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0章 胎位不正!

    「摘了吧!」

    一聲令下,蒙眼的黑布被人掀開,牢中石壁上燃燒著的火把亮的有些刺目,曲蓁和盧大夫都奮力揉了揉眼,好半天才緩過來。𝟨𝟫sʜᴜx.ᴄᴏᴍ

    「非常時機,有所冒犯,還請兩位不要見怪。」

    出現在他們面前的依舊是那個管事。

    這樣的客氣宛如他們還是貴客,盧大夫早已見識過他那陡然變化的態度,不敢多言,只沉默的搖搖頭。

    曲蓁則秉持著多說多錯的原則沒有開口。

    眼角的餘光四下打量著。

    這裡沒有窗戶,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腐爛的酸味,四面皆是牆壁,隱隱還能聽到老鼠咯吱咯吱啃東西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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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是大牢!

    他們竟然將姐姐安置在這種地方!

    曲蓁怒從心起,袖中的手已經攥的直發抖,面上卻不露分毫,謹慎的掩飾著自己的情緒。

    「病人在哪兒?」

    他啞聲問道。

    管事的笑眯著眼,對著他們身後指了指,「喏,就在那兒,勞煩兩位過去看看情況。」

    「請大人稍候。」

    曲蓁和盧大夫同時轉身。

    就見身後的牢房十分寬敞,床上也不似旁人鋪著雜草,而是疊了兩層厚褥子,有個簡陋的桌子和矮凳,上面擱著筆墨紙硯。𝟨𝟫𝐬𝐡𝐮𝐱.𝐜𝐨𝐦

    桌旁,坐著個女子。

    看清楚的那一眼,曲蓁心酸的差點紅了眼,眼前的女子穿著身粗布衣裙,肚子高高聳起,頭髮用根木簪子挽著,面黃肌瘦,像朵乾枯得快要凋謝的花。

    她提著筆一字一句的寫著,全然不在意牢門被打開,放進了兩個陌生人。

    她脊背依舊挺拔,卻瘦的只剩下皮包骨。

    她眼角眉梢沒了笑意,滿是麻木與蒼涼。

    她是大盛最尊貴的長公主,錦衣玉食,生來沒受過半點苦,如今卻淪為階下囚,連件像樣的衣裳都沒有。

    她懷身大肚,獨處敵營數月!

    她一身傲骨消磨殆盡,留下的,猶如行屍走肉的皮囊。

    姐姐……

    曲蓁指節都快要捏碎,還記得初入汴京時,她來府中探病,端莊典雅,笑眼盈盈,「好標緻的姑娘。」

    「你這臭小子可不許欺負她。」

    「我們蓁兒真是全天下最漂亮的姑娘。」

    「怎麼受傷了,那臭小子沒好好照顧你?蓁兒,快過來坐!」

    「蓁兒,蓁兒……」

    「蓁兒!」

    「別怕,姐姐給你撐腰!」

    種種畫面浮現在腦海中,分明清晰卻有種歷經滄海桑田的不真實感,思緒再度被拽回現實,就聽盧大夫道「郭兄,你傻站著幹什麼?過來切脈啊!」

    曲蓁陡然清醒,掩去心底的怒意,怯道「就來,沒想到要看診的是個孕婦。」

    他倆靠近後,盧大夫心有餘悸的往管事那邊瞥了眼,附和道「誰說不是呢,孕婦呆在這種地方,陰暗潮濕,哪裡受得了?」

    「先看吧!」

    盧大夫上前,張嘴不知道喚什麼,想了下低道「夫人,請伸手。」

    長公主擱下筆,很配合的任由他動作。

    須臾,他後退兩步,面色有些沉重,以眼神示意曲蓁去看。

    

    曲蓁接過他的位置在長公主面前坐下,「夫人別緊張,放輕鬆。」

    她們離得如此近,時隔數月,終於見面。

    先前心中那些惶恐不安在這一刻緩緩消散,她按耐住心中洶湧的情緒,仔細診脈,眉頭不自覺地鎖起。

    「大夫,怎麼樣?」

    長公主小心翼翼的開口問道,目光殷切。

    曲蓁正想說話,那管事的不知何時靠了過來,也問道「結果如何?」

    思忖片刻,她毫不遮掩的答道「不太好!」

    「憂思成疾,傷及腹中胎兒,且,胎位不正,若不想辦法正胎位的話,分娩之際必定會難產血崩,一屍兩命。」

    這個答案管事早已知曉,「盧大夫呢?」

    「老朽的診斷和郭兄一樣,這位夫人,情況很糟糕。」

    「可有治療的法子?」

    管事問。

    盧大夫愣了下,「正胎位的話要行針,但老朽於產婦相關的病症並不擅長,胎位偏離太大,老朽只能說盡力而為。」

    「郭大夫?」

    曲蓁被他點名,會意答道「行針需要很長一段時間。」

    盧大夫又趁機說道「除了胎位不正外,產婦的心情也很重要,這地方,這地方得換一個,換個光照充足,視野比較開闊的地方……」

    「心情?」

    管事微微蹙眉,看了眼長公主,眼神不善,心情這種東西誰說得准,難不成要他們費盡心思去討一個階下囚的歡心?

    哪兒來那麼多閒工夫!

    盧大夫對他的不耐煩沒有察覺,附和道「對就是心情,情緒會影響到胎兒,這位夫人時常腹部絞痛,隱有見血,這個原因很大!」

    管事來回打量著他們三人,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半響後,轉身就走。

    「你們跟我來!」

    曲蓁略遲疑後,抬腳欲走,一直安靜的長公主突然喝道「別忘了本宮說過的話!」

    管事腳步戛然而止,回頭挑眉看她,「殿下說過什麼?」

    長公主見他故作不知,攥緊拳頭站起身來,一字一句道,「你們要是敢動我腹中孩子,本宮就一頭撞死在牢里,這代價,想必你承擔不起!」

    「殿下說笑了,屬下怎麼敢生出這種心思,不過是要與大夫商議如何用藥罷了。」

    「是嗎?」

    長公主冷笑,越過盧大夫兩人,直面管事,「本宮警告你,不論什麼原因,只要我孩子沒了,本宮也不會獨活。」

    管事面色微變,「殿下剛才也聽到了,胎位不正,情況很危險,這種狀況下,很難保住母子二人。」

    「那就要你去想辦法了。」

    長公主鐵青著臉色,重複道「我只要保住我的孩子。」

    「殿下!」

    管事不由得加重了語氣,「這兩位已經是整個州府最厲害的大夫,他們要是沒有辦法,那只能說明這孩子同殿下無……」

    無緣兩個字還沒說出口。

    觸及到長公主突然有些瘋狂和凌厲的目光,管事識趣的把最後那個字咽了下去,他忍了忍,看向曲蓁兩人,「都聽到了嗎?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都必須把孩子保住,直到他安全降生!」

    說罷,他怒起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