歇息片刻,幾人重新翻身上馬。
「出發。」
林玄一聲落下,眾人催動戰馬,借著暮色掩護,朝著與蘇凌霜約定的匯合地點疾馳而去。
而江州城內,秦家府邸。
夜色已然降臨,府邸內燈火通明。
秦仲山端坐於書房之內,案上攤著各地送來的卷宗,指尖輕輕敲擊桌面,正在盤算著什麼。
這時,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管家匆匆進來,神色慌張:「家主,青山縣送來加急密信,是王大人連夜快馬送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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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仲山眉頭一蹙,抬手接過那封密信,拆開閱覽。
一行行文字映入眼帘,從公堂對峙,太子亮出東宮令牌,到王術決意弒儲追殺失敗……
看完信,秦仲山手中的信紙緩緩垂落,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
他萬萬沒有料到,王術竟然膽大到這般地步,竟敢在縣衙之內,公然要謀害當朝太子。
書房之內靜得落針可聞。
秦仲山站起身,在屋內來回踱步,心底翻湧萬千念頭。
事態徹底失控,已經超出了他所有的預料。
他當即沉聲急喝:「快!去請蘇先生即刻來書房見我!不得耽擱!」
管家不敢遲疑,轉身快步疾奔而出。
不多時,一襲青衫神色淡然的蘇謙躬身走入書房,從容行禮:「秦家主,深夜傳喚,不知有何等要事?」
秦仲山面色凝重至極,眉宇間滿是焦躁,沉聲道:「出大事了!」
說罷,他將手中密信直接遞向蘇謙:「蘇先生,你先看這個,青山縣出事了。」
蘇謙抬手接過密信,低頭快速瀏覽通篇文字。
隨著閱讀,他原本平靜無波的眼底,緩緩掠過一絲深沉的訝異。
通篇看完,蘇謙輕輕合上信紙。
「王術膽大包天,私自弒儲,強行追殺太子,還追殺失敗……這下,局面徹底亂了。」
秦仲山沉聲咬牙:「我本讓他緊盯劫銀案風聲,穩住青山縣的局勢,萬萬沒想到他敢對太子動手!這蠢貨,為了一己貪念,直接捅破了天!」
蘇謙指尖捏著密信,神色沉靜,不見半分慌亂,緩緩開口:
「家主,事已至此,慌無用。」
「王術自作主張私自弒儲,這事從頭到尾,與秦家無關,到時我們可以將王術主動交給太子。」
秦仲山一聽,汗毛瞬間炸起。
「這不行吧,若是按先生所言,不動王術將他完整交給太子,王術知曉我秦家太多隱秘的事,一旦開口,後果不堪設想。」
這一點,是秦仲山最忌憚的死穴。
蘇謙聞言,卻是淡然擺手,眼底掠過一抹深沉陰謀。
「秦家主,這點你大可放心。」
「王術不敢亂說話。」
「他的家人老小,我們會替他『妥善照料』。」
短短一句話,瞬間點透要害。
秦仲山瞳孔微亮,當即恍然大悟!
蘇謙根本不是賭王術忠心,而是拿全家老小拿捏王術性命!
只要王術家人在我們手裡,王術就算交給太子,他也不敢亂咬秦家!
蘇謙淡淡一笑,眼底藏著陰狠算計,繼續說道:
「況且我們將王術主動交給太子,對我們接下來的事更加有利。」
秦仲山微微一怔,急聲道:「蘇先生,你還有別的後手?快說,是什麼?」
蘇謙抬眼看向秦仲山。
「主動登門俯首認錯,假意投誠。」
秦仲山聞言一怔:「我主動投誠?豈不是自投羅網?況且太子能同意?」
「非也。」
蘇謙搖頭,聲音冷得像冰:
「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恆的利益,太子自己也清楚,他來江州查賦稅虧空一案,和燕銀被劫一案,這兩件事想要查清本就困難。」
「只要我們假意投靠太子,並且許諾他一些好處,他必定同意,一旦太子同意,我們在江州的謀劃不收半點影響。」
「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敵人強,想必這點太子還是清楚的。」
秦仲山聽完這番話,心頭大石頭瞬間落地,連連點頭,面露讚許:
「妙!實在是甚妙!」
蘇謙微微頷首:「這般布局,便無破綻。」
秦仲山定下心神,又追問出最後一處關鍵:
「先生,那帳冊還燒不燒?」
「若是我們已然打算假意投降,要是再燒毀帳冊,會不會太過刻意,反而惹太子疑心?」
蘇謙眼底冷光一閃,語氣篤定:
「燒!為何不燒?」
「這一把火,是給新到江州的太子,一場下馬威。」
「我們要讓太子清楚,江州是秦家的天下,若他步步緊逼,我秦家絕非軟弱可欺,任人拿捏!」
秦仲山豁然開朗,眼中陰狠更盛:
「說得對!」
「帳冊一燒,太子入城查案,處處無憑無據寸步難行。」
「屆時我再孤身前往驛館,假意俯首認錯主動投誠。」
「他查不到任何實證,又見我姿態誠懇,自然會相信我是真心歸順。」
「既立了威,又做了低,軟硬皆施,太子必然被我們牽著鼻子走!」
蘇謙淡淡道:
「正是此理。」
「如此一來江州所有的死局,盡數盤活。」
「好蘇先生,就按你說的辦,我現在即刻給秦崢傳信。」
夜色如墨,秦家府邸一匹快馬衝破黑夜,馬蹄翻飛朝著青山縣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蘇謙辭別秦仲山後,獨自回到自己的住處。
屋內燭火搖曳,他伏案提筆,寫下一封密信,隨即喚來自己的心腹。
「把這封密信,送到秦崢手中。」
那心腹雙手接過密信,躬身應道:「小人明白。」
心腹借著沉沉的夜色,悄然動身,一前一後兩封密信,盡數向著青山縣城送去。
與此同時,青山縣城內一處隱秘宅院之內。
秦崢坐在桌前,杯中烈酒一飲而盡,眼底滿是陰翳。
一名下人快步走入屋內,躬身稟報:「少爺,家主送來密信。」
聽見秦仲山的名字,秦征眼中掠過一絲怨毒,他伸手接過密信,拆開閱覽。
片刻看完,他揮了揮手:「我知道了,你先退下。」
下人拱手告退,悄聲退出房間。
秦征起身,正整理衣衫,打算動身行事。
咻!
一支羽箭穿透窗紙,釘的一聲,射在一旁的木椅靠背之上。
秦崢大吃一驚,下意識就要開口呼喊,但目光一掃,卻看見箭杆上綁著一封密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