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征愣住了。
安然有些彆扭地扭過頭。
「我不知道你在幹什麼,但花木蘭是大家的,不是你一個人的。」
「你總不能每次出去都只帶瑤瑤那個小丫頭,搞的我這個隊長跟擺設一樣。」
陳征看著安然紅透的耳朵尖,差點笑出聲。
他值得苦笑著要搖了搖頭:「昨天不是說了嗎,有事會叫你的。」
安然冷哼一聲,轉身拉開門就大步出去了。
剛走沒多遠,她又突然停下,猛地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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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陳征跟前,安然從兜里掏出個錫紙包著的東西,一把塞進陳征手裡。
陳征低頭一看,是塊壓縮餅乾。
「你中午又沒去食堂吧,真當自己是鐵打的啊?」
說完這句話,安然便頭也不回地跑了。
陳征掂了掂手裡硬邦邦的壓縮餅乾,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同一時間,宗家。
宗衍輝坐在太師椅上,面色十分嚴峻。
衛崇德提及的事,讓他差點氣暈過去。
居然有人摸到衛家頭上了。
而且來的人自稱宗家嫡系,還帶了個氣場強大的手下。
衛崇德在電話里,把那個手下的樣子說的很清楚。
年輕,個子高,不愛說話,但往那一站出來,便讓人有種說不出的危險感。
宗衍輝聽到這話,就知道是誰了。
陳征。
他一下就想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陳征知道衛家,說明那小子已經摸到藍夢原材料的供應鏈。
帶著瑤瑤那個死丫頭冒充宗家嫡系去搞事,說明陳征在用宗家內部的人搞情報。
而且,陳征一個當兵的,怎麼會懂從最底下的小藥材行開始,反過來查整個資金鍊跟供應鏈?
這小子背後肯定有高人。
不是那些和自己有仇的世家,就是京城那邊的大人物。
想到次數,宗衍輝猛地站起。
「來人!」
心腹立馬推門進來,低頭等著吩咐。
「第一,馬上帶最好的人去衛家!」
「把所有跟藍夢有關的東西,帳本跟藥材還有設備,全都給我轉移或者當場毀掉!」
心腹立刻點頭。
「第二,給我多下點力,最好你親自出手,好好查查家裡,看看到底是哪個吃裡扒外的畜生在給陳征報信!」
「重點查宗敖明那個廢物!」
「這小畜生絕對不止欠了點錢這麼簡單!」
「一旦查出什麼來,不用匯報我,直接把他丟到河裡。」
由於這幾天宗家大規模戒嚴,所以派出去查宗敖明事情的人手有限,效率沒那麼高。
之前他還以為宗敖明撐死就是欠了點賭債。
現在看來,這小畜生搞不好是欠了不少,然後為了還錢,把家裡的秘密全賣了。
心腹領命,趕緊退了下去。
書房裡又只剩宗衍輝一個人。
他走到窗戶前,冷笑一聲。
「陳征,你以為靠這點東西,就能扳倒我宗家百年的家業?」
「你個毛頭小子,還嫩了點。」
這番自言自語,倒是很硬氣。
但他思思捏著茶杯的那隻手,則彰顯著他顯然沒有看上去那麼平靜。
證據可能不是很充足,罪名也不是很嚴重。
但上頭如果真的想搞他,隨便一點罪名,宗家都受不了。
宗家自入他手,至今也已有四十多年了。
絕對不能在自己的手上毀掉!
絕對不能!
……
下午,陳征盯著屏幕上那個移動的光點,皺著眉頭。
宗家的黑色越野車已經過了縣界,照這速度,再有兩個鐘頭就能到衛家了。
其實,雖然嘴上說的好聽,說雖然罪名不嚴重,但也夠了。
但衛家的帳目掃描件,藍夢的數據,宗家跟衛家的資金流水。
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夠不夠讓上頭翻案?
他心中也有點沒底。
藍夢的舊案被二把手拍了板,各打三十大板,等於給宗家續了命。
現在他拿這些新證據想翻盤,二把手會不會也覺得這是在打他的臉?
打領導的臉這種事,不是你有理就行的。
你得有人罩著。
安援朝那電話,他想了好幾遍。
別讓人家等太久。
人家是誰?
那個姓沈的。
安建軍從省城回來,就一直在走神,煙夜市一根接一根的抽。
陳征跟安建軍打交道不短了。
平時再大的事,安建軍都和自己差不多,屌里屌氣的。
能讓他變成這樣,只有一個可能。
他碰上一個拿不準的人,聽到了不敢隨便判斷的話。
那個沈處長,恐怕就是那個人。
陳征摸了摸下巴,沉思片刻後得出結論。
去見他。
不是求什麼授權,也不是要什麼承諾。
他只需要一個信號。
只要方向沒錯,他就敢把剩下的路全踩出來。
如此想著,陳征站了起來。
鍵盤抬頭,有些疑惑地看著他。
「教官,你要去哪?」
「出趟門。」
「去哪?」
「省城。」
……
省城。
老城區的街道,兩邊都是那種八十年代蓋的灰磚樓。
陳征穿了件普通的深色夾克,沒帶保溫杯,空著兩隻手,站在一棟掛著「省直機關第三招待所」牌子的樓前。
這招待所長得跟旁邊的樓一個樣,要不是門口多了兩個站的筆直的便衣,他差點以為自己走錯了。
安援朝給的地址,倒是一點沒錯。
沈處長住這地方,真夠低調的。
不過想想也對,一個京城來的大人物,要是住五星級酒店反而不正常。
來頭越大的人,通常越低調。
陳征走到門口,兩個便衣同時看了過來。
左邊那個高點,國字臉,腰上別著對講機。
右邊那個瘦點,但眼神銳利。
「同志,請出示證件。」國字臉說道。
陳征報了名字跟部隊番號,又拿出了自己軍官證。
國字臉的表情沒變,拿起對講機側過身,壓低聲音說了幾句。
然後轉回來,面無表情地說了句:「請稍等。」
陳征點了下頭,退後兩步,靠在樓道入口旁邊的牆上。
旁邊是個紅色的滅火器箱,再往右是一盆綠蘿,只是葉子黃了一大半。
都快死了還不澆水,這招待所的後勤屬實不大行。
五分鐘過去。
十分鐘過去。
十五分鐘過去。
門口兩個便衣依舊站在那裡,偶爾掃他一眼,卻也沒讓他上去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