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宇霆躺在地上氣喘吁吁,劉俊龍、尹耀衛、孫濤三人從老虎身子底下爬了出來。
這三人沒有了真氣,肉搏戰全憑藉力氣,簡直是微乎其微,這老虎皮糙肉厚的,根本上不了他。
這個時候,張宇霆從地上爬了起來,鼻子裡還冒著涼氣,
他上前兩步,用腳踩著虎背,蹬了兩蹬,死老虎已全身鬆軟。他自己也和老虎一樣,全身鬆軟,四肢一點力氣也沒有,一披股坐在雪地上,爬也爬不起來,腿和手抖顫得更加厲害,他一仰身躺在雪地上,想恢復一下過度的緊張。
他偏過頭去,看了看那三匹受驚如癱的馬,此刻已十分平靜了,在安閒地吃著草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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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宇霆一陣輕鬆的喜悅,擦了擦額上的冷汗,得意的對身後的尹耀衛和孫濤還有劉俊龍道:
「有意思,沒想到咱們過了個『景陽崗』。」
尹耀衛看著地上的老虎向張宇霆問道:「二爺,這個虎怎麼處理呢?」
張宇霆站起身來,拍打一下了粘在身上的雪粉,然後從兜里掏出香菸發給大家。
然後看著地上的老虎道:「這老虎可一身都是寶貝。」說完他環顧四周忽然在西北方向,傳來了嘰嘰咕咕的說話聲。
張宇霆眉頭一皺,愣住了,最初他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以為是過度緊張後發生的耳鳴。可是這語聲越來越近,他便蹲下身子,順樹空向語聲窺望,發現在林深處有五個人向這裡走來。
該來的總會來,既然到了江北地界,就應該去拜一拜碼頭!
要知道張宇霆可是多年的土匪頭子,孫濤很和尹耀衛也更是如此。
至於劉俊龍從小生活在交州,這裡的東西他早就看慣了。
所以四人他哼開了小曲,蹓蹓躂躂,緩步向馬走去。
「提起了宋老三,兩口子賣大煙……」張宇霆哼得是那樣地像,完全像土匪的淫調。
他對來的五個人一瞧也不瞧,只當沒看見,滿不在乎地攪拌著馬草料。心想:「我等著他,看他先來啥?」
「蘑菇,溜哪路?什麼價?」(土匪黑話,意為:什麼人?到哪去?)
五個人中的一個,發出一句莫名其妙的黑話。
張宇霆一聽,心中暗笑,他笑嘻嘻地回頭一看,五個人驚瞪著十隻眼,並列地站在離他二十步遠的地方。
張宇霆直起身來,把右腮一摸,用食指按著鼻子尖,「嘿!想啥來啥,想吃奶,就來了媽媽,想娘家的人,小孩他舅舅就來啦。」(土匪黑話,意為:找同行。)
他流利地答了匪徒的第一句黑話,並做了回答時按鼻尖的手式,接著他走上前去,在離匪徒五步遠的地方,施了一個土匪的坎子禮道:
「緊三天,慢三天,怎麼看不見天王山?」(土匪黑話,意為:我走了九天,也沒找到哇?)
五個匪徒一聽張宇霆的黑話,互相遞了一下眼色,內中一個高個大麻子,叭的一聲,把手捏了一個響道:
「野雞悶頭鑽,哪能上天王山。」(土匪黑話,意為:因為你不是正牌的。)
張宇霆把大皮帽子一摘,在頭上劃了一個圈又戴上。他發完了這個暗號,右臂向前平伸道:
「地上有的是米,唔呀有根底。」土匪黑話,意為:老子是正牌的,老牌的。
「拜見過啊麼啦?(土匪黑話,意為:你從小拜誰為師?)」大麻子把眼一瞪。
張宇霆笑道:「他房上沒有瓦,非否非,否非否。」(土匪黑話,意為:不到正堂不能說,徒不言師諱。)
「哂噠?哂噠?(土匪黑話,意為:誰引點你這裡來?)」大麻子又道。
張宇霆兩臂一搖,施出又一個暗號道:「一座玲瓏塔,面向青帶,背靠沙。(土匪黑話,意為:是個道人。)」
大麻子問:「麼哈?麼哈?(土匪黑話,意為:以前獨幹嗎?)」
張宇霆不卑不亢道:「鯉魚躍龍門,正晌午時說話,誰也沒有家。(土匪黑話,九嶺十八崗,雙龍嶺,龍門寨)」
五個匪徒懷疑的眼光對視一眼道:「你是外來的?」
張宇霆聳了聳肩道:「混不下去了,就來交州了。」
然後隨著張宇霆這套毫不外行的暗號、暗語消失了。他們微微一笑,盯向三十步開外的那隻死老虎。
然後大麻子向張宇霆一笑道:「老大好槍法。」
張宇霆哈哈一笑道:「彼此彼此!老大不嫌的話,兄弟奉送。」反正這老虎他留著也沒用,莫不如做一個順水人情。
五個匪徒一齊狂笑地伸出大拇指頭,「夠朋友!夠朋友!」
說著行了個土匪禮。張宇霆也還了禮。
大麻看著張宇霆身後的三個人道:「這幾位是?」
「都是我的兄弟。」張宇霆笑呵呵的從兜里掏出菸捲發給眾人。
「老大,你的心意?」大麻子抽著煙,好像有點近乎地問道。
張宇霆面上流露出微笑答道:「想和你們大當家談一談生意。不知道能否引薦?」
「這個嘛……」大麻子面露難色。
張宇霆從兜里掏出一袋銀元遞了過去,微微笑道:「老大,幫幫忙!」
「放心吧!」大麻子見錢眼開,收下銀元咧嘴一笑道:「不知道幾位老大,想找我們大當家談什麼生意?」
「哈哈,自然是談大生意,獨霸江北,甚至交州的大生意。」說到最後,張宇霆眼睛開始冒火。
大麻子也是嚇得渾身一哆嗦,他連忙顫顫巍巍道:「老大,門坎在眼前,咱給你挑門帘。」
「多謝兄弟引薦。」張宇霆對著大麻子一抱拳道。
「彼此關照,咱家向來辦事仗義。」大麻子說著讓張宇霆、尹耀衛、孫濤和劉俊龍把眼一閉。
張宇霆等人做過土匪,針對這些規矩,自然是門清兒。
想著,他從腰裡掏出一條三寸寬二尺長的黑布,把黑布一甩道:
「朋友,少等。」
見張宇霆這樣,尹耀衛、孫濤、劉俊龍三人也紛紛效仿。
張宇霆四人把大肚匣子掛在馬鞍環上,收起了馬料袋,解開馬韁繩,然後按著匪徒的山規,把那條黑布蒙在眼上紮好,背向著大麻子等五人道:
「好交的,方便。」
大麻子哈哈一笑道:「錯不了,朋友。」
說著他命令其餘四人把虎抬在馬背上,又用匕首削下一根樹枝,一端遞給張宇霆握著,其餘的然後又吩咐餘下的三個人也效仿張宇霆這樣,木棍的另一端大麻子自己握著,順著五個匪徒的來路向正北而去。
張宇霆一路上一直在套大麻子的話,和大麻子也是個話癆,嘮嘮叨叨說過沒完,這江北十分的亂,江北省一共是三面環山,一面環水,先不說水上的土匪,單說這三座大山上的土匪就有七八十股勢力。
張宇霆遇到這這股勢力叫蘇家寨,蘇家寨有兩位當家人。
大當家蘇妲己,二當家蘇光泰。
在路上,孫濤、劉俊龍、尹耀衛三人詢問張宇霆為什麼要上山?應該先去江南找交州邊防督辦夏衛國報導,然後去江北省赴任,怎麼跑著破山上了。
張宇霆微微一笑道:「我現在手裡就有一張廢棄的任命書,咱們老幾位殺到江南,還不任人宰割,還有要是到江北省裡面的話,怎麼也要手裡有點人手,咱們一窮二白的,不能去了現拉人手,再說江北那麼多的官員,萬一有起來和你頂牛的呢?所以江北的那些軍隊警察咱們不能用,首先咱們要有一支自己的人馬。」
「鎮守使不是帶著九嶺十八崗的兄弟來了嗎?」尹耀衛問道。
張宇霆嘆了口氣說:「你認為夏衛國會讓他那麼順利進來嗎?不拖上一年半載的,東哥的部隊別想進來了,咱們還是自己想辦法吧!」
「那咱們上山幹什麼?」尹耀衛問道。
「這不是和人家來談合作嘛」張宇霆掏出菸捲抽了一根,雖然被擋住眼睛,但是依然不耽誤他使用打火機。
尹耀衛問:「那要是對方不同意呢?」
張宇霆哈哈小聲笑道:「別忘了,我有武器。」
孫濤、尹耀衛和劉俊龍臉上也流露出了一絲壞笑。
張宇霆幾個在後面邊走邊嘀咕,大麻子看到了捏了捏錢袋裡的銀元,分量挺足的,他也不好意思說什麼。
就這樣,大家來到了蘇家寨。
蘇妲己的大本營,是一個很大很大的圓木壘成的大木房,座落在五福嶺中央那個小山包的腳下。
大木房的地板上,鋪著幾十張黑熊皮縫接的熊皮大地毯,七八盞大碗的野豬油燈,閃耀著晃眼的光亮。
蘇妲己坐在正中的一把粗糙的大椅子上,上面墊著一張虎皮。
但是她的人卻十分美麗,美玉無瑕,杏臉桃腮,烏雲秀髮,嬌柔腰柳,真似海棠醉日,梨花帶雨,不亞於九天仙女下瑤池,月里嫦娥離玉闕。
唇齒微啟,似一點櫻桃,舌尖上吐的是美孜孜一團和氣,轉秋波如雙彎鳳目,眼角里送的是嬌滴滴風情萬種。
如今天氣已經十分冷了,蘇妲己兩條潔白無瑕的長腿裸露在外面,身上披著一件白色狐狸毛球遮住大腿,露出膝蓋以下,腳上穿著一雙白色的翻毛鞋。
這簡直太美了,這活脫脫的就是蘇妲己轉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