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兄弟啊!

  陳征抬手用手背擦去一下額頭的汗水,嘴角再次挑起一抹弧度,自言自語起來。

  「不錯。」

  「就先從十重開始練吧。」

  基礎訓練指標定下,陳征意念一動,將登神長階的層數直接回調到了三層。

  三倍重力對於現在的他來說,剛好可以當作日常吃飯睡覺時的基礎負重。

  基本不會影響行動的情況下,還能無時無刻不在打磨肉身。

  開著三層長階,陳征隨意地拍了拍作訓服上的灰塵喝碎石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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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才一頓折騰,喉嚨有點幹了。

  他習慣性地摸向口袋,準備把自己的保溫杯拿出來,喝口溫熱的枸杞水潤潤嗓子。

  手指伸進口袋的瞬間,觸感頓覺不對。

  陳征的手指微微一僵,猛地將口袋裡的東西掏了出來。

  那個原本除了杯蓋之外都很圓潤的不鏽鋼保溫杯,此刻已經完全變形。

  在剛才三十重極限重力的碾壓下,整個杯身從中間部位嚴重凹陷,不鏽鋼的外殼徹底成了一塊扭曲的廢鐵。

  陳征盯著手裡這坨廢鐵,向來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臉龐,終於破防了。

  一股無法言喻的悲涼直衝腦門。

  空曠的研究所後院裡,爆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痛苦大喊。

  「兄弟啊!」

  那聲音極其悽厲,直接把招待所三樓還在補覺的三個人全給驚醒了。

  安然第一個從床上彈起來,鞋都沒穿就衝出了房間。

  李月緊跟其後,鍵盤反應慢了兩秒,也還是抱著筆記本電腦就往外跑去。

  三個人迅速趕到後院,看到的場景讓她們集體愣住了。

  陳征蹲在一個碎裂的水泥坑旁邊。

  雙手捧著一坨扭曲的不鏽鋼殘骸,一臉悲痛。

  安然心臟猛的一縮,第一反應是以為他受傷了。

  連忙衝上去,一把抓住陳征手臂翻來覆去的檢查。

  手腕沒事,胳膊沒事,臉也沒事。

  毫髮無損。

  安然鬆了口氣,目光落到他手裡那坨廢鐵上。

  她認出來了。

  保溫杯。

  或者說,曾經是保溫杯。

  這玩意兒現在已經徹底報廢了。

  杯身從中間嚴重凹陷,不鏽鋼外殼擰成了一個詭異的形狀。

  安然嘴角不由得抽了兩下。

  真是又氣又好笑,想罵又罵不出口。

  可是話又說回來,這個杯子卻是跟了陳征很久。

  從他還在辦公室當文職的時候就用著。

  從西南軍區到京城,從實驗室到審訊室,走到哪端到哪。

  「你到底怎麼弄的?」安然忍不住問道。

  陳征沉默兩秒,低頭看著手裡的殘骸,語氣沉痛。

  「訓練的時候……用力過猛了。」

  安然看了眼腳底下那個碎裂的水泥坑。

  坑的直徑接近一米,周圍全都蛛網狀的裂紋。

  訓練?

  你特麼拿大炮轟自己了?

  她想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出來。

  李月和鍵盤站在後面,面面相覷。

  前者小聲湊到了後者耳邊:「教官……真的有必要這麼悲痛嗎?」

  鍵盤則是嘆了口氣:「不要笑,有一說一,我的手辦要是壞了我也這麼難受。」

  陳征又在坑邊蹲了一會,才慢慢站起來,把那坨廢鐵放進了自己的口袋裡。

  安然看著他的動作,心裡說不上來什麼滋味。

  一個殺人不眨眼的男人,因為一個保溫杯破大防。

  該說他幼稚,還是重感情呢。

  三個人跟著陳征走回招待所,一路上誰也沒說話。

  氣氛沉重的,好像真有誰犧牲了。

  上午九點,安然跟陳征說了句「我出去辦點事」,便獨自離開研究所。

  她出了研究所大門,攔了輛計程車直奔京城的商業街。

  今天的她穿上了來時的深藍色衛衣和牛仔褲。

  安然走進商城,站在賣保溫杯的櫃檯前,面對一排五顏六色的杯子,陷入了糾結。

  普通不鏽鋼的?

  太便宜了,萬一又被他搞報廢怎麼辦。

  陶瓷內膽的?

  好看是好看,但顯然不適合一個軍人。

  帶卡通圖案的?

  安然腦子裡聯想了一下,陳征端著一個印了小熊的杯子喝枸杞水的畫面,差點笑出聲,隨即搖頭。

  不行,他肯定不用。

  導購員遠遠站在櫃檯另一頭,一直沒敢靠近。

  倒不是服務態度不好,實在是這個女人看杯子的眼神太過認真,認真到有點嚇人了。

  安然在櫃檯前整整站了四十分鐘。

  拿起放下,放下拿起,反反覆覆。

  最後,目光停在角落裡一個深灰色保溫杯上。

  鈦合金材質,容量五百毫升,杯身沒有任何花紋裝飾,十分簡潔。

  安然拿起來掂了掂,手感沉甸甸的。

  她翻過杯底看了眼價簽。

  「臥槽,什麼保溫杯要我800塊錢!」

  安然直接驚呼出聲,但心裡也飛快地盤算起來。

  貴是貴了點,但是鈦合金的硬度高,且耐高溫,耐腐蝕。

  陳征力氣雖然大,但是只要小心點,這個夠用到把他送走了。

  她咬了咬牙。

  「這個,我要了。」

  導購員連忙過來。

  付款的時候,安然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猶豫了下。

  她轉身又走到旁邊貨架前,又拿了小包枸杞,一起塞進購物袋裡。

  出了商場,安然便把袋子藏在口袋裡面。

  京城初冬的風吹在臉上冰涼,她的臉頰卻有點發燙。

  回研究所的路上,她在計程車后座反覆檢查了三遍袋子裡的東西。

  杯子在,枸杞在。

  都在。

  安然深吸一口氣,把袋子重新塞進口袋。

  臉上的表情又緊張又期待,像是個第一次給人送禮物的小姑娘。

  嗯,不是像,就是。

  傍晚。

  實驗室的收尾工作基本結束。

  周敬堂擦拭著白板上的公式,方志遠在打包資料。

  沈靈坐在電腦前備份最後一批數據。

  整個實驗室瀰漫著一種疲憊但滿足的氛圍。

  陳征坐在實驗台前,手裡端著一個一次性紙杯喝水。

  要說實驗室也確實是把錢花在刀刃上了,這杯子是從PXX上800個9.9包郵買來的,所以質量自然相當之差。

  所以,這畫面也頗有些違和。

  一個氣場強大到極致的男人,端著個軟趴趴的紙杯,都不敢太用力,生怕等會不小心把杯子搞壞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