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九嶺十八崗

  「殺人者飛鷹嶺金三爺!」

  「他媽了個巴子的。」張宇霆身子猛然躍起,一拳轟在這塊木板上,硬生生的將木板砸成碎片,張宇霆指著天發誓道:「TMD金壽山,我張宇霆與你不同戴天,今生今世若不取你性命祭奠鄉親父老,我張宇霆誓不為人。」

  張宇霆的聲音嘶吼著,悽慘悲涼的聲音在空中無限迴蕩。

  李冬帶著先遣團的兄弟將大火撲滅,然後又將所有的鄉親父老安葬入土。

  一切都安排完了,天也蒙蒙亮了,看著火紅的太陽從山頂升起,如同一個在空中旋轉的火焰風車。

  可是如此美景,卻沒有人有心情來欣賞,空氣中瀰漫著死氣沉沉的感覺。

  張濤紅著眼睛,跪在他母親的墓碑前,旁邊埋葬的是他的姐姐和姐夫。

  張宇霆上前拍了拍張濤的肩膀說:「濤子,節哀!咱們該回去了。」

  「回去,回去,又是回去,如果昨天晚上不回去,我的家人可能不會死。」張濤一肚子怒火無從去發泄,他對著張宇霆大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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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聲吼,吼出了他的委屈,仇恨,以及不痛快。

  張宇霆勾起嘴角從兜里掏出一根煙,默默地抽了起來,他將手搭在張濤的肩膀上,對張濤道:「濤子,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相信我,我會幫你殺了金壽山的。」

  「滾,要不是因為你,我家人也不會死,金壽山是來殺你的,該死的應該是你。」說完他抽出張宇霆的槍,槍口對準張宇霆。

  張宇霆右側傳來一陣勁風,張宇霆連忙抬起右手,右臂運力,一招單手推碑,硬生生的擋住了身後尹耀衛向張濤打來的一拳。

  尹耀衛大罵張濤道:「張濤,你真TM的不是人,二爺對你哪一點不好,知道你姐姐結婚,我們先遣團送了五大車東西,你小子不但不感恩,還屬狗的,掉過頭來咬我們。」

  尹耀衛說話的時候,在場其他先遣團的兄弟,立刻抬起槍口統一對準了張濤,包括二營的兄弟,雖然張濤是連長,可是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張宇霆才是正主。

  張宇霆立刻怒吼道:「把槍都給我放下,幹什麼對著張營長?想造反不成?張營長這是和我鬧著玩。」

  張宇霆的話雖然表面是在說大家,實則是在說張濤,張濤怎麼能聽不出來。

  漲到張宇霆的話,一營和二營的兄弟有些猶豫,但是看到張宇霆充滿血絲的眼神,兩個營的兄弟把槍放下了。

  「老尹,上一邊站著去,我和濤子說說掏心窩子的話。」張宇霆對身後的尹耀衛大聲道。

  尹耀衛咬了咬牙,想要說話,但是忍了回去,他默默地退後了兩步,站在李冬的身旁。

  李冬對於眼前發生的事情根本沒有在意,仿佛這就是一場鬧劇一樣,他既沒有出面干預,也沒有去發號施令,他覺得張宇霆一定會解決好這件事情的,

  果不其然,張宇霆笑著對張濤道:「濤子,有什麼不開心的今天咱們就發泄出來,這世間什麼都會變,我張宇霆認準的兄弟是一定不會變的,濤子你是我兄弟,永遠的好兄弟。我告訴你濤子,TM的金壽山我非把他大卸八塊不可。相信我,跟我回去,我保證一個月內,幹掉金壽山。」

  張濤那槍的手有些顫抖,他聽完張宇霆的話,淚水順著張濤的眼眶流了出來,他的表情變得十分痛苦,他的手一軟,槍「吧嗒」掉在了地上。

  張濤的臉上寫滿了痛苦,他雙腿一軟跪倒在張宇霆面前,嚎啕大哭道:「二爺,對不起,剛才冒犯您了,請您見諒。」

  張宇霆一把將張濤拉起來道:「哥們郎雞的,別整那些沒用的,我告訴你,濤子,偉大的思想家,尼古拉斯趙四曾經說過,這世界上沒有一件事情不是一頓飯解決不了的,如果有那就是兩頓。」

  「回去搓一頓就可以了。」說完拉著張濤上馬,然後對眾人道:「我再說一遍,我剛才和張營長是在鬧著玩,大家聽明白了沒有?如果誰沒聽明白,哪個敢對張營長不敬,現在過來,讓我給他好好講一講。」說完張宇霆揚起了手中的左輪手槍。

  在場人異口同聲道:「聽明白了參謀長。」

  「回團部。」張宇霆一聲令下,所有人上了馬,趕赴團部,張宇霆快步催馬,來到李冬面前,向他詢問道:「冬哥,下一步你有什麼打算?」

  李冬微微一笑道:「你覺得呢?」李冬明白張宇霆的為人,知道他這麼問一定是有解決方法的。

  他一直就拿張宇霆當親弟弟一樣信任,以前龍門寨的大小事務全部交給張宇霆去辦理,如今成為了先遣團,團里的事情也都是他說的算。

  要說李冬害不害怕張宇霆獨攬大權架空了他,說實話,李冬為人義薄雲天,義字當頭,這是一個非常重義氣的人,他從來不會想這些東西,也不會想到什麼兄弟背叛他啊之類的事情。

  只要李冬認準的人,他絕對信任,只要李冬認準的事情,他絕對辦到,這是就古人常說的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他覺得張宇霆是他的結拜兄弟,一個頭磕在地上的兄弟,他相信張宇霆,同時張宇霆也忠於李冬。

  見李冬揉太極一樣,將難纏的問題又推了回來,張宇霆沉思片刻笑道:「目前的狀況,咱們和金壽山勢均力敵,九嶺十八崗的人都在張望,誰也不趟這攤渾水,這種坐山觀虎鬥的事,咱們怎麼能讓對方得逞呢!」

  「正所謂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咱們升官發財了,是不是要請這哥幾個吃頓飯啊?」張宇庭壞笑道:「要是來了,冬哥你可以結成盟軍,將來幹掉金壽山可以奏報周州長,給他們個一官半職,若是沒來,就說明跟咱們不是一路人,先穩住他們,等收拾了金壽山,再收拾他們。」

  李冬聽完眯起眼睛在思考著其中的利弊,他不是一個沒主見的人,相反,有些事情他比張宇霆考慮的都明白,他知道,在這個動盪的時代中,要麼自己強大,要麼被比自己更強大的人吞噬。

  光想守住自己這一畝三分地,根本不可能。

  所以李冬要不斷的強大,他必須要吞併九嶺十八崗,成為九嶺十八崗真正的霸主。若他不強大,在兗州還有一個譚青虎視眈眈,隨時都想幹掉了自己。

  張宇霆,尹耀衛都和張濤是結拜兄弟,張濤的母親就是張宇霆的母親,李冬自然知曉這層關係,他回到先遣團下的第一個命令就是設靈堂,然後派人到山下找高僧為張濤的家人的亡魂超度整整七天。

  李冬、張宇霆親自戴孝,與此同時李冬向九嶺十八崗所有的綹子(土匪團伙)發出請帖。

  諸位橫馬(大寨主),我等生逢亂世,戰火四起,百姓民不聊生,諸君皆懷報國之志,欲封千戶,邑萬家,冬有幸得慕容大帥賞識,封先遣團,守衛九嶺十八崗,飛鷹嶺金壽山無惡不作,亂殺無辜,破壞我等守衛九嶺十八崗一代村民的規矩,此等行為天地難容,諸位才能皆在冬之上,若能與冬一起討逆金壽山,匡扶人間正義,替天行道,冬奏報慕容大帥,替各位討個封號,某個一官半職。共同報效國家,豈不美哉。

  冬懇請諸位深思熟慮,九月十八日冬在雙龍嶺,龍門寨大擺宴席,要請諸位共同商討大事。

  李冬連續謝了二十五封書信後,讓手下副官派人去九嶺十八崗去送信。

  所謂九嶺十八崗,共分為九嶺和十八崗

  這些地方全都被土匪占據,由於這裡的地理形勢複雜,屬於三不管的區域。

  每一個綹子(山寨)都有自己的黑話。

  九嶺分為:「鯉魚躍龍門——雙龍嶺,黑鷹翱翔在藍天——飛鷹嶺,蛟化為龍可沖天——毒蛇嶺猛虎要出山——猛虎嶺,血染半邊天——蜈蚣嶺,熊心豹膽誰敢吃——黑熊嶺,河東獅子吼——雄獅嶺,九關虎豹——黑豹嶺,天羅地網——蜘蛛嶺。」

  至於十八崗分為:「油菜開花——黃家崗,廟裡燒香——許家崗,火棍頭子——胡家崗,割不快的——鄧(鈍)家崗,三橫一豎——王家崗,砸不斷的——連家崗,接不上的——段(斷)家崗,漂不起的——陳(沉)家崗,不高不低——平家崗,咬不動的——丁(釘)家崗,脆崩崩的——蘇(酥)家崗,曬不乾的——曹(潮)家崗,河裡點燈——趙(照)家崗,粘住手的——年(黏)家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