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蓁捧著茶盞的手驟然僵住,滿眼疑惑的朝他看去,這話怎麼說?
離墨淞察覺到她的注視,怕嚇著她,闔眼掩去了眼底的冷冽之色,這些事她遲早都是會知道的,他也沒有隱瞞的打算。→
「她輕信了一個男人的真心實意,低估了皇家子弟對權勢地位的野心,自以為恩愛不疑、白首同心的枕邊人為了王位轉身就有了別的女人,所以,她走了。」
離墨淞冷眸盯著她,凝重道「蓁兒,人心難測,千萬別學了娘親將真心交付出去,有人欺負你哥哥可以殺了他,但心要被傷了,哥哥也束手無策。」
皇家的男人,哪有什麼真心?
他已經因此失去了娘親,不能再失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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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曲蓁柳眉輕蹙,掠過他後面的話徑直問道「難道離王選擇的那女人,就是大盛當年被派去和親的昭華公主?」
「是她!」
離墨淞對她的避而不談也沒有其他的反應,冷道「我被送來汴京後不久,昭華回國省親,死在了邊境,大離以國母被殺為由挑起戰端,一打數年。」
那人為了昭華拋棄阿娘,又為了野心捨棄昭華,真是因果循環,報應不爽!
他 掩藏在冷漠之下的一切細微情緒變化都沒能逃過曲蓁的眼睛,她似乎有些懂他了。
阿娘的離去,親爹的無情,敵國為質遭人冷眼的心酸與屈辱,才有了如今的離墨淞!
曲蓁將手輕覆在他冰冷的手掌上,無聲的給予著溫暖。𝟨𝟫𝓼𝓱𝓾𝔁.𝓬𝓸𝓶
多說無益,欠他的東西,他遲早會拿回來!
「對了,你今日過府是想跟我說什麼?」
他將話題轉回正軌。
曲蓁也不禁正襟危坐,面容一肅「我想請兄長替我從離戰那兒帶個人!」
「誰?」
「北戎大王子府情報處統領,餘十一!」
她說罷離墨淞不假思索的應了下來,讓她安心回府等消息,最多兩日,兩日後必然將人送去曲宅。
除此之外,沒有再問其他!
曲蓁陪著他用過飯後轉道去了招財館,詢問各方施粥贈藥的成效以及城外部曲奴隸的近況,得知無異樣後才回青鏡司。
這幾日都沒見容瑾笙的身影,聽血手說他也沒回宸王府,想來事務是十分繁忙,曲蓁也就沒去打擾,靜等著離園那邊的消息。
兩日後,離墨淞說到做到,趁著夜色低沉將人送了過來。
單于游聞訊而至。
主屋內燭火搖曳,四周的影衛都向遠處散去,死守著宅子的每個角落。𝟨𝟫𝓈𝒽𝓊𝓍.𝒸𝑜𝓂
「就是他?」
單于游大步上前一把拽開套在那人頭上的粗布麻袋,露出個髮絲凌亂,滿身是血的人影來。
「餘十一,醒醒,給老子醒醒!」
「他被用過重刑,身子虛弱禁不住你這麼折騰。」
曲蓁搶過他的位置,捏著男人的嘴強行塞了個藥丸進去。
單于游大驚,「你給他吃的什麼?」
「固本培元的藥!」
曲蓁面不改色的站起身,冷淡道「你不會以為我花這麼大力氣將他救回來,就是為了再把他毒死吧?」
單于游語塞。
旁邊的血手努力憋著笑,「姑娘,他多久能醒來?」
「快了!」
曲蓁話音剛落,靠坐在桌教旁的年輕男子就動了下手指,緊接著喉嚨發出些細碎的低吟來,睜眼茫然四顧。
「這,這是哪兒?」
「別管在哪兒,反正不是離戰的地盤。」
單于游看到他難受的神情,下意識的想要扶他,可一想到那第三方黑手的事兒,就覺得心裡刺得慌。
「單于?你怎麼在這兒,是你救我出來的?」
余示意循聲望去,絲毫沒察覺他的疏離之態,強行擠出些笑意來,「辛苦了!」
「救你的人不是我!」
單于游板著臉,彆扭的心情使得他面色有種異樣的複雜,示意他往旁邊看,「救你的人是她!」
餘十一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身子驀地僵住,神色頓時戒備起來,「青鏡司主司?」
曲蓁冷淡的瞥了他一眼,「余統領好眼力。」
「客氣,曲主司這幅樣貌風姿,莫說汴京,全天下都挑不出幾人來。」
他身子略略繃緊,唇角的笑意淡去,來回在曲蓁與單于游身上打量著,狐疑道「不過,你們兩人怎麼會在一起?」
話音落,曲蓁水袖下的指尖微蜷了下 ,驀地抬首。
單于游蹙眉道「你不知道?」
「知道什麼?」
餘十一奇怪的看著他,沉聲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你不在極樂樓花天酒地,怎麼和盛人混在一起?」
這都是多久前的消息了?
「大王子身死城外,兇手不知所蹤,我不同意使團議和賠償的決策已經同他們鬧翻了,而她受我之託追查此案。」
餘十一眼睛驀地瞪大,坐直身子揪著他的衣裳,咬牙道「你再說一遍,大王子怎麼了?」
單于游脖子被衣領勒著險些斷氣,緊捏著他手腕喝道「你真的不知道嗎?」
這話出口,餘十一愣了下。
單于游趁機將他的手扳開,憤憤的拍了下,像是清除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你這話什麼意思?」
餘十一僵滯的移動視線到他臉上,啞聲道「把話說清楚!」
「說清楚是吧?好!」
單于游難以按捺激動,厲視著他,「你十二月初二那日在哪兒?」
餘十一沒答話,聲音冷了下來「你是在審問我?」
「隨你怎麼想!」
兩人氣氛緊張,怒目而視。
倒是將曲蓁和血手兩人撂在了一旁,血手見狀,忙插話道「兩位搞清楚狀況,這不是小孩子過家家,還時興拌嘴那一套!」
餘十一冷颳了眼血手,對單于游冷道「單于,就算是為了查清楚大王子之死的真相,你選擇和她聯手,無異於與虎謀皮!你真要背叛大王子,背叛北戎嗎?」
「我從未背叛大王子!至於北戎,那對於你們來說是故土,是羈絆和牽掛,對我怕來說屁都不是!誰為大王子查出真相我就幫誰,只要能報仇,死無全屍我也願意!」
單于游來了脾氣,見他對問題避而不答更是怒火中燒,面容有些扭曲的道「十一,你知道我的,別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