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4章 兄妹再見,聚!

    陰司琰有些意外的看她,噙著冷笑問道「他是我親生父親,你為何覺得與他有關?」

    「姜黎二老奉命而來,醫術高絕,本就是在為你調理,你卻捨近求遠與我交易,不想讓他們知曉,準確來說,是不想讓他們身後的人知曉。𝟨𝟫𝑠ℎ𝑢𝑥.𝑐𝑜𝑚」

    曲蓁看著他,直言問道「他們背後的人,是南疆大祭司!」

    陰司琰面上情緒逐漸淡去,最後化作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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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那樣靜靜的凝視著她,沒有喜怒,也沒有動作,良久,轉身往前繼續走去。

    曲蓁抬腳跟上。

    心中輕嘆,看來南疆的局勢比他想像的還要複雜,大祭司所謀不小,至於眼前這人……

    背影孤寂,踽踽獨行。

    光與暗交織落在他身上,滿身華錦壓不住晦澀淒清,像是被所有人遺棄……

    世人都說天下無不是之父母。

    然,身處光明又能知曉黑暗的滋味,她見慣了太多了冤讎離恨,父子相殺,並非所有人都能配得上為人父母……

    陰司琰聲音僵硬,慍怒道「我不需要你可憐……」

    「不是可憐。」

    曲蓁抹去腦海中那些雜亂的思緒,輕道「我不會,你也不需要!」

    沉默片刻,他最終冷哼了聲,「醜八怪!」

    關於醜八怪這個稱呼,曲蓁也懶得計較,畢竟在比美這件事情上,論起妖嬈嫵媚,眼前這男人明顯更勝一籌。→

    「趕緊走!」

    陰司琰撂下句話腳步更快了些。

    感受到身後的人不緊不慢的跟著,想起她剛才的話,心中像是堵了個石頭,梗的難受,又無處發泄著實氣人。

    就好像埋在心底的傷疤被人無情揭開,讓他狼狽的無所遁形心生憤怒又無能為力自怨自艾。

    他能怎麼辦呢?

    連他自己都覺得自己真是……可笑又可憐!

    比起這身毒傷,更讓他絕望且難受的,是那個人冰冷的態度和話語,像是亘古凝成的寒冰,光是靠近,就凍得滲骨!

    那被茶……

    「少主,這是大祭司特意為你療傷準備的藥茶!」

    婢女端來放在他面前,那時他剛從毒物谷爬出來,承受完丟失毒蠱和經錄的重罰,一身是傷,幾乎沒有塊好皮。

    就連端起茶盞也很是勉強。

    「多謝父親!」

    他對著上座的男子恭敬行禮,並無怨懟,隨即在眾多的注視中端起來一飲而盡,溫熱的茶水伴隨著古怪的藥味和若有若無的血腥順喉管流下。

    不多時,心臟如遭雷劈,一股劇痛蔓延至四肢百骸。→

    筋脈暴動,氣血逆行,他再坐不住半撐起身子栽倒在地上,四周人聲嘈雜,眼前那一張張冷漠麻木的臉天旋地轉。

    他好痛!

    比萬蟲噬心,比毒物侵體還要痛,腦子像有蟲子在拼命的往外鑽,疼的他幾乎發瘋!

    「啊——」

    慘叫迴蕩,恍惚間只見了他雙繡著金線的墨黑色登雲靴停在了眼前,他拼命抬手去扯著那下擺的衣裳,「父,父親,父親……」

    不知道該說什麼,只重複著這兩個字。

    那人眉眼冷漠,像是隔著很遠,無情的抽回了自己的下擺,他依稀聽到「去找姜黎二老來」「出去」「禁止入內」等等字眼,斷斷續續聽不真切。

    

    「疼,父親,我好疼……」

    任憑他如何嘶吼翻滾,血涌如注。

    那人始終神色淡淡,居高臨下的站著,不曾經詢問一句,不曾有過隻字片語的關切,麻木的、冷漠的、無視的、就像他是個卑賤的畜牲……

    地磚很冷,他竟覺得骨頭比地磚更冷……

    那時候他好想問問父親你能不能抱抱孩兒……

    好疼……

    「咳咳!」

    陰司琰猛咳兩聲,嘴角腥甜瀰漫開來,打斷了那段並不算愉快的回憶,周身冰冷褪去,指尖觸在臉頰上,尚有餘溫。

    都過去了……

    「硫磺的味道!」

    曲蓁嗅覺十分靈敏,「這是硫磺泉的位置?他們在這兒?」

    「不然呢?像你一樣呆在本座身邊?」

    陰司琰腳步不停往裡面走去,此處是個很深的山谷,四周山峰林立,顯得十分清幽。

    「放心吧,本座早有禁令,不喜人打擾,沒人敢靠近此處,他們很安全。」

    「最好如此。」

    兩人再不多言,深入其中。

    很快硫磺味越發濃郁,幾乎能看的清楚山泉的輪廓,直走到近前也沒有人影,曲蓁不由得看向他。

    「人呢?」

    「在裡面!」

    陰司琰帶著她繞過個小路,七拐八彎,進了堆亂石林中,邊走邊嗤笑道「得虧本座留著他們有用,否則以他們的粗心,早就死了百八十次了。」

    「喏!」

    他想起什麼,從袖中取出根紅繩來,上面墜著雕刻的栩栩如生的鳳凰花,「這是她的東西吧?」

    「怎麼在你這兒?」

    曲蓁接過,果然是迦樓腳上戴著的那個。

    「說來也巧,他們被圍追堵截之下竟然意外逃到了本座沐浴用的硫磺泉處,自以為藏得很好,奈何這玩意扣子磨損,掉在了草叢裡,正好被本座看到。」

    陰司琰得意的勾唇,「就連那些血跡都還是本座好心幫著處理的。」

    他邀功似的瞥了眼曲蓁,「怎麼樣?本座可沒誑你。」

    「見到人才算。」

    她掛心兩人的傷情,不禁加快腳步,走到了陰司琰前面,誰知剛到某處石壁旁,突然有股殺意傳來。

    冷光乍現!

    一柄長劍橫在了她脖頸處,隨即出現道人影「你們居然還敢追來,我……」

    「蓁兒!」

    男子看清來人登時大喜,立馬撤劍上前「你終於來了,我還怕你被他們抓了,怎麼樣?受傷了嗎?」

    他上上下下打量著她。

    曲蓁看著眼前這人,不禁鼻尖一酸,那身月光白的衣衫已經成了血衣,破破爛爛的掛在身上,髮絲凌亂,面上一片血污。

    尤其是那左腳……

    拖在地上,以怪異的角度扭曲著。

    這個人,這個人哪裡還有半點曲國公府驕矜高傲的貴公子模樣?

    即便到了這種境地,他還在擔心她!

    曲蓁澀然道「兄長,我沒事,總算是找到你們了……」

    受傷罷了,只要活著就好,傷勢能治,有她在,一切都會好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