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你不想,我亦是!

    『心甘情願』四字,他咬的極重,像是在刻意提醒著什麼。𝟨𝟫sʜᴜx.ᴄᴏᴍ

    晏曄微詫,大盛的宸王乃是風光霽月,高嶺之花的君子,立於雲端,不惹塵埃,今日卻屢屢失態,言語間似是和她關係匪淺,難道這兩人……

    他看向曲蓁,後者柳眉緊蹙,清冷的眉眼覆上了層寒霜。

    曲蓁凝視著容瑾笙的方向,神色變幻莫測,最終,她看向晏曄輕聲道「阿淵,你先回屋休養,我改日再來看你。」

    說罷,她抬腳朝容瑾笙走去……

    晏曄再沒阻攔,而容瑾笙聽到那聲『阿淵』,瞳孔驟縮了下,視線掃過晏曄,轉身出了蒼蘭園。

    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晏曄不禁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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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來他昏睡的這段時日,京城發生了不少的事情,有必要多了解一番了!

    待他們身影消失,晏曄轉身回屋。

    蔣大海幾人忙推搡著坐回了自己的位置,規矩的端起飯碗扒著菜,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但私底下交流不斷。

    好傢夥,他們剛才看到了什麼?

    宸王?

    金尊玉貴的宸王殿下是為了曲姑娘險些和他們將軍動手?

    這可真是千古奇聞!

    晏曄對他們這些小動作故作不知,坐回自己的位置,「說說吧,這段時間汴京都發生了些什麼事……」

    出了蒼蘭園,棠越推著容瑾笙走在前面,曲蓁跟在後面。𝟨𝟫sɥnx˙ɔoɯ

    一路無言出了國公府,上了馬車。

    棠越掀開車簾正要進去,被趕車的暗影一把拽住,偷瞄了眼車內,低聲道「來,你跟我坐!」

    「我不,我要和公子……」

    棠越噘嘴,話還沒說完,就被拽坐在車轅上。

    暗影對上他不高興的臉,小聲的勸道「你要還想吃桃花酥就乖乖坐著。」

    「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

    暗影揮鞭趕馬往鬧市而去,心想著他們家主子分明是心情不好,這時候撞進去觸了霉頭,可沒什麼好果子吃。

    聽到有桃花酥吃,棠越也就沒再堅持,狠狠的瞪了眼垂下的車簾,倚在車門上閉目小憩。

    車內,曲蓁望著那冰冷的人兒,凝聲道「容瑾笙,你不覺得該說些什麼嗎?」

    無緣無故出手,雖意在分開他們,無傷人之心,但未免有些失去分寸。

    容瑾笙薄唇抿的生緊,血色褪盡,沒有答話。

    車內的氣氛一頓跌至冰點。

    她不禁生了惱意,「容瑾笙!」

    「噗——」

    幾乎同一時間,容瑾笙身子猛地顫粟了下,一口鮮血噴涌而出,滴在他雪錦長袍上,綻開點點紅梅。

    「怎麼回事?」

    曲蓁見狀,顧不得許多,一把撈過他的手腕就要切脈,熟料他抽了回去,淡聲道「你還在乎嗎?」

    就那麼一聲不吭的跑出去,甩開了暗中守護的影子,他以為她是急怒交加,生怕她將一切罪過都攬在自己身上,忙派人去尋。

    沒成想,得到的卻是那樣的消息……

    「自然在乎。」

    曲蓁深知這時候絕不能逆毛捋,心中僅有的一絲怒意對上他虛弱又哀傷的模樣也盡數煙消雲散,自責不已。

    他還病著,受著重傷,她和一個病號計較什麼?

    「別鬧了,快讓我看看!」

    她伸手去抓他,這次容瑾笙沒再避開,任由她的指尖撫上了脈搏處,這番動作也耗盡了他的氣力,他靠著車壁,闔眸調息著紊亂的內勁,虛弱道「沒事,不用擔心。」

    「沒事?」

    

    曲蓁單掌運氣抵在他的掌心,源源不斷的傳輸著內力,聲音略拔高了些「你真氣紊亂,經脈受創,有走火入魔之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短暫沉默後,容瑾笙鳳眸緩緩睜開,凝視著她,輕嘆道「我運氣調息時聽到了你被襲失蹤的消息……」

    失蹤?

    這麼一說她才想起,血手等人被她打暈擱在了客棧里。

    「對不起,是我考慮不周。」

    曲蓁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緣由,盯著那攤血跡,心如針刺,疼痛細密而綿長。

    女子低垂著眼睫,柳眉因愧疚蹙成一團,青影籠著淡淡的哀傷。

    容瑾笙靜看了片刻,心中的怒意也悄無聲息的散去,抬手在她腦袋上輕揉了下,溫聲道「你沒事就好,那刺殺的人可有眉目?」

    說起此事,她斂去了複雜的思緒,將當時的情況敘述了一遍。

    臨時起意的刺殺,除了左臂那道傷口,沒有其他的線索。

    曲蓁復盤了下交手的過程,想從中找出紕漏來,冷不防的聽他問道「所以,你是順道去的晏國公府?」

    「嗯。」

    她下意識的應了聲。

    反應過來後看著容瑾笙那驟然揚起的唇角和化開冰霜的眸光,有些不解,這個問題很關鍵嗎?

    但見他情緒有所好轉,曲蓁自然也 不會無趣到去追問此事,甚是默契的揭過不提。

    「回府後我開些藥給你,必須一頓不落的喝乾淨!」

    容瑾笙視線落在她化不開愁雲的眉間,溫聲淺笑「好!」

    回府後,曲蓁運針化開他胸口的淤血,命他好好歇息,自行去了藥樓煎藥,他傷勢太重,又因取藥患了寒疾,不好好調理的 話就會落下病根。

    分揀,湮沒,熬藥……

    這一忙又是大半日,眼看著容瑾笙喝了藥,扶他躺下休息,她才悄然鬆了口氣。

    「這些傷……」

    曲蓁撥開他垂落在肩上的墨發,露出那些猙獰的疤痕來,皮肉已經結痂開始癒合,但不難看出當時受的傷究竟有多重。

    她指尖隱隱顫粟,想觸碰,又怕弄疼了他。

    剛想撤回,容瑾笙卻一把抓住她的手按在心口上,溫聲道「別怕,你看,我不疼了。」

    「你……」

    曲蓁驚得猛地抽手,奈何他攥的緊,她又怕引他用力崩裂了傷口 ,只得提醒,「小心些!」

    容瑾笙心中微嘆,之所以瞞著她,就是不想看到她這般自責又驚惶的模樣,她啊 ,什麼都好,就是喜歡把過錯都攬給自己。

    「我小心些,你也不要再亂想,取藥是為了大盛的黎明百姓和社稷安穩,與旁的干係不大。」

    「可要不是我執意救晏曄,你不會替我以身犯險去取血嬰子!」

    人生在世,難得糊塗。

    他生來尊貴,凌駕於萬物之上,翻手為雲覆手為雨,說的再如何大義凜然,晏家再重要也只是臣子,哪有讓他紆尊降貴捨生忘死的走一遭的道理?

    想到這兒,曲蓁心情更凝重了幾分,眼神複雜的看著他,「你都猜到了,為何還要……」

    堵上宸王府安危,與滿朝文武為敵,千里取藥,不惜重傷,他為晏曄所作的這一切誠然有他所說的緣由在其中,但更多的原因,份量太重,用情太深,不敢揣度,!

    話至此處,容瑾笙也知不能含糊而過,抬手捻著她鬢邊的碎發攏至耳後,認真道「蓁蓁,拋開公事不談,你不想他死,我亦是!」

    為她,也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