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叛徒是誰

    她說能找到答案的時候,他嗤之以鼻,但她卻在下一秒用最不思議的辦法推斷出了結果。

    這個答案她根本不費吹灰之力,何故要給他什麼勞什子機會?讓他以為自己勝券在握,有望脫身,到頭來從雲端跌落谷底,成了天大的笑話!

    這就是她的打算嗎?

    看他癲狂,看他憤怒,看他求而不得,看他黃粱夢斷轉成空!

    好惡毒的女子!

    那青衣孤卓的背影在雨中驀地頓住,大雨傾盆,順著傘沿斷了線的垂落,如墨的青絲披散至腰際,被風卷著在空中狂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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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止步,回首,清幽的眸子無甚情緒,「林大夫,你是什麼樣的人,看到的旁人便是什麼樣子,別將自己的狹隘傲慢冠在我身上。」

    林鶴深喘著氣,拳頭砸在雨地里,泥水濺了一身,聽了這話,冷笑道「那你倒是說清楚,為何明知結果,還非要讓我自己說出來,什麼『邊關從醫,五年可歸』,都是扯謊!」

    這個問題不僅林鶴想不通,其他人也想不明白。

    少谷主究竟為何要做這種多此一舉的事情?

    曲蓁微微側首,側臉絕美,猶如畫筆勾勒般,在雨幕中顯得冰雪淨透,她的聲音在淅淅瀝瀝的落雨中格外堅定。

    「我允你五年之期,是念你雖有通風報信之罪,卻並未手染我藥谷弟子之血,給你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邊關從醫,刀口舔血,風雪挾身,你若能熬過這五年,自此兩清。」

    「我要你自己交代,是想看看你身為醫者的最後一點的良知和責任是否也就此泯滅,自願軍中從醫,總比被迫要好,可如今,我知道答案了!」

    她傳音對檀今吩咐了句,檀今轉身進了竹樓,沒多久就拿來了一本朱紅色的瓶子「姑娘!」

    曲蓁沒看那藥,看了眼林鶴,檀今會意的上前,掐著林鶴的嘴強行將藥灌了進去。

    「嘔,嘔……」那手剛鬆開,林鶴扣著嗓子眼奮力乾嘔,卻已無濟於事。

    他驚慌至極,看著她怒吼道「你到底給我吃了什麼?」

    「噬心丹。」

    曲蓁冷冷的道「這毒發作時如萬蟲噬心,便是銅皮鐵骨,也能給你鑽出蜂窩來,林鶴,你若識相,每個月的解藥自會有人按時交到你手裡,若還賊心不死,那盡可試試!」

    噬心丹……

    林鶴面色驟變,腥紅著眼看向滿意,「這些丹藥方劑失傳已久,她怎麼會有,難道你已經把《藥王經》給她了?」

    他和仇煞聯手,出賣藥谷是為了什麼?

    不就是想要借《藥王經》一觀嘛!

    要是給了齊淵也罷了,可憑什麼是這個黃毛丫頭?

    論醫術,論資歷,誰不比她要好!滿意那個吝嗇鬼偏偏選了她!

    「事到如今,你還惦記著《藥王經》?」

    滿意怒極反笑,沒答他的話,只冷睨著他,「林鶴,醫者的德行和醫術一樣重要,可惜,你永遠不明白這個道理!」

    「醫德?那算個什麼東西?當年我就為了救人,被一群地痞打得臥床半年,還險些吃了官司!為什麼?因為他們覺得是我醫術不精才害死了他們弟兄!」

    

    林鶴捂著雙腿,鮮血順著指縫汨汨流下,匯成血池,他恍若不覺,想起當年事面上的肌肉狠狠的抽搐了下,冷笑道「那人恢復心切,不遵醫囑,用藥過量而亡,卻白叫我擔了殺人的罪名,若不是我林家有些人脈,從中打點,恐怕我要老死獄中。→」

    「世人觀醫,無非以為我們是神仙,救活了人是理所應當,皆大歡喜,救不活就是醫術不精,草菅人命,醫德?那是個什麼東西?還不是隨他們編排非議!」

    眾人默然,林鶴這番話的確是事實。

    醫家難為,自古如此。

    曲蓁握著傘柄的手指緊了緊,有些發白,冷道「所以這就是你覬覦《藥王經》,出賣藥谷的原因?」

    「有了《藥王經》,我的醫術就能更進一層,以林家如今的地位,便是醫盟的長老都能爭上一爭,到時候,飛黃騰達,指日可待!」

    林鶴神情激動的吼了聲,動作太大扯到了傷口,痛的他眼前陣陣發黑,他知道他他已經沒了盼頭,有噬心丹在,未來的幾十年,他都必須受制於人。

    可他不後悔,他沒錯!

    她清冷的眸中浮現些厲色,夾雜了些許的譏嘲,「德行在心,不在人言。」

    話落,她再不語。

    藥谷弟子見狀,上前拖拽著林鶴往外走去。

    他恍然回神,任由他們拖著,歇斯底里的喊道「沒錯,我沒做錯,我不過是順著他們的想法想要證明自己,我沒錯,是你們錯了,是他們錯了……」

    那身影逐漸被雨幕覆蓋,迷濛的水霧遮去了他略白的鬢髮,也遮去了他半生榮華。

    自這日後,世上再無林家『醫聖』,而邊關之地,多了個『瘸子』軍醫,黃沙流瀑,雪骨荒原,再無歸期!

    沒了林鶴,氣氛詭異的安靜下來。

    眾人齊齊的看著滿意手中的盒子,目光熱切,像是要將那盒子燒起來似的。

    那裡面的東西,會告訴他們誰才是蛛樓的叛徒!

    那些死去的弟兄,鮮血未凝,屍骨未寒,十五年來從不曾有一日在他們腦海中淡去。

    血仇,必將用鮮血洗刷!

    「谷主!」

    他們見滿意遲遲不動,不禁有些急了。

    滿意回過神,端著那木盒的手不自覺的輕顫了下,就要打開。

    「義父!」

    齊舒驀地出聲,打斷了他的動作,眾人不約而同的看向齊舒。

    他神色平和,瞥了眼滿意頓住的手,低聲道「說到底,這些都是蛛樓的舊事,曲姑娘他們從禁地回來還未曾休息,不如讓他們先回去,就不必熬著了,免得傷了身子。」

    經此提醒,滿意才想起來她們剛剛從禁地脫險,實在不該這般勞累,正想勸說,曲蓁就柔聲道「勞煩齊先生掛心了,我既答應了谷主接手藥谷,舊事也好,新怨也罷,自然是要妥善處理的,這是我身為少谷主的責任,齊先生,你說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