靶眼想撤。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他自己都覺得荒唐。
他從來不是逃跑的人。
過去很多年裡，別人聽見他的名字才該逃。被他盯上的目標，喝水會死，開門會死，甚至撿起一張紙都會死。
可現在，他的後背發冷。
那兩個少年站在對面樓頂，距離不過十幾米，卻讓他第一次覺得，自己手裡的武器有點可笑。
靶眼腳下一動，身體剛往後退半步。
眼前的空氣忽然扭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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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幻覺。
下一秒，艾斯已經站在他面前，鐵管扛在肩上，眼神很不耐煩。
薩博出現在另一側，長棍輕輕點地，擋住了他唯一的退路。
靶眼瞳孔猛縮。
「你們……」
艾斯抬手打斷他。
「別問。問了你也不懂。」
薩博看了眼靶眼的腳尖。
「剛才你右腳先退，左手摸腰，右肩下沉。打算先丟煙霧彈，再從左側跳下去？」
靶眼的手停住了。
薩博笑了笑。
「你的小動作太多了。」
靶眼臉色難看。
他不喜歡這種感覺。
自己的意圖還沒做完，就已經被人拆穿。比起被擋下攻擊，這更讓他難受。
「你們很會看人。」
靶眼緩緩抬起雙手，指縫間多出幾張金屬撲克牌。
「那就看看，你們能不能全看清。」
話音落下，他雙臂猛然甩出。
嗖嗖嗖！
數十枚飛鏢、撲克牌、細針同時爆射而出。
它們從不同角度切開夜風，直奔艾斯和薩博的眼球、喉嚨、太陽穴、心口。
彼得趴在遠處窗邊，眼睛當場瞪圓。
「喂！小心啊！」
他剛喊完，就發現自己多餘了。
薩博腳下一踏，身影連閃。
剃。
他的動作快得讓彼得只能看到殘影。飛鏢從他肩側擦過，撲克牌划過他原本站立的位置，毒針釘進水箱。
薩博沒有退遠。
他就在那片飛鏢雨里走動，甚至還順手撿了一枚從眼前飛過的金屬牌。
「材質不錯。」
薩博看了兩眼。
「就是準頭差了點。」
靶眼額角一跳。
準頭差？
這是他這輩子聽過最刺耳的話。
他可是靶眼。
他手裡的任何東西都能殺人。
硬幣，鉛筆，牙籤，玻璃碎片，甚至一顆糖都能成為武器。
可這個金髮少年居然說他準頭差？
「你找死！」
靶眼手腕翻轉，剩下的飛鏢全部壓向薩博。
與此同時，他右手藏在袖內的短刃脫手飛出，真正目標卻是艾斯的左眼。
艾斯站在原地沒動。
短刃正中他的眼角外側。
叮！
短刃斷成兩截。
靶眼愣住。
艾斯抬起手，拍了拍臉上那點金屬碎屑。
「就這？」
彼得在窗邊倒吸一口冷氣。
「他用臉接刀？」
路飛在屋裡探出腦袋，嘴裡還嚼著餅乾。
「艾斯的臉挺硬的。」
彼得回頭看他。
「這是重點嗎？」
路飛想了想。
「那重點是，殺手沒帶肉。」
彼得捂住額頭。
「你能不能別在這種時候關心肉！」
天台上，艾斯往前走了一步。
靶眼沒有後退，他強迫自己穩住。
他還有底牌。
他從腰間抽出兩把短弩，連扣機關。
特製弩箭帶著破空聲射出，箭頭全部淬毒，還裝有微型爆裂結構。
薩博挑了下眉。
「你這人還挺捨得花錢。」
艾斯更直接。
「花得很蠢。」
弩箭打在艾斯胸口。
叮叮噹噹。
一連串脆響過後，箭頭全崩了。
武裝色霸氣覆蓋在艾斯皮膚上，黑色光澤一閃而過。
他連衣服都沒破。
靶眼臉色驟變。
「不可能。」
艾斯抬眼看他。
「你廢話不少。」
下一秒，艾斯消失在原地。
靶眼身體本能地往側面扭，右手飛刀脫手，左手同時拔槍。
他速度很快。
如果面對普通超能者，這一下足夠致命。
但他面對的是艾斯。
啪！
一巴掌抽在靶眼臉上。
聲音清脆得讓彼得隔著一棟樓都聽見了。
靶眼整個人離地飛起，在空中轉了三圈，最後砸在天台地面上，滾出去好幾米。
他的槍飛了。
飛刀也飛了。
半邊臉迅速腫起，嘴角鮮血往外流。
艾斯甩了甩手。
「臉皮還挺厚。」
薩博忍不住笑出聲。
「你下手輕點，別直接打死了。彼得還在看呢，給孩子留點健康畫面。」
彼得在窗邊大喊。
「我聽得見！而且我不是孩子！」
艾斯回頭看了他一眼。
「你剛才躲箭的時候，腿都軟了。」
彼得臉漲得通紅。
「那是正常生理反應！」
路飛在後面舉手。
「我也覺得你腿軟了。」
「你閉嘴！」
彼得差點破防。
靶眼艱難撐起身體，眼前有些發黑。
他從未挨過這種巴掌。
不是疼的問題。
是羞辱。
他引以為傲的殺人技術，被當場拆得乾乾淨淨。連他的攻擊軌跡，都成了別人點評的笑話。
他擦掉嘴角的血，眼底多了瘋狂。
「你們以為贏了？」
靶眼猛地按下腰帶暗扣。
天台邊緣忽然彈出四個小型裝置，數十根高頻切割線交錯彈開，封住艾斯和薩博的四周。
與此同時，他從背後抽出那把合金十字弩。
弩身展開，箭槽里裝著三支黑色長箭。
「這玩意兒本來不是給小鬼用的。」
靶眼喘著氣，手指扣住扳機。
「但你們值得。」
薩博看著那些切割線，伸手輕輕碰了一下。
指尖觸到線身，發出刺耳摩擦聲。
「能切鋼材？」
靶眼冷笑。
「能把人切成幾段。」
薩博點點頭。
「那還行。」
靶眼剛要扣扳機，薩博動了。
他沒有躲切割線。
他右手成爪，武裝色霸氣覆蓋指節，直接抓向合金十字弩。
「龍爪拳。」
咔！
十字弩被他一把捏住。
靶眼還想抽回去，可弩身在薩博掌中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響。
咔嚓！
合金弩臂直接碎裂。
內部彈簧、齒輪、箭槽全部炸開，零件落了一地。
靶眼呆住了。
那是定製武器。
他花了很多錢，測試過無數次，連輕型裝甲都能打穿。
現在被一隻手捏碎了。
薩博隨手把廢鐵丟在地上。
「你這東西不耐用。」
艾斯看向靶眼。
「還有嗎？」
靶眼嘴唇動了動，沒有出聲。
還有什麼？
他帶來的暗器幾乎全沒了，槍被打飛，弩被捏碎，切割線被薩博一腳踩斷了兩根。
那些過去讓目標絕望的裝備，現在躺了一地。
彼得趴在窗邊，整個人已經看麻了。
「他們真的是在打架嗎？」
路飛啃著餅乾。
「不是啊。」
彼得一愣。
「那是什麼？」
路飛很認真地回答。
「艾斯和薩博在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