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史家子弟

    堯言默默觀察了兩天。

    出乎他的預料,那幾個道家子弟竟然沒有找上他。

    這讓他的計劃落空了。

    他本是想試驗一下老賈的說法。

    目標受到污染之後,精神生變,而自己吞食了目標的精神,就能夠提升自己的力量。

    但目標並沒有來找他,他甚至無法確認以這種生造謠言的形式是否能夠形成「污染」。

    對方是沒有聽到那個他生造的謠言?

    還是說對方並沒有把這個謠言當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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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或者對方是謹言慎行的類型,按兵不動等待時機?

    不過,雖然無法確定是否對目標形成了污染,但是

    他伸出了手掌,一隻半邊喙如鋸齒,足爪尖利、半邊頭生羊角,爪足粗頓的怪鴉從他的手中鑽了出來。

    堯言能夠感覺到,它的身上縈繞著一層淡淡的白色力量。

    這股白色隱約凝聚著,形成了一層淡淡的紋路,像是烏鴉一般的印記。

    靈印?

    而伯河的記憶,給了他答案。

    這是靈印。

    但並非真的正印,而是野印。

    沒有經過大盛官承的野印。

    而在這層烏鴉印記籠罩下,這隻黑鴉顯得兇惡了許多。

    妖魔。

    從野修伯河的記憶中,他能夠很清晰地了解到在這世間,這怪鴉會被如何評判。

    而為什麼這怪鴉會成為妖魔。

    堯言雖然不能肯定,但按照他的想法,大概原因就是自己散布的,以烽火戲諸侯為藍本,結合這怪鴉的姿態,改出來的故事。

    將這個故事本地化,與盛王牽扯在一起,弄出了這個「傳說」。

    什麼是謠言?

    以他的定義,謠言指的是與事實有一定差異,但被人接受、相信的言論。

    事實是只說了某個人有一頭牛。

    那麼,如果有人說這頭牛多大、多重,與這頭牛的體型有差異,那麼是一種謠言。

    同樣的,這頭牛的顏色描述出了差異,那也是一種謠言。

    如果說有兩頭牛,那麼這也是一種謠言。

    說是一匹馬,那也是一種謠言。

    把一頭成年牛說成是牛犢,也是一種謠言。

    把牛的主人說成另一個人,也是謠言。

    把牛的說成沒有主人,也是謠言。

    與事實有差異,無論是誇張化還是偏離,都是謠言的一種。

    堯言想要確認的一件事,就是自己本質「謠言」的範疇。

    不過,現在,出了個意外收穫。

    按照「伯河」的記憶,「野修」的確和散播言論有關,但是,還是有條件的。

    比如伯河自己,他宣揚自己是道家子弟。

    但僅此還不夠,他還需要通過經過「確認」。

    他需要通過公開展露道家子弟身份,通過確認,讓人「確信」他是道家子弟,才能獲取到靈力。

    而他想要使用這些靈力,施展道家的術法,就更需要自行獲取道家術法了。

    簡單說,通過宣揚自己的身份、通過讓人確信這個身份,只能讓他獲得靈力,但並不能讓他實際上獲取到道家的術法。

    有一個「宣揚」到「確認」的流程結束,才能讓他獲取到靈力。

    他無法自行產生靈力,需要依靠人們相信這一「事實」,才能夠得到靈力。

    換句話說,這種力量並非他自身所有。

    這種感覺,有點像是他生前時流傳過的一些故事中,那種「香火寄神」的感覺。

    那些小神小廟土地公之流,沒了香火,就會消失。

    而這個世界,這種近似「香火」的力量,成為這個世界超凡力量的基礎。

    變成了一種「自然規律」?

    

    但.

    在他這裡不一樣。

    這些「靈力」,已經歸屬於這隻怪鴉所有了。

    他的這隻怪鴉,甚至因此產生了一些外形上的變化。

    外形顯得更加猙獰可怖。

    和他散播出去的那個故事是有關係的,但是,應該不止如此。

    「謠言」。

    低語間,堯言再一次回想起進入這疑似《群鴉樂園》的「試煉空間」中時,那描述為「謠言」的文字。

    「無視條件約束」

    「無需前提」

    「無需證據」

    如果正如他所想,那麼,雖然他的力量沒有直接的破壞性,但是,他的力量能夠適用的範圍,或許異常地廣闊。

    至少,這個世界的「自然規律」,可以為他所用。

    收回怪鴉,堯言走出了房門。

    或許,可以演上一場戲。

    茶館前。

    並沒有如往常一般進入茶館,齊禮選擇了在茶館外的外桌上坐下,而這一次,也只有他一個人,他的師兄弟,並沒有跟他一起行動。

    扶正了頭上的高冠,齊禮默默地觀察著那個店小二。

    他觀察了兩天,那個店小二在那天詢問過那個姓羅的鏢師之後,還詢問過好幾個茶館的來客。

    在那天之後的第二天,他單獨過來喝茶的時候,那店小二也問過幾個客人,不過比起第一天,顯得興致缺缺,因為那些客人都回答未曾聽說過。

    今天

    他甚至沒有聽到那店小二有談過那個與盛王相關的奇鳥故事。

    也正是如此,他從那店小二的態度變化,大概能夠確定,這店小二並非真的了解這個故事。

    想來是從某人口中聽來的,或是從某個話本里翻來的。

    難不成是「小說家」所撰?

    小說家,他也並非不了解。

    拜服盛王的百家之中,的確存在一個「小說家」。

    小說家發於儒。

    儒家前身乃是祭官,禮樂承制,記述君王行跡言錄,本身便是大盛王朝一員。

    而後,盛王折服百家之後,儒家露怯,本占據全部官職的儒家,縮入吏部。

    本來,除了吏部之外,還有史官一職為儒家所有。

    不過,後來史官也獨出了儒家,成了中書省一員,除記錄君王行紀之外,還記錄百官言行。

    甚至隱隱有自成史家之勢。

    只不過,子弟太少,史官也少,無法為子弟承正名。

    進不得朝堂的史官子弟,多淪為邊緣稗官,小官小吏者,甚至流入民間,以記錄百姓所言所傳之事。

    儘管也可謂之「史」,但百姓多言,無據而言者甚多,非正史,落了個「野史」之名。

    淪落民間者,因無俸無祿生計難支,甚至有子弟為討錢財,編撰假故,為的就是惹人眼目。

    而他們,正是「小說家」。

    史官所著文書中有言:「小說家者流,蓋出於稗官。街談巷語,道聽途說者之所造也。」

    野史還好,只是記錄百姓流言。

    小說家來了個生造流言。

    許多流言的出處,都是小說家的話本。

    哦,對了。

    齊禮看了一眼周圍,似乎在尋找什麼。

    他看了一眼店小二,招呼道:

    「小二,前幾日那說書先生何在?」

    店小二忙不迭地湊了過來,笑著應了一句:

    「道爺可是想聽書了?高老頭應是在家,或是找其他活計了。」

    齊禮當然不是為了聽書,他之所以這麼問,原因是

    「說書先生」也常是小說家子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