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巴那的夜風吹過王宮高聳的塔樓。
風裡帶著令人窒息的乾燥沙塵。
阿拉巴斯坦第十二代國王娜菲魯塔利·寇布拉站在寬大的拱形陽台上。
他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涼透的紅茶。
目光越過首都繁華的燈火投向更遠處無邊的黑暗沙漠。
那裡原本星羅棋布著許多綠洲。
現在卻只剩下死寂的黃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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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布拉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他眼角的皺紋比幾個月前深了許多。
連日來的乾旱像一隻無形的大手正在掐住這個國家的咽喉。
除了首都阿爾巴那以外其他城市的降雨量已經連續幾個月為零。
這違背了阿拉巴斯坦數百年的氣候規律。
厚重的木門被人推開。
阿拉巴斯坦王國護衛隊隊長伊卡萊姆大步走進來。
他那一頭標誌性的捲髮顯得有些凌亂。
臉色比外面的夜色還要陰沉。
」國王陛下，有壞消息。」
伊卡萊姆停在寇布拉身後三步的位置。
寇布拉沒有回頭。
」是尤巴那邊的災情又惡化了嗎？」
」不，是馬爾克。」
聽到這個名字寇布拉端著茶杯的手輕微抖了一下。
茶水在杯子裡晃出一圈波紋。
馬爾克是王國軍里最出色的斥候。
三天前被秘密派往雨地調查一些事情。
」他失聯了。」
伊卡萊姆的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憤怒和悲痛。
」我們在雨宴外圍接應的人沒有等到他出來。」
」按照約定如果超過十二小時沒有傳遞安全信號就代表他已經殉職。」
寇布拉閉上眼睛。
手背上的青筋凸起。
白天在油菜花城發生的事情歷歷在目。
那個咬著雪茄的男人如天神下凡般摧毀了海賊艦隊。
挽救了成千上萬平民的生命。
他在平民面前對克洛克達爾表達了最誠摯的感激。
連他自己都差點信了那個海賊是真心在守護阿拉巴斯坦。
但身為一個擁有八百年歷史大國的統治者他不能只看表面。
一個在新世界殺戮無數的王下七武海憑什麼對一個沙漠國家如此上心。
寇布拉轉過身。
把茶杯放在大理石桌面上。
」雨宴那邊有什麼異常動靜嗎？」
伊卡萊姆搖搖頭。
」一切如常。」
」克洛克達爾的巴洛克工作社像往常一樣在招攬賭客。」
」沒有任何戰鬥的痕跡傳出來。」
這就更可怕了。
一個訓練有素的斥候在敵人的老巢消失得無影無蹤。
連一點水花都沒有濺起來。
寇布拉走到巨大的王國地圖前。
地圖上標註著各地不斷爆發的抗議和衝突。
」伊卡萊姆，你覺得白天在油菜花城克洛克達爾的表現怎麼樣？」
伊卡萊姆回憶起那道恐怖的沙漠寶刀。
」很強。」
」強到讓人絕望。」
」如果他要毀滅這個國家王國軍根本攔不住。」
寇布拉指著地圖上雨地的位置。
」但他沒有選擇毀滅而是選擇了拯救。」
」他把自己塑造成了阿拉巴斯坦的英雄。」
」現在民間對他的呼聲甚至快要蓋過我這個國王了。」
房間的陰影里走出兩個人。
阿拉巴斯坦的兩大守護神。
」隼」之貝爾和」胡狼」加卡。
貝爾的表情十分嚴峻。
」陛下，這正是最讓人不安的地方。」
」海賊從來不做虧本的買賣。」
」他越是表現得像個聖人背後的圖謀就越大。」
加卡接著說道。
」而且最近民間流傳著一個極其惡毒的謠言。」
」有人說國家之所以大旱是因為國王在首都私自使用了跳舞粉。」
」這種奪取鄰國降雨的違禁品正在把民眾的怒火引向王室。」
寇布拉的拳頭砸在桌面上。
發出一聲悶響。
」荒謬！」
」娜菲魯塔利家族怎麼可能做出這種傷害國民的事情！」
但他很快冷靜下來。
這股謠言傳得太快也太有組織性了。
就像是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
把所有的矛頭都精準地指向了阿爾巴那。
」馬爾克去雨地就是為了調查跳舞粉的源頭。」
寇布拉的聲音透著疲憊。
」現在他死了。」
」這說明我們找對了方向。」
」雨宴里絕對藏著不可告人的秘密。」
伊卡萊姆單膝跪地。
」陛下，請允許我親自帶隊去查明真相！」
寇布拉抬手制止了他。
」不行。」
」你是護衛隊長你的一舉一動都在對方的監視之下。」
」如果你在雨地出事王國軍的軍心就徹底散了。」
氣氛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面對一個實力深不可測且名聲極佳的七武海他們有一種無處下手的無力感。
就在這時虛掩的房門被輕輕推開。
一個留著水藍色長髮的小女孩走了進來。
她手裡端著一個銀質的托盤。
托盤上放著幾杯熱氣騰騰的紅茶。
」父親大人，伊卡萊姆叔叔。」
」你們已經商量了一整天了喝點熱茶休息一下吧。」
薇薇的聲音清脆悅耳。
打破了房間裡壓抑的氣氛。
寇布拉看著年幼的女兒眼中的嚴厲柔和了許多。
他走過去接過托盤。
」薇薇，這麼晚了怎麼還沒睡？」
薇薇的大眼睛裡透著一絲與年齡不符的憂慮。
」我睡不著。」
」城外的難民越來越多了。」
」我聽到他們在哭。」
寇布拉心頭一酸。
他摸了摸薇薇的頭頂。
」父親會解決的。」
」阿拉巴斯坦不會就這樣倒下。」
薇薇抬起頭直視著寇布拉的眼睛。
」父親大人，白天那個咬著雪茄的男人好厲害啊！」
薇薇的眼睛裡閃著光。
」他一個人就把那麼多海賊全部打敗了！」
」他是不是比貝爾叔叔和加卡叔叔加起來還要強？」
寇布拉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為什麼這麼說？」
薇薇回想起白天在油菜花城的場景。
那個男人站在滾滾黃沙中的身影像一座不可撼動的山。
」他摸我頭的時候說會保護阿拉巴斯坦。」
」我覺得他說的是真的！」
」有他在那些壞海賊就不敢再來欺負我們了對不對？」
孩子天真的信任比任何利刃都更讓寇布拉感到心寒。
如果連王族的下一代都被那個男人的表象所折服。
那民間百姓對克洛克達爾的狂熱崇拜就不難理解了。
貝爾和加卡對視了一眼。
兩人的眼中都浮現出深深的憂慮。
連公主殿下都如此崇拜那個男人。
這恰恰說明克洛克達爾偽裝得有多成功。
寇布拉蹲下身平視著薇薇。
他幾乎說不出那句殘忍的真話。
」薇薇，作為王族我們要學會感恩。」
」克洛克達爾先生確實幫了我們很大的忙。」
」但我們也必須學會獨立。」
」阿拉巴斯坦的命運最終只能握在阿拉巴斯坦人自己手中。」
薇薇握緊了小拳頭。
」嗯！等我長大了也要變得像克洛克達爾先生那麼強！」
」這樣我就能自己保護大家了！」
寇布拉聽到這句話嘴角牽起一個苦澀的笑。
他沒有糾正女兒。
因為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站起身重新恢復了國王的威嚴。
」伊卡萊姆。」
」臣在。」
」停止一切對雨宴的直接調查。」
」馬爾克的死不能白費但我們不能再派人去送死了。」
伊卡萊姆有些急躁。
」那跳舞粉的事情怎麼辦？」
」就任由謠言繼續傳播嗎？」
寇布拉眼神堅定。
」謠言止於智者更止於真相。」
」明天一早我會親自去一趟尤巴。」
」我要去見叛亂軍的首領多托。」
此言一出房間裡的人都變了臉色。
貝爾立刻上前阻攔。
」陛下，這太危險了！」
」尤巴現在聚集了大量憤怒的平民。」
」如果有人暗中挑撥您會有生命危險的！」
加卡也跟著勸阻。
」請陛下三思！」
」您是國家的支柱絕對不能離開王宮！」
寇布拉擺了擺手態度堅決。
」如果國王連直面國民怒火的勇氣都沒有那才是不配坐在這個王座上。」
」多托是我多年的老朋友。」
」我相信他是個講道理的人。」
」只要我親自去解釋就能暫時穩住尤巴的局勢。」
」為我們爭取查明真相的時間。」
他看向伊卡萊姆。
」我離開期間阿爾巴那的防務交給你。」
」另外暗中在民間散布消息。」
」就說王國軍在港口截獲了一批來歷不明的違禁品。」
伊卡萊姆眼睛一亮。
」敲山震虎？」
寇布拉點頭。
」既然對方想把水攪渾那我們就主動扔一塊石頭進去。」
」看看水底到底藏著什麼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