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聲、尖叫、口哨聲幾乎要掀翻演播廳的頂棚。
燈光在牧蘇身上流轉，他依舊是那副平靜的模樣，對著評委席和觀眾分別鞠了一躬。
主持人走到他身邊，遞過話筒：
「牧蘇，連續兩期，兩首原創，兩種不同的『催淚彈』。張泰一老師說你要做『悲情歌手』，你自己怎麼看？」
牧蘇接過話筒，想了想，很簡短地回答：
「只是恰好這兩首歌，表達的情感都比較濃烈。音樂有很多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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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了笑，那笑容很淡，沒有多解釋。
但「悲情歌手」、「催淚彈」這幾個詞，卻隨著直播信號，瞬間傳遍了網絡。
「悲情歌手牧蘇」這個詞條，以驚人的速度爬上了熱搜榜前列。
「實至名歸！悲情king！」
「他一開口，我的眼淚就不值錢。」
「論如何用歌聲讓全網破防——請看牧蘇教學。」
「兩首了！一首想爸媽，一首想前任，牧蘇你是懂怎麼刀人的。」
「悲情歌手怎麼了？唱到心裡就是牛！」
「以後心情不好就聽牧蘇，保證哭個痛快。」
「我已經能想像他開演唱會，台下哭成一片海洋的場景了……」
讚譽如同潮水，幾乎將牧蘇淹沒。
他的粉絲「木薯」們更是揚眉吐氣，在各個平台瘋狂安利，將「悲情歌手」當作一個榮耀標籤，高高掛起。
當然，也有不同的聲音開始冒頭。
「呵呵，果然，套路被看穿了吧？就會唱悲情苦情歌，博取同情。」
「除了哭哭啼啼還會什麼？有本事唱點歡快的啊？」
「審美疲勞了，兩期一個套路，膩了。」
「坐等他第三期繼續苦情，然後被評委說風格單一。」
「不就是靠歌詞打感情牌麼，唱功也就那樣。」
這些言論一出，立刻被激增的粉絲和路人懟了回去。
「黑子酸雞跳腳了？有本事你也寫一首讓人哭的？」
「歡快的？行啊，下次讓他唱，嚇死你！」
「風格單一？你從親情跨越到都市愛情遺憾，這叫單一？你耳朵聾了還是心瞎了？」
「就靠歌詞？那歌詞你寫一個試試？旋律你編一個試試？」
「我們愛聽，我們願意哭，管得著嗎？」
網絡上吵吵嚷嚷，但絲毫無法阻擋《年少有為》以燎原之勢火遍全網。
短視頻平台，無數情感類、影視剪輯類、甚至搞笑類的博主，都開始用這首歌做背景音樂。
有剪輯經典愛情電影遺憾片段的。
有配上自己或身邊人真實遺憾故事的。
甚至有人用來配寵物離去的視頻，居然也意外地契合。
那句「假如我年少有為不自卑」和「祝我年少有為」，成了最新熱門的文案和標題。
各大音樂平台，《年少有為》空降新歌榜、飆升榜、熱歌榜。
發布僅僅兩小時，就強勢衝到了新歌榜第二的位置，排在它前面的，依然是那首《時間都去哪了》。
兩首歌一前一後，牢牢霸占著榜單前兩位，評論區的故事每天都在以萬為單位增長。
「單曲循環第十八遍，在加班的深夜。我終於有勇氣承認，當年離開她，不是因為不愛，是因為窮，是因為覺得自己配不上她的好。她現在應該很幸福吧，祝她幸福。」
「和初戀在一起七年，從學生到社會。她陪我住過地下室，吃過泡麵。後來我創業成功，買了大房子，她卻嫁給了別人。婚禮那天我去了，就像歌里唱的，多喝了幾杯。她穿著婚紗真美，可惜旁邊不是我。牧蘇，謝謝你替我說出這些話。」
「今年三十了，一事無成。沒車沒房，不敢談戀愛，怕耽誤別人。聽到『假如我年少有為』，真的破防。我不是不想有為，我只是……還沒找到路。」
「媽媽昨天突然問我，還記不記得小時候總來家裡玩的隔壁姐姐。我說記得。媽媽說，她上個月結婚了，嫁到外地去了。我愣了一下，笑笑說挺好。然後回房間，打開這首歌，哭成傻逼。原來有些人，錯過了就是一輩子，連遺憾都只能藏在別人無意提起的話里。」
「正在為彩禮和首付焦頭爛額，和女朋友天天吵架。聽到這首歌，突然冷靜了。抱了抱她，說對不起，我們再一起努力努力，好不好？她哭了。謝謝牧蘇，可能救了我的愛情。」
「理工男，不懂音樂。但這首歌讓我想起大學畢業時，因為選擇不同城市而分開的女友。現在我們都很好，只是再也沒見過。這大概就是遺憾吧。歌挺好。」
牧蘇的社交媒體粉絲數繼續瘋漲，每條動態下面都擠滿了前來「打卡」、「哭訴」、「表白」的網友。
他的形象，在許多人心中，已經和「走心」、「深情」、「遺憾代言人」緊密聯繫在一起。
錢沐沐看著後台不斷飆升的數據和雪花般飛來的合作邀請，感覺自己像坐在火箭上，眩暈又刺激。
她偷偷看牧蘇，他正戴著耳機，似乎在對新得到的，更專業的錄音設備進行調試。
他表情專注，對外界加諸於身的「悲情歌手」名號，看不出是喜是憂。
「牧蘇，」錢沐沐忍不住小聲問，「網上都說你是『悲情歌手』了，你……介意嗎？」
牧蘇摘下一邊耳機，看了她一眼：「標籤而已。貼上來，也能撕下去。」
他的聲音平靜無波，仿佛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
錢沐沐愣了一下，忽然明白了。
他根本不在乎被定義成什麼。
他有他的節奏，他的武器庫。當所有人都以為他只有「悲情」這一把刀時。
或許下一次，他掏出來的，會是截然不同的東西。
錢沐沐的手機屏幕，在《年少有為》引爆網絡的第二天，就沒再暗下去過。
消息提示音和震動像催命符，此起彼伏。
微信被各路聯繫人擠爆，未讀紅點數字觸目驚心。
郵箱更是塞滿了帶著「急」、「合作」、「邀約」字樣的標題。
她坐在臨時住處的小沙發上，手指在平板電腦上劃得飛快，眉頭緊鎖，嘴唇抿成一條線。
GG代言、綜藝飛行嘉賓、雜誌專訪、商業站台、品牌直播……
以前求爺爺告奶奶也未必能拿到一個的機會，現在像不要錢似的砸過來。
條件一個比一個優厚，姿態一個比一個低。
「牧蘇，你看這個，」
錢沐沐把平板遞過去，聲音帶著點熬夜後的沙啞：
「XX飲料，國民品牌，想請你做新品代言人，開價很高，而且承諾投放力度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