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心裡都明鏡似的,太子此番前來,便是為了追查燕銀被劫以及地方賦稅虧空。
有人暗自惶恐,生怕自身牽扯其中,有人暗中觀望,盤算如何站隊,也有人早已和秦家勾連,只等著看局勢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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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塵土飛揚,馬蹄聲由遠及近。
林玄一行人策馬而來,煙塵滾滾。
柳承章率先上前,拱手躬身,語氣恭謹:「臣柳承章,率江州眾僚,恭迎太子殿下。」
身後一眾官員紛紛跟著行禮,參差不齊的請安聲響徹城外。
林玄勒住戰馬,目光緩緩掃過面前一眾官吏,不動聲色地將每個人的神色盡收眼底。
他目光落在江州都尉韓正身上,聲音清冷,開口道:「韓正,你可知罪?」
此話一出,在場所有官員心頭齊齊一凜。
太子剛踏入江州,竟就要拿都尉韓正開刀?
韓正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嘴唇微動,想要開口辯解,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只沉沉說道:「殿下,臣知罪。」
林玄望著他,淡淡道:「知罪就好,本宮問你,燕國押送購買軍械的銀兩途經江州,其餘各州都派出兵馬護送,為何唯獨你江州,沒有派兵?」
韓正拱手,語氣懇切:「殿下,不是臣不願派兵護送,臣實在不知此事啊。」
「放肆!」林玄一聲冷喝,「不知道?如此重大的事情,你身為江州都尉,總管江州兩萬兵馬,你跟本宮說你不知道?你當本宮是三歲孩童嗎?」
韓正依舊不肯鬆口:「殿下,臣當真不知,倘若臣知曉,又怎會不派兵前往護送?」
「還說你不知道。」林玄抬眼,看向一旁的江州太守柳承章,「柳大人,父皇的旨意,你可曾收到?」
柳承章眼神閃爍,慌忙躬身回話:「回殿下,臣知曉。」
林玄繼續追問:「那你可曾將派兵護送燕國銀兩一事,告知江州都尉韓正?」
柳承章面色不變,開口回道:「殿下,臣已經派人告知他了。」
話音剛落,韓正猛地轉頭看向柳承章,厲聲質問:「柳大人!你何時告知過我?我怎麼不知道?」
柳承章故作一臉詫異:「韓將軍,我明明派人前去知會於你,你怎可矢口否認?」
就在這時,副都尉吳通邁步上前,拱手啟稟:「啟稟殿下,此事臣可以作證,柳大人確確實實派人告知過韓將軍,那日臣與韓將軍一同飲酒,柳大人便是那時派人過來傳的消息,想來應是那日韓將軍飲酒喝醉,把此事給忘了。」
韓正雙目圓睜,伸手指向吳通,怒聲喝道:「吳通!我什麼時候與你一同飲酒?你竟敢在此信口雌黃!」
吳通擺出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樣:「韓將軍,事到如今,你便承認了吧,若是如實認罪,殿下或許還會從輕發落。」
韓正看著柳承章與吳通一唱一和,處處構陷自己,氣得渾身發抖。
他朝著林玄重重叩首,聲音帶著悲憤:「殿下,此事臣真的一無所知,臣冤枉!」
林玄冷眼旁觀這一出鬧劇,心中已然瞧出端倪,這分明是有人設下圈套,要拿韓正當替罪羊。
可眼下沒有實證,他也不便當場拆穿。
他冷哼一聲:「本宮不管你知不知道,此事你身為江州都尉,本就是你的職責,燕國官銀被劫一案,此事與你脫不了干係。來人,先將韓正押入大牢!」
兩名兵士應聲上前,上前將韓正捆綁起來。
韓正被兵士押著,一邊掙扎一邊大聲呼喊:「殿下!臣冤枉!臣當真冤枉啊!」
韓正的呼喊聲漸漸遠去。
柳承章與吳通二人飛快對視一眼,眼底快速閃過一絲得意。
他們的目的已經達成,將燕銀被劫一事的罪責,全數推到江州都尉韓正身上,這樣就能撇清關係,防止太子借這此事牽扯到自己身上。
周圍一眾官員神色各異,有人暗自心驚,有人默不作聲,誰都不敢開口替韓正說上半句好話。
林玄騎在馬上,望著被押走的韓正的背影,面色沉靜,心中卻已經暗暗警醒。
剛入江州,便遇上這般栽贓構陷,這江州的水,遠比想像之中更深。
柳承章拱手上前:「殿下,驛館已經備好,還請殿下入城先行歇息。」
林玄淡淡應道:「好。」
他轉頭看向蘇凌霜,沉聲下令:「凌霜,你帶兵接管江州城防,其餘人,隨本宮入城,前往驛館。」
蘇凌霜拱手領命:「屬下遵令。」
說罷,蘇凌霜轉身離去,率領太子衛率,立刻著手接管江州城城門防務。
餘下眾人,則跟著林玄,邁步踏入江州城內。
可一行人剛剛踏入城中,府衙的方向便騰起沖天火光,滾滾黑煙直衝天際。
在場所有人皆是心頭一驚。
柳承章面色一變,連忙開口:「殿下,府衙那邊似乎走水了!臣即刻帶人前去救火!」
林玄擺了擺手,語氣平淡:「去吧。」
「臣先告退!」柳承章不敢多留,轉頭厲聲吩咐,「走!隨我趕往府衙救火!」
話音落下,柳承章帶著江州一眾官員差役,急匆匆朝著府衙方向奔去。
林玄佇立在街道之上,遠遠望著那片肆虐的烈焰,火光映亮半邊天空。
他望著沖天的火光,低聲喃喃自語:
「這,是給本宮的下馬威麼?」
身旁的張石頭沈虎幾人神色凝重,也都看出來這火來得太過蹊蹺。
張石頭咬牙道:「林哥,這哪裡是什麼意外失火,分明就是有人故意縱火。」
林玄沒有答話,目光沉沉望向府衙的方向。
「我們繼續前往驛館。」林玄收回目光,沉聲說道。
一行人繼續前行,向著驛館而去。
江州城內大街小巷,百姓聽聞府衙失火,紛紛騷動起來,滿城人心惶惶。
而暗處,無數雙眼睛,正緊緊盯著太子一行人的一舉一動。
驛館之內。
林玄獨自坐在屋中,目光沉沉,腦子裡不斷復盤今日入城發生的種種。
他心中暗自思忖,都尉韓正,看模樣是真的被柳承章與吳通聯手擺了一道,白白成了替罪羔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