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假不用請了

  安然坐在長條凳上,聽完拉姆的講述,半天沒有動。

  她沒說什麼安慰的軟話,只是看著拉姆那張悲傷的臉,看了一分多鐘,才猛然站起身。

  「走,找教官。」

  拉姆下意識往後縮了半步。

  她不想把私事鬧大,更不想讓教官覺得,自己在利用花木蘭這層背景去處理家務事。

  安然一眼看穿她的心思,懶得廢話,伸手抓住拉姆的胳膊,往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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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自己回去,就你那暴脾氣,不是解決問題,是製造問題。」

  「真以為你單槍匹馬就能幹翻一群地頭蛇?」

  「跟我走。」

  陳征靠在辦公桌後的椅背上,手裡捧著方志遠硬塞來的研究筆記,正看得入神。

  突然,門被推開。

  安然大步跨進來,拉姆也耷拉著腦袋跟在後面。

  陳征的視線從筆記上挪開,便看見了拉姆通紅的眼眶。

  他合上筆記本,身體後仰,下巴微揚,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坐下說吧。」

  拉姆深吸一口氣,把事情說了一遍。

  在提到扎西頓珠那條被打斷的腿時,她的聲音沒有顫抖,但雙拳卻也沒有鬆開過。

  聽完了事情的全部經過,陳征的神情依舊平靜。

  「貢覺家在當地勢力多大?縣裡立案沒?你父的傷勢具體怎樣?那塊地的產權歸屬怎麼回事?」

  四個問題都直指核心。

  勢力範圍是敵人的底牌,立案則是在看官方的介入程度。

  傷勢是看事件到底鬧到多大了,是否產權,則意味著是否能在法理上占據絕對正義。

  拉姆思考片刻,逐一作答。

  縣公安立了案,但打人的三個是外地流竄來的,已經跑的沒影了。

  扎西頓珠脛骨骨折,打了石膏,想下地走路最少得養三四個月。

  地則是家族祖宅用地,白紙黑字寫著扎西頓珠的名字,沒有任何糾紛。

  貢覺家眼紅那塊地搞旅遊開發,先找人說情,碰壁後直接威脅,這次見軟的不行,就下了黑手。

  陳征沉思片刻。

  眼前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藏族姑娘,嗓門向來比誰都大。

  但這次家人受了傷,她顯得是那麼的手足無措。

  陳征低頭,沉思片刻:「假不用請了。」

  拉姆聞言,整個人僵住了。

  不准假?

  阿爸腿都斷了,教官居然不准假?

  拉姆嘴唇哆嗦著,眼眶瞬間就紅了。

  旁邊安然臉色一變,往前邁了半步想開口,卻見得陳征嘆了口氣。

  「哭什麼呀,我話還沒說完呢。」

  拉姆抬頭,一臉茫然看他。

  陳征犯了個白眼,靠回椅背上。

  「假不用請了,意思是這事不算私事。」

  「我先讓人查查你說的那個貢覺家到底什麼來頭,如有必要,我親自帶你回去。」

  「算公差。」

  拉姆再次愣住了。

  她張著嘴,眼淚還掛在臉上,表情逐漸變得疑惑起來。

  安然站在一旁,懸著的那口氣也終於松下來。

  她看了陳征一眼,嘴角動了動,到底是沒說什麼,只是默默退回門邊。

  拉姆深呼吸了好幾口,但也沒能說出什麼來,就那麼站在辦公桌前,無聲地掉著眼淚。

  陳征沒管她,轉身拿起手機撥通一個號碼。

  嘟~嘟~

  「旅長,我陳征。」

  電話那頭傳來安建軍略帶沙啞的聲音:「你小子有病啊,老是大半夜找我,有事兒不能白天啊?」

  「這次情況特殊,幫我查個人。」陳征語氣依舊平靜,「西藏日喀則,貢覺·索朗,是當地一個家族勢力。」

  安建軍沉默片刻,又問道:「急嗎?」

  「急。」

  「行,我讓人去聯繫當地官方。」

  電話掛斷。

  陳征放下聽筒,轉頭看了一眼還在抹眼淚的拉姆。

  「先回去休息,有消息我叫你。」

  拉姆吸了吸鼻子,低聲道:「教官……」

  「嗯?」

  「謝謝。」

  陳征擺了擺手:「先別忙著謝,等查完再說。」

  拉姆點頭,轉身走出辦公室。

  到門口,安然伸手在她後背拍了一下。

  拉姆回頭看安然一眼,收起眼淚,笑道:「隊長,我沒事了。」

  安然嗯了聲,目送她走遠。

  隨後回頭,看著陳征。

  她盯著他看了好幾秒,目光里既有崇拜,又有心疼。

  這男人,又在扛別人的事。

  李月父親的腿是他操心的,鍵盤的朋友是他帶隊救出來的,更不提前面還有姜楠,宋佳等人。

  現在拉姆家裡出事,他二話不說就往自己肩上攬。

  安然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

  最終只走到桌邊,拿起陳征的保溫杯,默默走向茶水間。

  回來時,陳征正靠在椅背上閉著眼。

  安然把保溫杯輕輕放到桌角,沒有出聲。

  她在角落的椅子上坐下,像在京城研究所那些日子一樣,安安靜靜地守著。

  大約過了四十分鐘。

  電話再次響起。

  陳征睜眼,拿起聽筒。

  「我查到了。」安建軍的聲音比剛才低沉了不少,「這個貢覺家,比你想的複雜。」

  「我讓人聯繫了日喀則當地,他們對貢覺家不是不知情,是一直沒法強勢介入。」

  「貢覺·索朗這人,表面上是做蟲草生意跟礦產生意的,但資金流向有很大一部分對不上帳。」

  「當地查過一次,發現有筆錢最終指向了境外一個帳戶。」

  「那帳戶的持有人,跟當年舊西藏外逃的貴族有關聯。」

  說著,安建軍不由得嘆了口氣。

  「你也知道,涉及到那幫跑出去的,牽扯的就不只是經濟問題了。」

  「統戰,歷史遺留,還有那個不能說出來的問題,讓當地根本不敢貿然動手。」

  「碰了一次釘子,這事就擱置了。」

  陳征沒立刻回話,靠著椅背沉思起來。

  舊貴族,境外資金,地方勢力滲透。

  這幾個關鍵詞組合在一起,讓他腦子裡閃過一個名字。

  白鷺。

  鍵盤之前整理的那份簡報寫得清清楚楚。

  白鷺在龍國的滲透網絡,在西川藏一帶還有聯絡節點。

  貢覺家的資金流向境外舊貴族,白鷺又在川藏一帶有滲透據點。

  如此想著,陳征眼神便冷了幾分。

  「旅長,那個境外帳戶的具體信息能不能發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