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湄公河旁。
老吳安排的鐵皮快艇停在泥濘的河灘邊。
陳征穿著淺藍色polo衫和真皮休閒鞋,手腕上是塊顯眼的勞力士金表。
安然緊跟在側後方。
灰色的包臀職業套裝勾勒出了身材曲線,高跟鞋踩在晃動的跳板上。
帶路的水手用力拉動柴油機拉繩,引擎發出巨大的轟鳴,快艇朝著金三角腹地快速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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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艙內很擁擠。
各式各樣的人混雜在一起。
左側坐著幾個做玉石生意的胖老闆,脖子上掛著拇指粗的金鍊子。
一個胖老闆斜眼打量著陳征,目光中滿是毫不掩飾的輕視。
「嘖,現在的港商真是要錢不要命。」
「帶個這麼靚的女秘來這種法外之地,怕是連人帶褲衩都要被當地軍閥扣下。」
身旁的同伴聞言,也是冷笑兩聲。
「你看那細皮嫩肉的樣,估計聽到槍響就能尿褲子。」
「這種肥羊,絕對熬不過今晚。」
陳征沒搭理這幾個人,只慢條斯理地擰開鈦合金保溫杯,喝了一口枸杞水。
他的餘光早已注意到了艙尾的三個客人。
兩名白人混血,一名東南亞面孔。
三人穿著破舊的夾克,腳邊放著沾滿泥水的帆布包。
在普通人看來,這不過是三個窮困潦倒的淘金客。
但陳征一眼便看穿了這層偽裝。
這三人的呼吸頻率出奇的一致,大腿肌肉時刻處於緊繃狀態,坐姿形成了一個戰術防禦夾角。
領頭的白人混血雙手交叉放在小腹前,食指第一關節處結著厚厚的槍繭。
這應該是常年在死人堆里打滾的僱傭兵。
安然同樣察覺到了危險。
職業裝外套下擺微微翹起,右手始終停留在距離腰間快拔槍套不足三公分的位置。
她拿起塑料水壺,假意為陳征添水,指尖在保溫杯壁上快速敲擊起來,敲出一串摩爾斯密碼。
「有問題。」
陳征反手握住安然的手腕,食指在安然掌心畫了半個圓。
意思是靜觀其變。
快艇開到一半,河面上突然出現了意外。
前方水域竄出了兩艘塗著迷彩的武裝摩托艇。
馬達轟鳴間,摩托艇一左一右夾住了這條快艇。
六個光著膀子的黑瘦毒販端著步槍,黑洞洞的槍口直接探進了船艙。
領頭毒販臉上有一道猙獰刀疤,他惡狠狠地拉動了槍栓後說道:「過路費,每人一千刀樂。」
「少一個子兒,就把命留在湄公河餵王八吧。」
剛剛還在吹噓玉石生意的幾個胖老闆,瞬間嚇得臉色都白了。
那胖老闆雙腿打顫,哆哆嗦嗦地掏出皮夾,將裡頭的刀樂全部倒了出來。
「大哥別開槍,錢全給你們。」
毒販一把抓過刀樂,嫌棄地啐了一口,槍托猛的砸在胖老闆額頭上。
胖老闆慘叫一聲捂著腦袋倒下,滿手鮮血,卻是連個屁都不敢放。
刀疤毒販將槍口轉向陳征,手指扣在了扳機邊緣。
「輪到你了。」
安然眼神一冷,右手肌肉瞬間收緊,隨時準備拔槍擊斃這幾個人。
陳征卻搶先一步按住了安然的手背。
他緩緩掏出牛皮紙袋,直接抽出一疊厚厚的富蘭克林。
手腕一抖,整沓刀樂狠狠砸在刀疤毒販的臉上。
「吵死了,別打擾老資休息。」
這一手囂張的撒錢動作,直接把全船人都看傻了。
刀疤毒販被砸得一愣,隨後眼中瞬間爆發出貪婪的神色,直接趴在甲板上撿著散落的刀樂。
「多謝老闆,您慢慢歇著。」
毒販收攏鈔票,滿意地拍了拍摩托艇,揚長而去。
對他們而言,能拿到錢安安穩穩走就很好了。
這種敢拿著錢這麼招搖的,誰能保證他後面沒個什麼大腿?
如果沒有的話,那等上岸再說,也不遲啊……
船艙內,幾個捂著腦袋的胖老闆看著陳征,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在他們看來,這港商簡直是個瘋子。
拿錢砸持槍毒販,居然還沒被打死。
角落裡的白人僱傭兵冷眼旁觀了全程,嘴角的輕蔑更濃了。
用錢買命的蠢豬。
一旦上了岸,這種招搖過市的移動金庫,絕對活不過第一個夜晚。
白人僱傭兵將陳征劃出了威脅名單,重新閉目養神。
陳征重新端起保溫杯喝水,嘴角的笑意也是漸濃。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快艇在河面上又開了一個多小時。
兩岸的茂密叢林漸漸退去,一片建築群出現在視野盡頭。
碼頭上立著一塊巨大的水泥招牌,金沙鎮三個紅漆大字格外刺眼。
這便是金三角地界核心的交易樞紐。
船剛靠岸,那三名僱傭兵便拎起帆布包,動作敏捷地躍上碼頭,轉眼融入了人群。
陳征拍了拍褲腿上的灰塵,帶著安然走上岸。
空氣中是刺鼻的菸草味、劣質酒精味,還帶著一股血腥氣。
大白天的金沙鎮依舊燈紅酒綠。
街邊林立著各式賭場和酒吧招牌,霓虹燈不停閃爍著。
每個路口都站著荷槍實彈的武裝人員。
這些人脖子上掛著彈帶,手裡端著步槍,肆無忌憚地打量著每一個外來者。
路邊幾個瘦骨嶙峋的毒鬼縮在陰暗處,眼神渙散。
很快,一輛豐田皮卡停在路邊。
車門推開,一個瘦猴般的年輕人跳下車,滿臉堆笑的迎了上來。
「是陳耀祖陳老闆吧?」
「吳老闆派我來接您二位,叫我阿坤就行。」
阿坤目光隱蔽地掃過安然的腰間,眼底閃過一絲驚訝。
這女的腿巨瘠薄好看不說,走起路來下盤還極穩,絕對是個練家子。
看來吳老闆交代的這兩人,絕不是什么正經港商。
陳征微微揚起下巴,擺出了一副暴發戶的傲慢樣子。
「帶路,這破地方老資一刻都不想多待。」
阿坤連連點頭,拉開了皮卡車門。
「陳老闆消消氣,我給您安排了全鎮最安全的場子,保證讓您住得舒坦。」
隨後,皮卡在擁擠的街道上七拐八拐,最終停在一家名為夜來香的四層旅館前。
阿坤領著兩人上到頂樓,推開走廊盡頭的套房大門。
「這間是豪華套房,視野開闊,樓下全是我手底下的兄弟。」
「陳老闆您先歇著,晚上我做東,給您接風洗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