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博沒有直接回答。
他拿起餐桌上的一把鋼叉。
那是彼得家裡常用的舊叉子。
不算厚，但也是實打實的鋼製品。
薩博用兩根手指輕輕夾住叉柄。
微微一捏。
鋼叉瞬間彎折。
再一捏。
堅硬的叉子像橡皮泥一樣被揉成了一團小鐵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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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鐵球放在桌上，緩緩推到彼得面前。
「彼得，我們不缺錢。」
「也不缺能隨時換錢的東西。」
「艾斯不是在向你們炫耀。」
「他只是覺得欠了人情，就必須還。」
彼得看著那團鐵球，感覺自己十五年來的唯物主義世界觀被按在地上瘋狂摩擦。
他拿起來試著死命掰了一下。
紋絲不動。
他又加上吃奶的力氣。
還是紋絲不動。
彼得把鐵球放回桌上，語氣變得極度虛弱。
「你剛才……就用兩根手指把它捏成了這樣。」
薩博微笑著點頭。
「嗯。」
「這只是最基礎的指力訓練。」
彼得沉默了足足半分鐘。
「我覺得我之前的人生訓練強度，簡直像是在過家家。」
路飛一邊揉著腦袋，一邊小聲問梅姨。
「那我還能吃嗎？」
艾斯死亡凝視過去。
路飛立刻坐得筆直。
梅姨忽然撲哧一聲笑了。
她把第二盤肉排放到桌上，這次先給彼得分了一塊，又給艾斯和薩博各分一塊，最後才把剩下的大半盤推到路飛面前。
「可以吃。」
「不過要等大家都有份才行。」
路飛重重地點頭。
「我知道了！」
他這次真的忍住等了。
雖然只等了可憐的三秒鐘。
但對路飛來說，這已經是挑戰生理極限的努力了。
彼得看著梅姨把黃金臂環放在一邊，沒有再強行推回去。
他知道梅姨不是貪圖這點金子。
她大概是看出了艾斯骨子裡的彆扭與倔強。
拒絕太多次，反而像是在踐踏他們笨拙的歉意。
晚飯後，路飛癱在椅背上，肚子圓得像個皮球。
他臉上帶著極致的幸福。
「梅姨，你做飯真是太好吃了。」
梅姨一邊收拾盤子，一邊笑著說。
「下次提前告訴我，我一定多準備一點。」
彼得立刻驚恐地抬頭。
「梅姨！」
「你根本不知道『多準備一點』對他來說是什麼恐怖的概念！」
路飛極其認真地回答。
「一整頭海王類就剛剛好。」
彼得絕望地閉上眼。
「我就不該接這個話茬。」
艾斯蹲下身，把裂開的地板看了看。
「這個我能修。」
彼得趕緊撲過去攔住。
「不，你千萬別動。」
「我真怕你一出手把整層樓都給拆了。」
薩博倒是穩如泰山。
「明天買點材料，我來修吧。」
彼得狐疑地看著他。
「你連修地板都會？」
薩博語氣平淡。
「小時候我們住在山裡，什麼都要自己動手。」
「屋頂漏雨，橋斷了，船壞了，還有路飛把牆撞穿的時候。」
路飛立刻舉手抗議。
「那次根本不是我一個人的錯！」
艾斯冷哼了一聲。
「就是你這白痴乾的。」
梅姨聽著他們吵鬧，臉上的笑意根本停不下來。
她已經很久沒看到家裡這麼充滿鮮活的生氣了。
彼得看了看時間，終於想起正事。
他壓低聲音。
「你們跟我來。」
艾斯抬眼。
「去哪？」
「我房間。」
彼得看了一眼廚房裡的梅姨，聲音壓得更低了。
「我有非常重要的問題想問。」
薩博秒懂。
「關於托尼，還有我們來的地方？」
彼得神色凝重地點頭。
「還有剛才那些神盾局的特工。」
「他們絕對不會就這麼算了的。」
艾斯站起身，順手拿起門邊的鐵管。
梅姨剛好轉頭看了他一眼。
艾斯動作一頓，又默默把鐵管放了回去。
「我不拿了。」
梅姨滿意地點頭。
路飛也跟著一骨碌站起來。
「你房間裡有肉嗎？」
彼得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沒有。」
路飛立刻坐回去了。
「那我不去了。」
艾斯一把死死抓住他的後領，像拖麻袋一樣把他拖走。
「你必須去。」
路飛瘋狂掙扎。
「為什麼啊！」
薩博跟在後面，笑著補刀。
「因為你聽到一半睡著，也比留在客廳翻空冰箱要安全得多。」
彼得推開自己的臥室門。
小房間裡堆著書本，舊電腦，幾件破爛的維修工具，還有牆上貼著的科學展照片。
三兄弟走進去後，空間立刻變得極其擁擠。
彼得小心翼翼地關上門。
他看著眼前這三個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同齡人，心跳又開始加速了。
不是因為害怕。
而是因為極度的興奮。
他終於問出了憋了一整晚的問題。
「所以。」
「你們到底是從哪裡來的？」
薩博拉過椅子，從容坐下。
艾斯雙手抱胸，靠在牆邊。
路飛直接盤腿坐在地板上。
薩博想了想，語氣極其平靜地說出了石破天驚的話。
「一個有大海、海賊、海軍、惡魔果實，還有天龍人的世界。」
彼得的嘴巴一點點張大，足以塞進一個燈泡。
艾斯冷酷地補了一句。
「還有卡恩。」
路飛立刻咧嘴笑了。
「嗯！」
「卡恩可是超級強的！」
第二天上午，紐約街頭的風帶著熱氣，街邊攤位早早開了門。
彼得走在最前面，腦子裡還在回放昨天晚飯時那一幕。
艾斯、薩博、路飛跟在後面，倒也沒惹事，頂多是路飛惹了點胃口上的事。
路飛左手舉著一個超大號冰淇淋，右手還拎著半袋剛買的烤腸。
他一邊走一邊吃，嘴角沾得滿滿當當，神情滿足得不得了。
彼得看著他，忍不住提醒。
「你慢點，別再把自己吃成移動倉庫了。」
路飛抬頭，認真回答。
「可是這個真的很好吃。」
「我知道好吃，但你昨天已經把我家門口那家店問得差點不敢開門了。」
艾斯在旁邊聽著，抬手按了按額角。
「你就讓他吃，反正他一停下來就開始找下一家。」
薩博翻著手裡的小本子，順手把路邊的路牌記下來。
「這條街的店鋪分布不錯，補給方便，就是人太多。」
彼得差點沒接上話。
「你們來這裡到底是來玩的，還是來考察商業環境的？」
「順路看看。」薩博答得很平靜。
「托尼說這邊餐館很多，我想確認一下。」
彼得嘴角抽了抽。
「你們那個世界的人，做事都這麼隨便嗎？」
艾斯扛著鐵管，掃了一眼街口。
「不是隨便，是麻煩來得快。」
話音剛落，前方街角忽然傳來一陣刺耳剎車聲。
一輛黑色防彈車猛地衝出來，車門還沒停穩，七八個穿黑夾克的男人就跳了下來。
他們手裡全拿著槍，動作粗暴，直接把路邊行人往兩邊推。
有人被撞得踉蹌幾步，手裡的購物袋掉了一地。
一個提著菜籃子的老太太剛想說話，就被對方一把推開。
「都閃開！」
「今天這條街歸我們了！」
彼得臉色當場變了。
「這幫人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