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你就不能哄哄我嗎?

    話音剛落,屋頂傳來棠越細弱蚊蠅的聲音,「你個大騙子又想害我,不想理你了!」

    一陣風掠過枝頭,翠葉輕晃,再不聞動靜。→

    風愁嘴角抽了抽,現在居然連棠越都學精了,那他怎麼辦?送進去?

    就在他發愁的時候,暗處突然傳來陣細微的動靜。

    緊接著,一道黑色的人影從走廊盡頭的拐角轉了出來,披風邊角鼓動,獵獵生風。

    「你站在這兒做什麼?阿笙呢?」

    薛靜琅快步走來,摘下斗篷的帽子,詫異的問道。

    風愁如見救星,喜道「看來薛公子恢復的不錯,不枉費我家主子費心費力的折騰一趟,主子就在裡面,你要進去的話正好把這個捎著!」

    他把托盤塞給薛靜琅,如釋重負的咧嘴一笑,消失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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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靜琅不明所以的看著手中的飯菜,半響,推門而入。

    「滾出去!」

    他腳尚未站穩,就聽內室傳來一聲厲喝。

    薛靜琅微微挑眉,這是什麼了?他們相識多年,鮮少見他發這麼大的脾氣。

    「阿笙,是我!」

    裡面沉默了瞬,冷聲道「你來做什麼?」

    薛靜琅見他沒有要斥退的意思,抬腳走了進去,昏暗的光線里,男子背對著他坐在書案後,背影孤寂而蕭索。

    地磚上,鋪著厚厚一層揉碎的紙團。

    他視若無睹的走過,尋了個椅子坐下,語氣熟稔「先前你冒險來救我,我總該來親自道謝,不是嗎?「

    「不必謝,救你的人不是我。」

    容瑾笙身形未動,聲音滿是倦意,「要沒有其他的事情,就回去吧,北戎最近多有異動,你盯緊些。」

    「阿笙,這麼沉不住氣可不像你!」

    薛靜琅蹙眉審視著他,「難道我養傷這段日子,京城發生了什麼事?還有華延亭是如何處置的?」

    「鷹司。」

    容瑾笙惜字如金。

    「你把他弄到鷹司去了?裴司影萬一查到宸王府那我們做的事可就瞞不住了!」

    伏殺鷹司主司的罪名一旦落實,陛下肯定不會輕易饒過。

    那裴司影可是頭聞著味兒就能找到肉的狼!

    薛靜琅一急,險些把身上的傷口都給崩開。

    容瑾笙不急不緩道「錦繡樓販賣私鹽證據確鑿,被裴司影當場抓獲,我們的人並未出手,查不到!」

    「那你這是……」

    他鬆了口氣的同時疑惑的問道。𝟨𝟫𝒔𝒉𝒖𝒙.𝒄𝒐𝒎

    誰知,再無人答話。

    薛靜琅有些無奈,這個表弟還是如此脾性,不想說的話你問再多次也得不到隻言片語的回應。

    他只好換個話題,「聽莊裡的人說是個姑娘救得我,應該就是那位藥谷少主吧,救命之恩,我總要當面答才是,她人呢?」

    「不……」

    容瑾笙拒絕的話只說了一個字,極快的咽了回去,沉默許久後,低聲道「她在藥樓。」

    「行吧。」

    薛靜琅站起身,對著那背影道「你心情不佳就先歇著,我自己過去。」

    這種低壓的氛圍著實熬人,他也不想多呆,怪不得剛才見他的時候,風愁那麼高興。

    

    原來是在這兒等著呢!

    他往外沒走兩步,身後就傳來輪椅移動的聲音,容瑾笙越過他,聲音淡漠的道「正好古前輩入府許久我未曾探望,就隨你一起去吧。」

    「古前輩又是誰?」

    薛靜琅追了上去,奇怪的看著他,「你什麼時候開始,也允許各種稀奇古怪的人住進府中了?」

    回應他的,是一個冷漠的背影……

    躲在暗處的眾影衛看著朝藥樓而去的兩人不約而同的鬆了口氣,頭一次覺得薛靜琅沒那麼礙眼。

    要是這次主子和姑娘能和好,該記他頭功!

    進了藥樓,兩人就見一老者熬著燭光,捧著卷竹簡在翻閱,太過專心以至於沒發現他們的存在。

    「前輩!」

    容瑾笙出聲喚道。

    燭光猛地躥高,『噼啪』一聲炸響,驚醒了古青暘,他抬頭望來,隨手擱下竹簡,「都這個時辰了,王爺怎麼過來了?」

    「這位是我朋友,前些日子受曲少主救命之恩,特意來道謝。」

    容瑾笙說完,薛靜琅抱拳見了禮,往四下看了眼,「她人呢?」

    古青暘指了指樓上,壓低聲音道「怕是不太方便,那丫頭熬了兩夜沒合眼,剛歇下,還是別打擾的好。」

    「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

    薛靜琅歉意的笑笑,對容瑾笙道「那就等曲姑娘有空了,你找人告訴我一聲,我再過來。」

    「好!」

    容瑾笙沒看他,一雙眸子幽邃的望著通往二樓的樓梯口,叫人猜不透他在想什麼。

    見不到人,薛靜琅自然沒有留下的理由,直接轉身離開。

    古青暘看著沒動作的他,狀似無意的道「她這兩日找你手底下的人問了幾次話,都快把你那屋子的窗紙給看穿了,你們啊,真是鬧騰!」

    他轉身坐回桌邊,剪了燭心繼續翻查,再不理他。

    容瑾笙想走,但腳底下生了根似的動彈不得,望著那樓梯出神許久,幽幽嘆了口氣,還是提氣運功,連人帶輪椅悄無聲息的飄上了二樓。

    底下燭光微晃,看著竹簡的古青暘嘴角緩緩展開抹笑意……

    他合上門,站起身緩步走到榻邊,居高臨下的望著她。

    但見她睡顏恬淡,乖巧異常,眼中的冷意不經意間化去了幾分,摘了面具擱在一旁。

    容瑾笙俯身半跪在榻邊湊近她,深深的凝望著,像是要將她烙在心底。

    良久,他抬手將她鬢邊的碎發攏到耳後,低啞的嗓音略帶酸楚的問道「就是他,對不對?」

    無人應答。

    他自顧自的繼續說道「你寧可舍了一身傲骨委曲求全,寧可放棄眼下大好局面,得罪冷家,寧可賠了前途,自此亡命天涯也要救的人,除了他我想不出第二個!」

    容瑾笙苦笑了聲,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細嫩的臉頰,滿目譏誚「有時候,我倒真寧願你能言不由衷的來哄哄我,起碼,起碼我還覺得……」

    他自嘲一笑,剩下的話再難開口。

    原來,泥足深陷的,只有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