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豆豆一邊拖著自己的小行李箱，一邊小聲問林嘉：「媽媽，這次飛機上還有飯嗎？」
林嘉無奈道：「有。」
陳豆豆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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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就不緊張了。」
陳浩哭笑不得。
「你緊張的點還挺穩定。」
沈靈兒走在楊密身邊，聽見這句話，回頭看了陳豆豆一眼。
「他這樣也挺好。」
陳浩一怔。
「為什麼？」
沈靈兒說：「人害怕的時候，如果還能想起吃飯，說明腦子沒完全亂。腦子沒亂，就能聽話。」
陳豆豆愣了一下，然後認真挺起小胸膛。
「我腦子沒亂。」
趙雷立刻接話。
「豆豆，恭喜你，靠惦記吃飯獲得靈兒老師心理穩定認證。」
陳豆豆問：「有獎勵嗎？」
趙雷：「……」
沈靈兒想了想。
「可以獎勵他先看菜單。」
陳豆豆眼睛瞬間亮了。
「這個好！」
眾人又笑成一片。
彈幕也跟著刷瘋。
「哈哈哈哈豆豆靠吃飯穩定情緒。」
「靈兒這個解釋還真有道理，害怕時還能想吃，說明狀態沒崩。」
「她真的很會把每個人的特點用起來，趙雷的吵，豆豆的吃，都能變成優勢。」
「趙雷：嗓門有戰略價值。豆豆：食慾有穩定價值。」
「節目組人才濟濟，就是方向有點奇怪。」
登機後。
楊密先替沈靈兒檢查了安全帶。
沈靈兒低頭看了一眼，又自己拉了拉。
「扣好了。」
楊密摸摸她的小腦袋。
「這次困了就睡，不用一直觀察。」
沈靈兒抬頭看她。
「媽媽，我會睡的。」
她停了一下，又補充道：「但睡前還是要看一遍。」
楊密輕輕嘆了一口氣，眼底有心疼，也有無奈。
「好，看一遍就睡。」
趙雷坐在前排，聽見這話，立刻把自己的水杯規規矩矩放好，毛毯疊好，腿也收好。
白思思看著他這樣，忍不住笑。
「你坐這麼端正幹什麼？」
趙雷壓低聲音。
「我怕靈兒老師一會兒檢查到我，說我是移動風險點。」
沈靈兒抬頭看了他一眼。
「你現在不是移動風險點。」
趙雷一喜。
「真的？」
沈靈兒點點頭。
「你現在是固定風險點。」
趙雷：「……」
白思思當場笑出聲。
趙萌萌也捂著小嘴笑。
「爸爸，你被固定了。」
趙雷深吸一口氣。
「沒事，固定說明我至少沒有亂動。」
沈靈兒認真點頭。
「你能這麼想，也算進步。」
趙雷瞬間又開心了。
「白思思！我又進步了！」
白思思扶額。
「你小聲點，飛機還沒起飛。」
趙雷立刻捂嘴。
這一次，返程航班平穩得出奇。
飛機起飛後，空乘很快推來了餐車。
沈靈兒看見餐車的時候，眼神稍微停了一下。
楊密注意到了，輕聲問：「想起昨天了？」
沈靈兒點點頭。
「有一點。」
楊密心裡一緊。
可下一秒，沈靈兒認真說：「昨天那輛餐車滑得比這輛順。」
楊密：「……」
趙雷在前排聽見，差點沒憋住。
「靈兒老師，你這關注點……」
沈靈兒看他。
「餐車輪子好不好用，本來就很重要。」
趙雷立刻點頭。
「對，昨天確實很重要。」
空乘聽見這句話，忍不住笑了笑。
她顯然也知道昨天的事，看沈靈兒的眼神裡帶著一種很明顯的敬佩。
給沈靈兒遞兒童餐的時候，她聲音都放輕了。
「小朋友，這是你的餐。」
沈靈兒接過來。
「謝謝姐姐。」
空乘笑了笑。
「不客氣。」
她停頓了一下，又忍不住說：「你真的很厲害。」
沈靈兒打開餐盒，看了一眼裡面的雞肉飯和水果。
然後抬頭，認真道：「飯也還可以。」
空乘愣了一下。
隨即笑出了聲。
趙雷立刻轉向鏡頭方向，雖然沒正式直播，但攝像老師還在拍花絮。
「各位觀眾朋友們，靈兒老師面對誇獎，第一反應是評估飛機餐。」
沈靈兒糾正：「她誇我，我知道。飯好不好，也要說。」
趙雷點頭。
「明白，做人和吃飯都不能含糊。」
沈靈兒滿意地點頭。
「這句說得不錯。」
趙雷瞬間滿臉驕傲。
「我今天語言表達又進步了！」
白思思笑著搖頭。
「你現在真的靠她一句認可過日子了。」
趙雷嚴肅道：「這叫高質量反饋。」
周沉坐在後面，聽得忍不住笑。
「趙雷現在確實成長了。」
陳浩點頭。
「以前他只是吵，現在他會總結。」
沈靈兒吃了一口飯，平靜補充：「就是總結完以後還是吵。」
趙雷：「……」
機艙里一片低低的笑聲。
這種笑聲和昨天完全不同。
昨天是緊張過後的釋放。
今天則是真的輕鬆。
幾個孩子吃完飯以後，很快犯困。
趙萌萌靠在白思思懷裡睡著。
周小魚抱著小毯子，腦袋一點一點。
陳豆豆本來還想再要一份麵包，但沒撐過十分鐘，也靠在林嘉身邊睡了過去。
沈靈兒倒是還醒著。
她拿出自己的小帳本，翻到一頁空白處，慢慢畫了一張飛機座位圖。
楊密低頭看見，心裡一軟，又有點酸。
「靈兒，怎麼還畫這個？」
沈靈兒說：「畫完就不想了。」
楊密微微一怔。
沈靈兒握著小鉛筆，認真把過道、餐車、座椅和服務櫃都畫出來。
「昨天太亂了，我腦子裡還有一點點線沒放好。」
「畫下來，它就不在腦子裡跑了。」
楊密眼眶忽然有些發熱。
她輕輕把女兒往懷裡抱了抱。
「那慢慢畫。」
沈靈兒點點頭。
「媽媽不用擔心，我不是害怕。」
她停頓一下，又說：「就是有些事情要收拾乾淨，腦子才會安靜。」
趙雷本來在前排悄悄聽著，這次難得沒有插科打諢。
白思思也安靜下來。
周沉看了一眼那個小小的帳本，輕聲道：「她真的很會整理自己。」
楊密摸了摸沈靈兒的小腦袋，聲音很輕。
「她爸爸以前也總這樣。遇到複雜的事，不急著說，先把線理清。」
這一次，大家都沒有繼續追問沈飛。
只是聽到這句話，心裡又默默多了一層想像。
能把這么小的孩子教得既冷靜又有辦法。
還讓她在危險之後知道怎麼把心安下來。
那個一直沒有露面的男人，似乎又在眾人心裡多了一層影子。
不是誇張的神秘。
而是一種很沉，很穩的存在感。
趙雷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小聲說：「難怪。」
沈靈兒抬頭看他。
「難怪什麼？」
趙雷立刻搖頭。
「沒什麼，我安靜。」
沈靈兒看了他兩秒。
「這次你真聰明了一點。」
趙雷眼睛瞬間亮了。
但他硬是忍住沒大聲喊，只用氣聲對白思思說：「聽見沒？」
白思思笑得不行。
「聽見了，你別吵醒孩子。」
趙雷用力點頭。
這一趟飛機終於順利抵達國內。
落地的時候，機艙里響起一陣掌聲。
有乘客是因為平安抵達。
也有人是因為認出了節目組，認出了沈靈兒。
下飛機時，一位年輕女生經過楊密身邊，忍不住小聲說：「靈兒，歡迎回家。」
沈靈兒抬頭看她一眼。
「謝謝。」
女生又緊張又激動。
「你真的特別厲害。」
沈靈兒想了想。
「你眼光也不錯。」
女生愣了一秒，隨即笑得不行。
「對對對，我眼光很好！」
趙雷在旁邊忍不住感慨。
「靈兒老師現在誇人都很有自己的風格。」
沈靈兒看他。
「別人誇我，我也可以誇她會夸。」
趙雷認真點頭。
「這個邏輯很完整。」
機場出口。
節目組剛出來，就看見外面已經等了不少媒體和粉絲。
因為飛機事件發酵了一整天，所有人都想知道節目組平安回來後的第一反應。
機場安保提前維持秩序。
導演也一再提醒大家不要擁擠。
可即便如此，快門聲還是此起彼伏。
「楊密！靈兒！」
「趙雷老師，看這邊！」
「靈兒，昨天飛機上的事是真的嗎？」
「靈兒，你當時害怕嗎？」
楊密下意識把沈靈兒護在身邊。
沈靈兒被媽媽牽著，小臉還是酷酷的。
面對一堆鏡頭，她沒有躲，也沒有興奮，只是抬頭看了一眼那些記者。
趙雷本來想擋一下，結果記者又喊了一句。
「趙雷老師，您褲子現在幹了嗎？」
趙雷腳步一頓。
全場安靜一秒。
白思思差點沒忍住。
沈靈兒抬頭看向趙雷，認真道：「你看，他們也很關心你。」
趙雷：「……」
媒體區直接笑翻。
原本有些緊張的氣氛，一下被這句話衝散了。
趙雷捂著胸口。
「謝謝大家關心，我褲子已經幹了。」
記者們笑得更厲害。
有人又問沈靈兒：「靈兒，你昨天為什麼能想到那些辦法？」
沈靈兒停下腳步，看了記者一眼。
楊密輕輕握緊她的手。
沈靈兒沒有說得很玄。
她只是認真回答：「因為飛機上能用的東西就那些。水能讓人分神，毛毯能絆腳，餐車能撞腿，果汁會滑，抱枕是圓的，可以滾。」 「壞人著急的時候，不會把每個小東西都看清楚。我們只要讓他多錯幾下，就能讓大人抓住機會。」
記者們一時間都愣住了。
她說得太平靜。
也太清楚。
沒有誇張。
沒有炫耀。
就像在解釋一道很普通的題。
可越是這樣，越讓人頭皮發麻。
一個記者忍不住喃喃：「這真的是五歲孩子嗎？」
沈靈兒聽見了，看向他。
「五歲也可以看清楚東西。」
記者：「……」
趙雷立刻接話。
「各位聽見沒有？這句話可以當標題。」
沈靈兒皺眉。
「你不要現場教他們工作。」
趙雷馬上閉嘴。
媒體又是一陣笑。
當天晚上。
節目組回國的機場採訪片段被放出去後，全網再次炸開。
尤其是沈靈兒那段關於水、毛毯、餐車、果汁和抱枕的解釋，直接被網友反覆轉發。
「她說得好清楚啊！不是玄學，就是觀察和判斷。」
「五歲也可以看清楚東西，這句太殺了。」
「我以前以為她是天才小魔丸，現在發現她是邏輯小魔丸。」
「她最嚇人的地方就是從來不說廢話，但這次解釋得很完整，聽完我都懂了，可我當時絕對想不到。」
「懂和做得到是兩回事，飛機上那種情況下，成年人都嚇傻了。」
「靈兒不是自己沖，她是讓每個人做自己能做的一件小事，這才是真厲害。」
「趙雷褲子幹了嗎哈哈哈哈哈！」
「趙雷：我褲子幹了，但我的熱搜還沒幹。」
「笑死，靈兒說媒體很關心趙雷，趙雷表情像被二次傷害。」
也有體育博主跟著轉發。
「她看足球是看空間和人，飛機上也是看空間和人。能力底層是一樣的，只是場景換了。」
「這孩子以後不管學什麼，都會很快，因為她先抓結構。」
「別忘了，她還會開鎖、畫像、醫術、擒拿，這已經不是單項天賦了。」
「越想越離譜，節目組到底是在拍親子綜藝，還是在拍天才觀察紀錄片？」
而另一邊。
回到國內酒店之後，節目組終於給所有嘉賓放了半天假。
不用直播。
不用錄製。
不用趕行程。
所有人第一反應都是睡覺。
只有陳豆豆第一反應是吃宵夜。
沈靈兒坐在房間裡，楊密給她放好了洗澡水。
小姑娘坐在床邊，晃著腳，手裡抱著那隻已經更軟的紅色小龍氣球。
楊密走過來，輕輕摸了摸她的小臉。
「終於回來了。」
沈靈兒點點頭。
「嗯，還是家裡方向舒服一點。」
楊密笑了。
「你還知道方向舒服？」
沈靈兒認真道：「知道。回家的路，人會放鬆一點。」
楊密心口一軟。
她剛想說話，手機忽然響了一下。
是沈飛發來的消息。
只有很簡單的一句。
「到家了嗎？」
楊密看了一眼，眼神瞬間柔和下來。
她把手機遞給沈靈兒看。
沈靈兒眼睛亮了一點，拿過手機，慢慢打字。
「到了。」
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飛機飯一般，備降飯還行。」
楊密：「……」
過了幾秒，沈飛回了消息。
「回來給你做。」
沈靈兒小臉上的酷勁兒一下鬆了一點。
她把手機還給楊密，滿意地點頭。
「那可以。」
楊密看著她，忍不住笑。
「你爸爸說做飯，比什麼獎勵都管用。」
沈靈兒很認真。
「因為他做得好吃。」
楊密摸摸她的小腦袋。
「洗澡吧，洗完早點睡。」
沈靈兒抱著小龍氣球，忽然問：「媽媽，這個還能帶回家嗎？」
「當然能。」
「雖然它有點軟了。」
楊密笑著說：「軟了也能帶。」
沈靈兒低頭看了看小龍。
「那我爹可以看看它為什麼漏氣。」
楊密：「……」
她終於沒忍住笑出聲。
「你還惦記這個呢？」
沈靈兒點點頭。
「它在美國幫忙救過氣球，也算有功。」
楊密眼神更軟。
「好，把它帶回家。」
窗外，城市燈火安靜亮著。
網上的熱搜還在爆。
節目組的剪輯師還在連夜整理素材。
趙雷還在房間裡對著「濕褲子表情包」痛心疾首。
導演還在備忘錄里寫下一條新的工作重點。
「下一篇職業體驗，務必輕鬆，務必安全，務必提前確認餐食。」
而沈靈兒已經洗完澡，鑽進被窩。
她打了個哈欠，閉眼之前，還不忘對楊密說：「媽媽，明天早飯別太晚。」
楊密替她掖好被角，輕聲道：「知道。」
沈靈兒這才放心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