁而上。
他們把孩子們踹翻在地。
他們用鑲鐵的靴子狠狠踹向太郎。
「敢偷兵工廠的東西!」
「你們活膩了!」
太郎抱著腦袋在地上打滾。
「我們只是想吃口飯!」
「求求你們!」
「砰!」
一名嘍囉用槍托砸在太郎背上。
太郎猛地吐出一口血。
其他孩子也被嘍囉們抓住。
一名嘍囉揪住一個五歲女孩的頭髮。
「跑啊!」
「怎麼不跑了?」
女孩疼得大哭起來。
「放開我!」
「我沒有偷東西!」
嘍囉一巴掌扇在女孩臉上。
女孩的嘴角撕裂。
真打霍爾德姆麾下的一名小頭目走上前。
他手裡提著一根帶刺鐵棍。
他吐出一口唾沫。
「送去兔碗礦場。」
「凱多大人的礦山缺手。」
「餓不死就挖到死。」
嘍囉們掏出粗糙麻繩。
他們把孩子們像牲口一樣捆起來。
繩子勒進孩子們的皮肉里。
孩子們發出陣陣哭喊。
「媽媽!」
「救命啊!」
小頭目一棍子砸在旁邊樹幹上。
樹幹應聲斷裂。
「閉嘴!」
「再哭就割了你們的舌頭!」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太郎。
「偷兵工廠的廢渣。」
「你們膽子不小。」
太郎咬著牙。
「那裡面有毒!」
「我們吃毒渣也會死!」
「為什麼不能吃?」
小頭目一腳踩在太郎胸口。
「因為那是凱多大人的東西!」
「就算是毒渣。」
「也輪不到你們這些賤民來吃!」
他用力碾壓太郎的胸骨。
太郎發出痛苦的慘叫。
阿徹和母親剛走到村口。
阿徹瞳孔猛地收縮。
他看到被綁住的孩子裡有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女孩穿著打補丁的粉色和服。
她頭上扎著兩個小髮髻。
「阿玉!」
阿徹甩開母親的手衝過去。
八歲的阿玉滿臉是淚。
她手腕被麻繩勒出血痕。
「哥哥!」
阿玉哭喊著掙扎。
兩名嘍囉抓住她的胳膊。
他們把她粗暴地扔向囚車。
阿玉的額頭撞在鐵欄杆上。
鮮血順著臉頰流下來。
阿徹的眼睛紅了。
他像一頭髮瘋的野獸沖向嘍囉。
他舉起拳頭砸向其中一名嘍囉的臉。
「放開她!」
拳頭重重打在嘍囉臉上。
嘍囉被打得退了半步。
他內心大駭。
「這小子怎麼會有這麼大的力氣?」
「他明明餓得連站都站不穩!」
「他眼裡的殺氣是怎麼回事?」
「這傢伙真是個撿垃圾的平民嗎?」
「簡直像一頭不要命的野狼!」
嘍囉摸了摸流血的鼻子。
他勃然大怒。
「找死!」
小頭目冷笑一聲。
他大步跨上前。
他反手一巴掌扇在阿徹臉上。
這一巴掌帶著強悍的力道。
阿徹在空中轉了半圈,重重砸在地上。
他在泥地里滑出兩米遠。
他嘴裡吐出兩顆帶血的牙齒。
耳朵里嗡嗡作響。
他還想去搶阿玉。
小頭目拔出武士刀。
刀背狠狠砸在阿徹的膝蓋上。
「咔嚓!」
阿徹的左腿骨折。
他單膝跪倒在地。
小頭目一腳踹在阿徹下巴上。
阿徹仰面摔倒。
他眼前陣陣發黑。
母親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她連滾帶爬地衝過去。
她爬到小頭目腳下。
她抱住小頭目的靴子。
「求求大人!」
「她才八歲啊!」
「她幹不了礦山的活!」
母親用力磕頭。
額頭砸在碎石上。
鮮血順著鼻樑流下來。
小頭目滿臉嫌惡。
「滾開!」
「髒東西!」
他抽出腰間武士刀。
他握住刀鞘。
他用刀鞘狠狠抽在母親背上。
「咔嚓!」
骨頭斷裂的聲音響起。
「滾!」
母親慘叫一聲撲倒在泥水裡。
小頭目抬腳踩住母親的肩膀。
他用力往下碾壓。
母親疼得渾身抽搐。
小頭目又讓嘍囉把母親按在水坑裡。
「讓她喝飽泥水!」
兩名嘍囉按住母親的腦袋。
母親在泥水裡拼命掙扎。
泥水灌進她的口鼻。
「再廢話連你一起抓。」
「丟進礦山去拉車。」
阿玉在囚車裡看到這一幕。
她用力搖晃鐵欄杆。
「不要欺負我媽媽!」
「你們這些壞人!」
小頭目走到囚車前。
他用鐵棍敲打鐵籠。
「小丫頭。」
「到了兔碗礦場。」
「你會知道什麼叫真正的地獄。」
嘍囉們把阿玉塞進囚車鐵籠。
鐵門重重鎖死。
鎖鏈發出清脆碰撞聲。
囚車裡還關著十幾個同樣被抓來的平民。
他們全都眼神空洞。
像一具具行屍走肉。
阿徹趴在泥地里。
他試圖撐起身體。
手臂卻一點力氣都沒有。
他攥緊木車把。
雙手骨節高高凸起。
他盯著那輛囚車。
肺里像吞了火炭一樣疼。
「阿玉!」
他發出絕望的嘶吼。
小頭目一腳踢開母親。
他轉身上馬。
他一揮手。
「走!」
拉車的野獸嘶吼一聲。
囚車緩緩啟動。
車輪無情碾過地上的泥水。
泥點濺在阿徹臉上。
囚車朝著兔碗方向駛去。
阿徹拖著斷腿在泥地里爬行。
他在地上留下一道血痕。
他指甲崩裂。
鮮血混著泥土。
他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他恨自己的無能。
他恨這個吃人的國家。
阿玉的雙手抓著鐵欄杆。
「哥哥!」
「救我!」
阿玉的哭聲越來越遠。
阿徹在泥水裡往前爬。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囚車的影子。
但他只能抓到一把爛泥。
花都城樓上再次飄來清脆的三味線聲。
歡快的節奏在夜空中迴蕩。
那虛假的歡歌吞沒了底層的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