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拜見大當家，壓寨夫人
「狗東西哪裡走！」
後面來的那真李逵顯然是個暴躁老哥，見到持斧壯漢跑路，頓時氣的火冒三丈。
咆哮聲中，李逵腳步又加快了幾分，沿途帶起飛沙走石。
猛一看上去，真宛如平地颳起一陣黑色旋風一般。
嗯，只有取錯的名字，沒有叫錯的外號。
兩人之間原本差了大半里地，可不到兩分鐘李逵已追到那持斧壯漢身後。
厲喝聲中，李逵揚起砂鍋大的拳頭，便向著那壯漢的腦袋錘去。
「莫要欺人太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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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壯漢大驚失色，強忍住心中的驚懼，咬牙抽出腰間板斧，反手斬向李逵的手臂。
他臂力倒也尚可，多多少少也相當於幾匹大洋馬。
這板斧甚是沉重，一斧劈出竟也虎虎生風。
「俺欺你老母！」
李逵越發惱火，原本轟落的拳頭斜斜一揚，擋向板斧。
沉悶的碰撞聲中，呼嘯而來的板斧劈在李逵的手臂上，濺起幾點火星，隨之僵在了半空中。
「你!大大……大爺……」
那持斧壯漢看的瞠目結舌，渾身抖顫，說不出話來。
「俺是你祖宗！」
李逵五指伸展，用力一握。
剎那之間，李逵的右臂宛如充了氣一般鼓起，儘是一塊塊的腱子肉。
那持斧壯漢虎口一麻，板斧拿捏不住，脫手飛去，遠遠落在地上。
「……」
那壯漢愣了一下，左手慌忙拔出另一把板斧，劈向李逵的脖子。
「來得好！」
李逵脖子微微一縮，順勢掄圓胳膊，一巴掌抽在板斧上。
板斧被抽飛數十米，那持斧壯漢也口噴鮮血，搖搖晃晃的摔在地上，然後被李逵輕車熟路的一腳踏住胸脯。
「能光憑肉身擋斧子，還是挺厲害的……」
山道拐角，林軒看了一眼氣勢洶洶的李逵，微微點頭。
李逵的綜合實力大概屬於梁山的第二梯隊。
面對高手確實優勢不大，肉搏能力也一般，徒手甚至干不過以摔跤著稱的沒面目焦挺。
但這廝遇到小兵，簡直是殺人如割草。
舉著板斧衝鋒向前，便是血雨腥風。
當然，水滸原著還是比較低武的。
李逵也需要鮑旭、項充、李袞率領五百牌手，幫他掩護防禦，才可以將攻擊力發揮的淋漓盡致。
如今靈氣復甦看起來提升倒是挺明顯，讓李逵的防禦力都遠遠勝過原著。
虐菜更加靈活了……
「連運轉罡氣的痕跡都沒有，應該不是硬功，就是單純的皮糙肉厚……」
阿青捂著太陽穴，目光有些迷惑：「這個世界的普通人都這麼厲害了？」
「人家好歹也是魔星轉世，算不算人不好說，肯定不是普通人了。」
林軒笑了笑：「過去跟他打個招呼，問問事情吧。」
「感覺這人腦子太直，不太好溝通呀……」
阿青笑容有些狡黠：「你還沒這莽漢粗，居然能當上梁山大當家，別人服你麼？」
「服不服，又不是比誰粗來決定的……」
「況且，山寨裡面確實也有不少粗人。但大當家也是粗人，那可就完蛋了……」
林軒無語道：「至少也得該粗的地方粗，該細的地方細。」
「那你哪裡該粗呢？」
「……咱們先過去看看吧，我正好跟李逵問問話。」
「好哦，你扶我一把。」
***
「你這狗東西，認得老爺麼？為何要冒老爺名目，做這些害人的勾當！」
李逵回頭看了看，見到林軒二人緩緩走近。
他也懶得理會，繼續對著那持斧壯漢喝罵道。
「爺爺饒命啊！」
那持斧壯漢感覺自己都要被踩出屎來了，強笑道：「小人也姓李，賤名叫做李鬼，也是爺爺的本家。爺爺若是饒小人一命，小人這就認爺爺當爺爺。」
「嗯？」
李逵愣了一下，罵道：「滾一邊去，少跟爺爺攀交情。爺爺問伱為何要冒我名目，在此害人？」
「這個……，提起爺爺大名，神鬼也怕。因此小人用上爺爺名目，胡亂在此剪徑，幫爺爺積些德。」
「幫俺積德？」
「但有孤單客人經過，聽得爺爺大名，自然撇了行李逃奔了去，小的也算不上害人。」
李鬼眼珠轉了轉：「原本小人在此劫道，遭遇了客人免不了一番廝殺，死傷在所難免。如今提起爺爺大名，客人便能留下性命，小人也可以拿些錢財一家安生，里里外外都要謝謝爺爺您呢，爺爺實在是功德無量啊！」
「……是這個道理麼？」
李逵腦子有點轉不過彎，下意識的將力道鬆了少許：「如此說來，老爺還算是做了件好事？」
「是這樣的，當然是這樣的！」
李鬼心中大喜，諂笑道：「爺爺實乃萬家生佛，還乞爺爺饒小的一命。等爺爺回寨之後，跟那些頭目說到此事，上上下下的頭目哪個不佩服爺爺？」
「你這般說辭倒也有些道理。」
李逵想了好一會，粗獷的臉上漸漸露出笑容：「哈哈哈！俺鐵牛算什麼東西，哪配讓諸位哥哥佩服？」
「不是吧……」
阿青聽得一陣無語：「傻大個，這人這般耍你，你還真信了啊？」
「耍俺？」
李逵心中有些煩躁，眼睛一瞪：「小姑娘，這人如何耍俺的，要說不出個道理，俺就揍……揍你家相公。」
「還真是殃及池魚……」
林軒淡淡一笑，懶得接這話茬。
他過來自然是想問問梁山的情況。
但如今有李鬼這個外人在，有些不太方便。
等把這廝解決了，再說也不遲。
「你打不過我相公的。」
見到林軒不反對，阿青心中有些開心，笑吟吟道：「這人用你名頭，在這奪人的包裹行李，被劫的客人都當是傻大個你下的手。那些人回去不罵死你才怪，還指著別人謝你不成？」
「胡說八道！李爺爺不要聽這小娘皮瞎扯啊！」
那李鬼臉色大變，怨毒無比的瞟了阿青一眼，慌忙求饒道。
「哼！他娘的，好像真是這個道理！」
李逵身影一閃，宛如狂風一般拾起一把斧子，又一腳把掙紮起身的李鬼踩了回去：「你這廝壞我的名目，學我使兩把板斧，且吃我一斧。」
「別啊！」
李鬼慌忙告饒道：「爺爺殺我一個，便是殺我兩個！」
「嗯？怎的殺你一個，便是殺你兩個？」
李逵又愣了一下，停住了手，疑道：「莫非你肚裡也懷了個孩子不成？」
「……」
林軒聽得一陣無語，暗自搖了搖頭。
所以說，對這種莽人用計更加費腦子。
很多時候，正常人的思維壓根匹配不了對面的腦迴路。
「小人本不敢剪徑，只因家中有個九十歲的老母，無人養贍。」
「因此小人這才出此下策，奪些單身的包裹養贍老母，其實並不曾敢害人。」
李鬼顧不上吐槽，慌忙哭泣道：「如今爺爺殺了小人，家中老母必是餓殺。」
「這……，俺特地歸家來接娘，若殺了一個養娘的人，天地也不佑我。」
李逵神色有些動容：「罷，罷！俺饒了你這廝性命。」
「你這黑廝也不要急著放人。」
林軒笑了笑：「你且問問他，他老娘生他時候多大年紀？」
「多大年紀？問這個作甚……嗯？」
李逵低頭看了李鬼一眼，勃然大怒：「你還不到三十，你娘莫非六十多歲生你不成？」
「爺、爺爺饒命！」
李鬼大驚失色，強笑道：「許是我記錯了老娘的年紀。」
「哼！聽你適才那說辭如此熟練，定是早就準備好的。」
「作惡多端，還屢次三番消遣老爺，該死！」
李逵不再聽他狡辯，一腳重重踩落。
李鬼慘叫一聲，肋骨折斷了數根，插入心肺之中。
片刻間，便口吐血沫而亡。
「老先生一貫說俺心粗魯莽，適才果然險些上了那賊廝的惡當，多謝二位相告。」
李逵看著阿青一副瀟灑明媚的樣子，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將李鬼的衣衫扯下，披在自己身上，這才拱手行禮道。
姿勢居然還挺標準的。
「大家本是自家兄弟，不必客氣。」
林軒心念微動，回了一禮：「你說的老先生，可是姓黃名裳？」
「自己兄弟？你也姓李？嗯？不對啊！」
李逵摸了摸腦袋，疑道：「黃老先生不讓我們說他名號，外人怎會知道。」
「我有陣子沒回梁山了，但應該還算不上外人。」
「你這話倒也好笑！俺雖然莽撞，但在梁山也有兩三個年頭了，還不至於認不出自家兄弟。」
李逵面色不虞：「你且說說，你姓甚名誰，江湖上有甚名頭？」
「我姓林名軒。」
林軒一拂衣袖，淡然道：「我數載未曾行走江湖，以前那綽號不說也罷。」
嚴格說，林軒當初還是有個綽號叫「霸刀」。
不過，那時候是為了刷聲望，隨便取的。
如今時過境遷，林軒想到這綽號就有些微妙的羞恥感。
自己身為一個要成仙的人了……
這種綽號完全是黑歷史。
必須切割！
驟然間，林軒也有點理解「雷刀狂僧、莽金剛」的痛苦了。
「林軒？我梁山上下，幾時有這等……嗯？」
李逵突然渾身一顫，眼中露出震撼之極的神情：「你……您是霸、霸刀哥哥？」
「……應該是吧。」
「二位哥哥誅殺那蔡京、高俅狗賊之後，這些年都沒個音訊，諸位當家都甚是想念哥哥。」
「俺想到哥哥昔日事情，光是酒就喝了上百壇了，恨不能參與其中，想不到今日得見……嗯？」
李逵神色激盪，便欲拜下。
猛然間，李逵眼角的餘光飄到了李鬼……
似乎想到了什麼，李逵微微一愣，有些欲言又止。
「擔心我也是個西貝貨麼？」
林軒失笑道：「我離去之時，跟老黃留了幾句暗號，你盡可問問。」
「那小弟便不客氣了。」
李逵四下看了看，小聲道：「我水泊梁山又名桃花島，本門的暗語是什麼？」
「桃花影落飛神劍，碧海潮生按玉簫。」
「對對！哥哥說的對，俺光記這兩句鳥……這兩句好詩，就花了七八天。」
李逵面露喜色：「還有一個，雞變藕不變。」
「符號看象限……」
「哥哥想煞我也！」
李逵大喜，當下撲翻身軀，納頭便拜。
「如今出門在外，道左相逢，非那聚義廳上，黑旋風不必多禮。」
林軒淡淡一笑，伸手相扶。
這幾個副本下來，他還是接受不了這種大夥互相磕頭的豪邁粗獷。
沒有宋江那小黑子那麼如魚得水。
「哈哈哈！哥哥果然還跟傳聞中一般！」
「哥哥也莫稱俺黑旋風，臊也臊死了，喊俺鐵牛便是。」
李逵越發欣喜，叫嚷道：「俺鐵牛見到哥哥心中高興，不磕上幾個響頭渾身不得勁，哥哥莫要理會！」
他說話實誠，磕頭也毫不含糊。
三下兩下，地面的碎石便被他磕成石粉。
「……鐵牛快些起來說話。」
林軒見到李逵還真能一個人自顧自磕嗨，微微鬆了一口氣，擺手道。
看起來，自己這個人設已經深入人心了，倒是少了許多麻煩。
大結義也罷了，平素要是遇到一個好漢就互相磕一個……
那林軒肯定要辭職。
「這位是二當家黃哥哥吧？」
李逵起身擦了擦額頭，又向著阿青拜下：「黃哥哥受鐵牛一拜。」
「別……別亂拜，我不是那人。」
阿青橫了林軒一眼，俏臉微紅：「我跟相公來幫忙的，可不是什麼梁山好漢。」
「嫂嫂不是咱們梁山的好漢？」
「哦！俺明白了，嫂嫂是大當家的夫人，俺們梁山也有壓寨夫人了。」
李逵想了片刻，黑臉露出喜色，再次趴下：「既是如此，嫂嫂也受俺幾個響頭。」
「啊？壓寨夫人？」
阿青聽得一陣迷糊，有些無語的望著林軒：「咱們梁山壓寨夫人的地位，這麼高的麼？」
「那可是大嫂，自然還是有些地位的……」
林軒想了想，搖頭道：「你情況有些特殊，不過別人誠心拜你，就讓他拜吧……」
在一般的山賊窩裡，壓寨夫人還是挺重要的。
畢竟過去占山為王，山賊基本都是男人。
受時代影響，女人也是衡量財產和勢力的標準。
如果為首的老大都娶不上媳婦，那就說明這個山寨的實力太差了。或者這裡經濟水平太落後，沒有油水。
長此以往，自然人心不穩，隊伍不好帶了。
立志從事山賊事業的精神小伙，往往也會事先打聽一下。
如果發現這山寨老大還打光棍，那肯定沒什麼前途，不願意跑來三天餓九頓。
而光棍老大招不到足夠的小弟，實力越發低微，也不能下山無惡不做，多半只能挨餓，陷入了惡性循環。
所以，綠林往往把大王夫人稱為壓寨夫人。
壓寨的壓，相當於「鎮」，鎮山之寶的鎮。
有了壓寨夫人，山寨就鞏固了。
當然，以梁山的規模，其實已經不用在乎這種封建陋習了。
原著大當家宋江，上山以後一直是單身狗，依舊可以天天大吃大喝。
李逵看中這個，多半還是個山賊原教旨主義者。
難怪對招安這麼牴觸。
「壓寨夫人就壓寨夫人吧……」
阿青看著李逵認認真真的磕完九個響頭，撇了撇嘴，不知在想些什麼。
「鐵牛，如今山上情況如何？」
林軒等李逵起身，收拾完畢，這才張口問道。
「回大當家，山寨上下這些日子好生興旺，算是北方首屈一指的賊窩了。」
「按照您昔日指示，弟兄們高築牆，廣積糧，緩稱王，將山寨打造的鐵桶一般。」
「這些年朝廷派大軍征討了幾次，次次損兵折將。就連那個姓童的太監頭子也被咱們打的丟盔棄甲的，慢慢朝廷也不來了。」
李逵神色得意：「聽吳學究說，如今綠林上只有南方的方臘，可以跟我們一較長短。」
「寨子裡其他兄弟都還好麼？」
「都好，就是黃老先生時不時想到些東西，便一股腦兒交給大伙兒，每次就幾個人能聽懂一些。」
「黃老先生還嫌棄大伙兒沒文化，逼著……咳咳，勸大伙兒背下周易和道德經，實在是頭疼的緊。」
似乎想到了什麼，李逵下意識的捂住腦袋，連忙補救道：「俺鐵牛就跟他們不一樣了，俺鐵牛就覺得背書是福氣，多背幾本才好！」
「確實，多看看書是有好處的。」
林軒點點頭：「回去以後，我找幾本書給你背背吧。」
「啊？」
李逵明顯呆了一下，滿臉僵硬。
「先不說背書的事情了……」
林軒笑了笑：「大伙兒如今都在寨子裡面麼？」
「這個……，黃老先生其實沒暴露身份，還在朝廷有些掛職。」
「聽說方臘這些年搞得越發不像樣子了，朝廷派了許多官員出征，都被方臘剝皮抽筋了，壓根沒人敢去了。」
「黃老先生知道了，就帶著宋押司、吳學究和武都頭去看看，應該還要過些日子才回來。寨子上下有晁天王、林教頭、魯大師做主。」
李逵想了想：「此外公孫道長要為師門守孝五年，大概還有兩三個月便回來了。」
「方臘麼？這人也算是有些氣運在身的。」
林軒點點頭：「你如今有什麼事情麼？」
很多文學作品對方臘有二設。
喜歡將他塑造成心懷大志、心憂蒼生的英雄人物。
但歷史上的方臘，做起事來還真是挺邪性的。
舉事之後，便是一路燒房舍，掠奪金帛子女，使得沿途良民無家可歸，只能加入他的義軍。
攻下杭州之後，更是放火燒城六天，死者不計其數。
凡是被抓住的官吏，都要被割肉斷肢，取其肺腸，或者熬成膏油，亂箭穿身，以此為樂。
《宋史》對此有個記載：「臘之起，破六州五十二縣，戕平民二百萬，所掠婦女自賊峒逃出，倮而縊於林中者，由湯岩、椔嶺八十五裡間，九村山谷相望。」
可見方臘的行事下限，比起宋江等人還要低不少。
水滸位面的方臘，可能受到一些氣運加持，倒是比歷史上的牛逼不少，至少多當了幾年皇帝。
但治理的也是極為抽象，各種民不聊生……
以至於宋江破城的時候，百姓各種喜迎王師，前來助戰。
以老黃的脾氣，多半也對方臘看不順眼的。
按照金系的設定，老黃跟方臘也算宿命之戰了。
具體情況，等見到老黃再問問吧。
「俺這次回家探親，想帶著老母上梁山享福。」
李逵有些不好意思：「俺老母等了這麼多年了，也不急在這一時，俺先送哥哥嫂嫂上山，再來也不遲。」
「行孝還是很重要的。」
林軒跟阿青對視一眼，淡然道：「這樣吧，我們時間還算富裕。等你接到老娘，再一起上山吧。」
按照水滸劇情，李逵的老母應該在半路上被一群老虎加餐了。
這才有李逵「沂嶺殺四虎」的著名事跡。
這事情嘛，還是挺慘的。
眼下李逵對自己二人態度恭敬，頭也磕了。
林軒覺得，還是順手幫個忙吧。
反正眼下阿青也走不快，耽誤不了多少時間。
「多謝大當家！」
李逵大喜：「這些年山上發生了不少事情，等路上鐵牛一一說給大當家知道。」
「甚好，帶路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