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使團離去,風起!

    趁著無事,曲蓁以養病調理為由將容瑾笙安置在了旁邊的院子裡,省去了來回折騰的功夫,為他施針排寒,調理身體,閒時看書曬藥,忙時便各自處理公務。→

    棠越似是極喜歡這園子,四處溜達,一整日都沒見人影。

    曲蓁正準備著人去找,不曾想國公府那邊來了人。

    「老夫人說是瞧著那叫棠越的小公子很合眼緣,問王爺可否讓她留著一起說會話,晚些時候放人回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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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弦外之音就是已經知道了容瑾笙住在私宅這邊的事情,但不打算過問。

    聞言,容瑾笙擱下手中的書卷,輕笑道「這是棠越的福分,有勞你轉告老夫人,他性子頑劣了些,若有什麼衝撞,還請老夫人寬宥一二。」

    「王爺客氣,奴婢這就去回稟!」

    來人興高采烈的走了。

    待沒了人影,容瑾笙對著四周喚了聲,「風愁,你過去看著點,別讓他闖禍。」

    「是,主子!」

    立即有人憋著笑應了句,隨即消失不見。

    時間在靜謐中悄然流逝,很快到了南疆使團離京的日子。

    因東宮太子容黎言臥病在床的緣故,陛下命二皇子容溟和四皇子容檀率禁軍護送出城。

    曲蓁策馬等在了迦樓的必經之路上。

    沒一會就看到南疆使團的旗幟出現在視野中,禁軍和陰司琰的人都已離開,她驅馬走近,立即引起了侍衛的警覺。

    「什麼人?再敢靠近,定斬不饒!」

    曲蓁還沒答話,馬車內就傳出迦樓的聲音,「放行!」

    「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送我的!」

    最後一面,再見不知是何時,曲蓁也就沒拉開她,將手中的包袱放在她跟前,囑咐道「這裡面有我新調配出來壓制你蠱毒發作的藥丸和方子, 還有解毒消炎等一系列丹劑,你收好。」

    迦樓美眸哀怨的看著她,「除此之外,就沒有其他想說的?」

    她正色道「有事傳信。」

    「不解風情的木頭!都到這時候了,就不能說些好話哄哄我?」

    迦樓嗔怪的瞪了她一眼,忽然張開雙手輕輕的擁住曲蓁,深吸口氣,低道「鶴仙兒,你這條路不好走,稍不注意就是萬劫不復,要是有一天大盛容不下你,你就來南疆找我。」

    「好!」

    曲蓁任憑她抱著,輕輕點頭。

    這樣的懷抱和依靠將她們的距離再度拉近,似乎回到了那浴血廝殺,並肩作戰的時候,經此一別,天涯路遠,卻不知何時能再見。

    迦樓聞著那熟悉冷香心格外寧靜,半響鬆開手,嘀咕道「酸話我就不說了,反正活著還能再見,宸王那邊有沒有話讓你轉達?」

    聯姻一事擱置,好在陰司琰也沒能如願給了她些許慰藉,但目前南疆的局勢不容樂觀,容瑾笙這個盟友還是尤為重要的!

    「王爺讓你有事時聯絡王城孤月坊的坊主,屆時他會助你。𝟨𝟫🆂🅷🆄🆇.🅲🅾🅼」

    「好!」

    說罷,迦樓這才鬆了口氣,撩起車簾往外看去,官道兩側是蒼茫無際的曠野,除了風聲不見其他。

    曲蓁順著她視線望去,淡道「他沒來,也不在府中。」

    「沒來……」

    迦樓怔怔望著外面良久,嘴角忽然勾了下,露出個似笑非笑的神情來,她撂下車簾,垂眸低喃道「不來也好,總歸就不是同路之人。」

    

    他灑脫不羈,雖生於世家望族卻不涉權勢爭鬥,知世故而不世故,歷圓滑而留天真,是個一身磊落的君子。

    可她,毒入骨髓,深陷權勢陰謀,血海深淵,是開在地獄裡的毒蓮花,說不得何時就會被吞噬乾淨。

    何苦再拖累他!

    曲蓁輕拍著她脊背無聲的安慰著,他們之間的事情,作為外人,不好多說什麼,還得他們自己去解決。

    須臾,迦樓抬眼,已經再望不見哀涼之色,滿目不舍「鶴仙兒,我該走了。」

    「嗯。」

    曲蓁抬手,替她整理好略有些凌亂的衣裳和鬢髮,凝視著她鄭重道「迦樓,要活著!」

    「你也是!」

    那日在南疆的落花林分別時,也是這樣的對話,歷經數年,再次別離,她們最大的心愿依舊是如此。

    活著!

    好好活著!

    曲蓁再沒多話,轉身下了馬車,策馬離去。

    聽著那陣馬蹄聲逐漸消散在風中,迦樓緩緩坐直身子,眼中所有的柔軟都隱匿起來,一片疏冷之色,「走吧。」

    「啟程!」

    侍者高喊一聲,整個隊伍緩緩動了起來,頂著風沙往前行去!

    離別的傷感在心頭縈繞許久,隨著風拂過耳畔的聲音,盡數沉寂了下去,曲蓁回城途中見到路邊不少成堆攢著取暖的流民,寒風之下,他們手足被凍得青紫。

    見此場景,她又特意繞去城外施粥贈藥的幾個地點轉了圈。

    「姑娘,人實在是太多了,根本顧不過來,王爺和幾個世家挪出來收容他們的莊子都已經人滿為患,粥米和棉衣也快要見底,可四面八方來的人源源不絕,再這樣下去,他們就只能等死了。」

    每個管事都是這樣的說辭。

    曲蓁明白事態已經十分嚴峻,回府就與容瑾笙商議著如何安置流民,以待覆印開朝後上奏陛下。

    誰能想到沒能他們想好法子,就鬧出了事。

    「大人,您快去府衙里瞧上一眼吧,出事了!」

    來報信的是個叫陳石頭的衙役,是最早一批來青鏡司應徵的部曲奴隸,長得又高又瘦,時常一副呆滯的表情,負責在門房值守。

    此刻卻是滿面慌張。

    曲蓁不由得蹙起眉頭,平日裡都是顧義他們私宅走動,眼下換了他來,莫不是出事的是他們?

    「先別急,你緩口氣兒把話說明白,到底出了什麼事?」

    陳石頭粗喘兩聲,待氣息順了趕忙道「顧捕頭他們把自己關在了後院裡,不讓任何人靠近,具體發生了什麼沒說,只命我趕緊來找姑娘過去。」

    他說完又補充了,「哦,對了,他們說要姑娘戴好手套和面巾!」

    手套?面巾?

    這些東西都是驗屍時候用的,為了防止仵作感染屍毒,戴上它們,難道是怕傳染?

    曲蓁心下發緊,再顧不得許多,起身朝外走去,「我先趕過去,你自己慢慢跟來。」

    「是!」

    眨眼的功夫院子就看不到她的背影,風愁道「聽著似乎有些棘手,主子,要不要屬下跟過去看看?」

    「不用,血手已經跟去了。」

    容瑾笙若有所思的盯著方才陳石頭站著的那處,手指在石桌上輕敲著,須臾,他眉峰一揚,凝聲道「風愁,你去查查顧義他們這幾日的動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