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府中生變!

    夜深涼,床榻邊兩道身影交織,月白落於她的青衫之上,暈出些濃重的墨色。→

    曲蓁靜靜的由他抱著,感受那顫粟的身子逐漸平靜,輕道「放我先去點燈,可好?」

    幽閉空間會加重他的不適感,她留意過,不論是在江南盛夏,還是汴京秋意透涼,到了夜裡,他屋內燈總是常燃不熄,懸窗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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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幼年之傷的後遺症。

    就好比她枕下藏著的那把匕首,是詛咒,也是救贖!

    寂靜的屋內未有應答,半響,環著她的手悄然鬆了幾分。『

    曲蓁摸黑找到燈燭,火苗「撲」的竄起,點亮了半邊屋子,她又推開懸窗,放任涼風過戶,吹散滿室沉悶之氣。

    「沒事了!」

    這話是對著隱去的風愁幾人說的,話音剛落,樹梢暗影間就傳來聲短促的哨音,幾道氣息悄然褪去。

    她站在窗前,回身相望。

    就見容瑾笙攏著肩上的外衫,靠在床邊,鳳眸幽邃而哀涼的盯著某處,薄唇抿的發白,似是在出神。

    曲蓁緩步走到床邊坐下,沒有出聲。

    她心中其實有許多疑惑未解,宮中發生了什麼,他為何會是這個模樣,夢中又看到了什麼。

    可話到嘴邊,見他這番神情又不忍再提。

    這種瀕死迷茫太熟悉了,他們同樣經歷過創傷,但又各有不同。

    容瑾笙因痛苦而遺忘,又因遺忘而痛苦,她卻是清楚記得曾經發生的一切,記得那些淋漓的鮮血、破碎、希冀和生死離別,被倖存者的罪惡感束縛,不停的用回憶撕扯自己。𝟨𝟫𝘴𝘩𝘶𝘹.𝘤𝘰𝘮

    直到崩潰、絕望、溺於深海,與孤寂長眠!

    瞧,誰也沒放過自己!

    「蓁蓁!」

    容瑾笙突然開口,「我看到了。」

    「看到什麼?」

    曲蓁被那輕而淡的聲音拉回現實,拋卻腦海中的雜念,輕聲問道,「樣貌?」

    「不。」

    他搖頭,眼睫顫了下,抬手拂開衣襟,露出精壯的胸口上那朵栩栩如生的金蓮紋來,語氣木然「是這個!」

    曲蓁瞳孔驟縮,耳邊響起風愁的話來。

    「凡雪家嫡系血脈,降生時就會由族中耆老以秘法在胸口處烙下蓮紋,警示後嗣志潔行芳,守心清正」,那人身有蓮紋,豈不是代表她是雪家之人?

    而當初與容瑾笙一道失蹤,又是這身份的,唯有……

    雪貴妃!

    他的生身母親!

    那他在催眠狀態時所說的被欺辱的……

    等了許久,容瑾笙才微不可見的應了聲「嗯」!

    聞言,她心情越發凝重,如此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釋。𝟨𝟫🆂🅷🆄🆇.🅲🅾🅼

    暗無天日的幽囚,被斷腿,目睹生母遭人凌辱,即便他當時年幼懵懂,但難以承受的傷痛導致他記憶裂變,後又以異性肢體接觸障礙,幽閉恐懼等形式延續下來。

    碎片的記憶展露出的真相已如此殘酷,若要追尋埋藏數年的真相,得到的,又該是怎樣的結果?

    她攥住他的手,凝聲道「容瑾笙,我在,必陪你手刃仇人,血祭皇陵!」

    這時候,安慰的話總太過蒼白。

    數年過去,他已不再是當初那個無反抗之力的幼童,而是大盛宸王,權傾朝野,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

    那些痛苦,她會陪他熬過去!

    容瑾笙鳳眸凝望著她,雲霧繚繞,遮去了眼底波瀾。

    

    須臾,他薄唇輕勾,伸手將她攬入懷中,感受著那嬌軟的身軀帶來的溫暖,融在骨子裡的冷稍化了些。

    「蓁蓁,你陪著我就好,打打殺殺的事自有我處理,別髒了你的手!」

    「好!」

    無論誰動手,總歸,這仇都是要報的!

    短暫的沉默後,她輕問道「除了那蓮紋,可有其他發現?」

    那些破碎的畫面再度湧入腦海,容瑾笙眉頭微蹙了下,「幕後之人在找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

    他輕輕搖頭,「不知。」

    「難道這才是他們綁走你和貴妃的原因?」

    曲蓁思索著,但若是這樣,雪貴妃有又為何要打斷自己親生兒子的腿?這對她有什麼好處?

    兩人相顧無言,沒有憑據一切都是臆測。

    這件事還要慢慢查!

    「那奉先殿又是怎麼回事?」

    她不放心的問道。

    「是場意外,我為母妃祭掃的途中窗戶突然被冷風吹開,火燭盡滅,守在外面的太監不知我習慣徑直關了窗,所以才……」

    容瑾笙不禁苦笑。

    他強忍著異樣不敢教人看出,趕忙回府,許是腦海中聲音太雜,昏沉的厲害,倒在床上便睡了過去。

    再醒來,就看見了她。

    幸好,還有她!

    「是意外就好。」

    曲蓁同他擔心的一樣,萬一是有人存心試探,那就麻煩了。

    「放心吧,這世上能同你般生就一雙火眼金睛的沒幾人!」

    數年掩藏連府中人都未曾察覺的秘密被她一眼識破,他時常回想起初見時的場景,覺得定是老天垂憐,才將她送來身邊。

    「這倒也是。」

    曲蓁附和的點頭,這些瑣碎異樣在外人看來,不過就是權貴子弟的怪癖,無聊時的笑談,不會往其他方面想。

    容瑾笙聽得好笑,輕捏著她的下頜抬起,打趣道「你何時也這般不謙遜了?」

    「錯!」

    她淺笑糾正,「這是自信。」

    容瑾笙不禁莞爾。

    夜深霜重,溫度漸低,他才經歷過一場噩夢,穿著汗透的衣裳,且聽風吟又是滿室狼藉難以居住,便換去旁邊的松風水閣,沐浴更衣。

    曲蓁擔心他狀態不穩再出什麼意外,決定留下守著。

    她卻不知,就因為這個決定,府中鬧出了大事!

    曲宅上空兩道身影追逐,所過之處掀起一陣疾風,黑衣身影縱身躍入林海,左彎右拐,很快消匿於無形。

    「什麼人?」

    守在暗處的影衛察覺有人闖入,即刻現身。

    「是我!」

    曲弈月白色的身影輕盈的落地,手持鐵骨扇,刀刃森寒,他審視一周,疑道「你們沒看到一個黑衣人經過嗎?」

    「黑衣人?」

    眾影衛面面相覷,「沒有啊!」

    這些都是宸王府或藥谷的高手,自然不會包庇,但曲弈親自見人在這兒消失,不太放心,吩咐道「你們四下看看,我去找蓁兒。」

    「是!」

    眾人散開,隱沒在夜裡。

    曲弈疾步走到曲蓁的房間敲了半響,裡面沒有任何動靜。

    「糟了!」

    他面色驟變,凝氣於掌拍開房門,身子剛跨入其中,忽覺一股異香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