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男女之辯!

    曲蓁瞥了眼不遠處撐著樹幹吐得昏天黑地的幾人,收回視線,取出自製的香丹服下,又轉手遞給了仵作一顆。吧書69新

    「這是我自製的香丹,可驅除惡臭,老先生服下吧。」

    老仵作在南衙驗屍這麼多年,要說遇到的人也不少,誰見他不是冷眼相對,避如蛇蠍,唯獨她這般客氣,言語間不曾有作賤之意。

    他盯著那丸藥,合手作揖「小姐的好意小的心領了,只是這麼貴重的東西,實在無福領受,小的用薑片就好。」 ★

    末了,他看著她服了藥丸,思來想去還是多嘴提醒了句「小姐,驗屍不比其他,普通的香丸對屍臭是沒用的,要不,要不你還是用姜吧。」

    他說著從自己隨身的布囊中掏出一個木盒,取出片老薑遞給她。

    他那雙手粗糙的像樹皮,小心的高捧著薑片,渾濁泛黃的眼忐忑的望著她。

    見她沒說話,似是怕她嫌棄,老仵作又忙解釋道「這薑片是新曬制的,不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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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蓁回過神,冷淡的眸光柔軟了幾分,正要說話,就聽有人橫插一嘴,「你什麼身份?也敢拿這些下作的東西給貴人吃!還不快收起來,免得丟人現眼!」

    那老仵作被這突如其來的厲喝嚇得手一抖,薑片就掉在了地上,忙要蹲身去撿,「是是是,是小的胡言亂語了,求大人恕罪。」

    誰料一雙手搶先將東西撿起。𝟨𝟫🅂🄷🅄🅇.🄲🄾🄼

    他愣愣看著曲蓁仔細拿帕子擦去薑片上的灰塵,包裹好,如獲至寶的仔細收入袖中,不知為何,眼睛有些發澀。

    「小姐……」

    她不是不願收嗎?

    其他官員望著這幕,也搞不清她到底是何態度,仵作的東西陰氣重,她也敢要?

    就不怕招惹些什麼髒東西?

    在一片詭異的沉默中,曲蓁看向老仵作,再次將香丸遞了過去,「老先生,我粗通醫理,這藥是專門為屍臭研製的,比薑片的效果會好些,我剛剛是在想該怎麼普及此藥,才忘了答你,先生莫怪。」

    他誤以為這藥是閨閣女兒用來添香增趣的東西,明明知道說了會是什麼結果,明明可以裝聾作啞,粉飾太平,但還是抵不過心中的良善。

    老仵作接過藥丸捂在手裡,小心的掏出那木盒藏好,抬眼對上她疑惑的目光,笑得有些靦腆,「小的想留下做紀念。」

    他活了幾十年,這還是第一次有人送他東西。

    曲蓁見他眼眶微紅,又遞給他一顆,「老先生還是服下吧,免得中了屍毒。」

    仵作推脫不過,連番道謝後才收下。

    她看向先前說話的小吏,眼神驟冷,「下作?我也是來驗屍的,不知大人打算如何對我?」

    那小吏被駭的一抖,連連搖頭「下官不敢。」

    「同僚之間,還是和氣些的好,大人覺得呢?」

    曲蓁輕聲問道。

    那人忙點頭哈腰的應承,再不復先前那般盛氣凌人。

    她也沒再多說什麼,仵作是賤役,屬於末籍,便是比奴隸都要低一等,她能平等視之,但沒資格要求別人。

    曲蓁看向晏崢與曲弈二人,「你們呢?要一起看看嗎?」

    「嗯,此案南衙脫不了干係,身為衙首,本世子還是事無巨細的搞清楚才行。」

    晏崢點頭,拿過藥吞服了一粒,丟給曲弈,「你府中的案子,不好叫這小丫頭和本世子在裡面遭罪吧。」

    

    曲弈無奈,他也沒打算往後躲好嗎?

    如此一來,要進斂房的就是曲蓁,仵作,加上曲弈和晏崢二人。

    至於其他人,皆在院中等候。

    她邁步進了斂房,一掌將棺蓋推至尾端,露出整具白骨來。

    腥臭的味道瞬間自棺內撲出,晏崢兩人不約而同的皺了下眉,哪怕有香丸在,也掩不住那刺鼻的味道。

    曲蓁待那股味道散開後,看向仵作,「開始吧。」

    仵作點點頭,拿出紙筆記錄,就聽女子清冷的聲音在這斂房內響起,似是能滌盪一切污濁。

    「死者女,年齡……」

    她話剛開口,就被仵作打斷,「不對啊姑娘,這分明是男屍,你是不是看錯了?」

    「男屍?」

    曲蓁仔細看了遍屍骨,確認自己的判斷無誤,「老先生為何斷定是男屍?」

    「我朝推官宋陽的《驗骨論》中有載,『男子骨白,婦人骨黑』,此具屍骨呈白色,自然是男屍。」

    仵作似是怕她不信,又道「不僅如此,宋推官還在書中寫道『左右肋骨,男子各十二條,八長四短,婦人各十四條』,小姐若是不信,不妨數數,是否十二之數!」

    他神情篤定,曲蓁又沉默不語,惹的晏崢和曲弈心頭猛地一跳,不應該啊!

    她的驗骨術在毒瘴林中他們是見過的!

    甚是奇特!

    怎麼連性別都會驗錯!

    外面圍觀的一眾屬官也不禁低聲交談著,大多是哀嘆此案又要陷入僵局,抱怨她裝腔作勢,浪費時間。

    這些聲音晏崢自然是聽得清楚,俊眉微蹙,看向曲蓁,她來查案一事是曲國公府親自做保,要是無疾而終,恐怕難以交代。

    「到底是女屍還是男屍?」

    不等曲蓁說話,老仵作拱手一禮,「回衙首的話,小的驗屍多年,敢肯定是男屍。」

    這名仵作在南衙任職多年,口碑甚好,也助府衙破獲不少案子,於理,晏崢是該信他的。

    可不知為何,看著那雙沉靜的眸子,總生不出懷疑的心思來。

    「鬼丫頭,你就不打算說些什麼嗎?」

    她一句話也不辯,實在讓人心裡沒底。

    曲蓁依言抬眸,卻沒理會晏崢,而是看向了仵作,聲音凝沉「老先生,婦人骨黑以及女子肋十四的說法是有誤的。」

    她頓了下,繼續道「所謂婦人骨黑,是說女子生前來月事而出血,但這並無實據,至於肋十四的說法,就更是荒謬了,人的骨骼是定數的,無論男女,肋骨都只有十二條,若是不信,可尋些無人認領的女屍,待她白骨化後再看,可辨對錯!」

    仵作見她神色認真不似說謊,忍不住手一抖,下意識的駁道「不可能!宋推官的驗骨術怎麼可能有誤!」

    這一誤,會害了多少性命,錯判多少案情!

    這一錯,錯的是人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