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賓愣住了。
她想過很多種歡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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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探，審問，監視，或者一句帶著距離感的以後多指教。
但她沒想過，會是一塊被啃了一半的烤肉。
艾斯一巴掌拍在路飛腦袋上。
「白痴！那是你咬過的！」
路飛抱著頭喊。
「有什麼關係！肉很好吃啊！」
薩博走到羅賓面前，摘下禮帽，語氣比平時正經了不少。
「妮可·羅賓，前巴洛克工作社副社長。」
「懸賞金七千九百萬貝利。」
「奧哈拉唯一倖存者。」
羅賓的手指微微收緊。
這些身份從別人嘴裡說出來，通常都意味著麻煩。
薩博卻繼續說道。
「從今天開始，你是日蝕的人。」
「我是薩博，哥亞王國出身，現在負責日蝕情報網。」
「如果你需要文件、身份、航線、情報，找我。」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如果有人拿你的過去威脅你，也找我。」
羅賓看著這個十三歲的少年。
她想起威士忌山峰的情報。
這個孩子為了日蝕據點被毀，帶隊殺進偉大航路。
最後被克洛克達爾打到骨頭斷裂，也沒有求饒。
羅賓輕輕點頭。
「謝謝。」
艾斯扛著鐵管走過來，上下打量她。
他沒有薩博那麼會說話。
他只盯著羅賓看了幾秒，然後開口。
「你以前是克洛克達爾的人。」
羅賓沒有否認。
「是。」
艾斯又問。
「那你知道他怕什麼嗎？」
羅賓想了想。
「水。」
艾斯眼睛亮了。
「這個有用。」
薩博看了他一眼。
「你是不是準備拿水桶砸七武海？」
艾斯理直氣壯。
「有用為什麼不用？」
卡恩站在旁邊，聽到這裡，忍不住笑了一聲。
「出息。」
艾斯臉一黑。
「你笑什麼？」
卡恩抬手指了指天。
「我以為你會問怎麼用霸氣打爆他。」
艾斯被噎了一下。
然後他把鐵管往肩上一壓，嘴硬道。
「我當然會打爆他。」
「水桶只是備用方案。」
路飛立刻舉手。
「我可以負責潑水！」
艾斯瞪他。
「你別負責吃水桶就行。」
羅賓看著他們吵，嘴角動了動。
她很久沒有笑過了。
不是為了套取情報。
不是為了偽裝平靜。
只是覺得這一幕很荒唐。
也很暖。
托尼從雨宴門口慢悠悠走出來。
他手裡拿著一副撲克牌，臉上寫滿了不爽。
「所以，我輸給一個會透視的外星少年，然後你們現在又收了一個會長手的考古學家。」
「很好。」
「我開始懷疑我是不是進錯了劇組。」
羅賓看向托尼。
這個男人跟這片大海格格不入。
沒有刀，沒有槍，也沒有霸氣。
可他身上那種用科技堆出來的傲慢，一點都不比偉大航路那些大人物少。
托尼·斯塔克。
異世界來客。
斯塔克工業老闆。
在卡恩口中，是個有錢、嘴碎、會做鐵罐頭的天才。
沒有懸賞金。
但如果世界政府知道他的技術價值，賞金恐怕不會低。
托尼走到羅賓面前，伸出手。
「托尼·斯塔克。」
「天才，億萬富翁，慈善家，偶爾拯救世界。」
「目前兼職給某個吃不飽的太陽男孩提供後勤。」
卡恩瞥了他一眼。
「你也可以選擇不給。」
托尼馬上改口。
「我熱愛後勤。」
羅賓看著他的手，遲疑了一下，還是握了上去。
「妮可·羅賓。」
托尼點點頭。
「我知道，花花果實能力者。」
「能在任何地方長出身體部位，對吧？」
羅賓沒有意外。
剛才雨宴里，她出手擋過幾名逃跑的特工。
托尼看見了。
她平靜回答。
「是。」
托尼的眼神一下變得很亮。
不是男人看女人的那種眼神。
更像是科學家看到一個完全不講道理的課題。
「這不合理。」
羅賓眨了眨眼。
「惡魔果實本來就不太講道理。」
「不是，我的意思是，它太不合理了。」
托尼繞著她走了半圈，嘴裡開始停不下來。
「你長出的手有沒有質量？」
「消耗能量來自哪裡？」
「神經反饋怎麼傳遞？」
「如果你在牆壁另一側長出眼睛，大腦怎麼同時處理兩個視角？」
「如果我給你做一套傳感器，你能不能把手長在戰甲外殼上？」
羅賓聽得有些發怔。
她見過很多人問她能力。
大多是問能不能殺人，能不能偷東西，能不能解讀歷史正文。
第一次有人一開口就問神經反饋。
路飛聽懵了。
他湊到艾斯旁邊，小聲問。
「什麼是反饋？」
艾斯沉默兩秒。
「應該是一種吃的。」
薩博面無表情地說。
「你們兩個閉嘴。」
托尼越說越來勁。
「還有一個問題。」
「你能不能在別人身上長耳朵？」
羅賓點頭。
「可以。」
托尼倒吸一口氣。
「這簡直是情報部門的噩夢。」
薩博當場看向羅賓。
這一次，他的眼神也亮了。
羅賓忽然有種不太妙的感覺。
薩博開口很快。
「如果配合日蝕的情報網，你的能力可以覆蓋會議竊聽、港口監視、文件盜取、暗殺輔助。」
「花花果實不是單純的戰鬥能力。」
「它是天然的情報武器。」
托尼打了個響指。
「終於有個會聊天的了。」
艾斯不服。
「戰鬥也很強吧？」
羅賓想了想，雙手交叉。
「六輪花。」
幾條手臂從艾斯肩膀和背後長出，扣住他的手腕、手肘和脖頸。
艾斯身上武裝色一閃，肌肉發力，硬把那些手臂震散。
他咧嘴笑了。
「有意思。」
「如果不是我反應快，剛才就被你鎖住了。」
路飛雙眼放光。
「好厲害！」
「羅賓，你能變很多手幫我拿肉嗎？」
羅賓怔了一下。
托尼捂住臉。
「我就知道這個橡膠小鬼會把超能力用在吃上。」
路飛一點都不羞愧。
「能不能啊？」
羅賓看著他期待的臉，忽然伸出雙手交叉。
「二十輪花。」
碼頭旁的桌子上長出一排手臂。
那些手臂拿起盤子，把烤肉一盤盤遞到路飛面前。
路飛高興得差點跳起來。
「太棒了！」
「羅賓！你是好人！」
羅賓被這句「好人」砸得有些說不出話。
她的人生里，聽過太多「惡魔」。
「好人」這兩個字，反而顯得陌生。
艾斯看了路飛一眼，彆扭地開口。
「你別太得意。」
「加入日蝕以後，訓練也要跟上。」
羅賓看向他。
「我也要訓練？」
艾斯一臉認真。
「不然呢？」
「卡恩手底下沒有純文職。」
托尼立刻舉手。
「抗議，我是純文職。」
卡恩看著他。
「你穿戰甲的時候算文職？」
托尼攤手。
「那叫技術支持。」
薩博補刀。
「會飛的技術支持？」
托尼看向羅賓。
「看見了嗎？」
「這個團隊沒有尊重科學的空氣。」
羅賓這次真的笑了出來。
聲音不大。
但所有人都聽見了。
氣氛安靜了一點。
卡恩看了她一眼，沒有多說什麼。
他知道羅賓最缺的不是安慰。
她不信那套。
她缺的是一個不會隨手把她賣掉的地方。
日蝕可以給她。
他也給得起。
托尼走到羅賓旁邊，語氣難得收斂了一點。
「歡迎加入怪物家庭。」
羅賓看著前方的沙漠，輕聲說。
「聽起來不像什麼好地方。」
托尼聳肩。
「相信我。」
「比神盾局健康多了。」
羅賓不知道神盾局是什麼。
但她聽出了托尼話里的嫌棄。
她低頭笑了笑。
「那就先試試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