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宇霆獨自一人,沉醉在提拉米蘇的甜美當中。
這塊甜點,觸動了他心底的那一抹悲傷。
這麼多年了,他依然放不下那個女人。
那個曾經令他夢魂索繞,讓他衝冠一怒的女人。
良久,張宇霆才從回味中走出來。
此時已經凌晨一點多了。
酒吧的搖滾樂似乎變得更加激烈。
舞池中央的少男少女也增加了許多,放眼望去,夜晚的waitingbar,人滿為患,十分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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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是凌晨,卻宛如鬧市一般。
張宇霆將最後一口提拉米蘇吃完後,笑著對艾小雨說:「謝謝你的提拉米蘇,以後我每天都會過來的。」說完,張宇霆轉身要走,突然,他仿佛又想到了什麼,轉過身來,對著艾小雨說:「初次見面有些失禮,還望見諒,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為你非常像我以前的一個朋友。」
然後,張宇霆邪邪一笑,轉身離開了。
艾小雨眉頭一蹙,看著張宇霆的背影,搖了搖頭,談不上厭惡,卻也說不上喜歡,總之和所有來過這裡吃過甜點的人一樣,他只是一個普通的過客。
「他說我像他的朋友?」艾小雨撲哧一笑,不屑道:「真老土的搭訕方式,只可惜,你可以你用錯人了。」
正在這時,艾小雨聽到旁邊兩個服務生的談話。
服務生A:「他居然回來了?」言語中透著震驚。
服務生B:「你認識他?」語氣中透著疑惑,更有些期待。
服務生A一臉得意道:「那是自然,還記得當時,我跟你說過以前有一個人,一人一刀連掃蓋老大三座場子的人嗎?就是他。」
服務生B:「什麼?他就是張宇霆?他回來了?那他這兩年到底去哪了?」
服務生A沒有說話,因為他也不知道。
艾小雨聽到了兩人的談話後,不免有些質疑,回想起呆頭呆腦的張宇霆,艾小雨心中難以置信道:「就他一人一刀連掃蓋中華三座場子?可能嗎?」
蓋中華是什麼人,艾小雨十分清楚,他是延冰市十二區中,鐵南區的老大。
蓋中華的實力,堪稱十二區之首,無人敢惹,這個叫張宇霆的年輕人能單槍匹馬,掃了蓋中華三座場子,在艾小雨看來,簡直是天方夜譚。
不感興趣的事情,艾小雨從來都不會去想,就如同這件事情。
她想做的只是繼續做她的甜點,忽然,她的手機震動,艾小雨十分激動的拿起手機,看著微信上,凌羽名字的頭像顯示一條信息。
「親愛的!想你了。」
艾小雨笑靨如花,立刻按動屏幕,編輯一串話回復道:「我也想你了!麼麼噠!」
另一旁的張宇霆走到了舞池旁,他坐到了剛才做的位置上,看著舞池上穿著火辣的少女,盡情扭動著腰肢,他饒有興趣的看著,十分欣賞著這一幕。
忽然,一個濃妝艷抹的少女走上來,坐在張宇霆的身旁搭訕道:「帥哥,一個人啊!」
張宇霆勾起嘴角,邪邪一笑道:「是啊!要不留下來喝一杯?」
「你好壞啊!」女人笑罵著打了張宇霆肩膀一下,不知不覺間,她與張宇霆的距離又拉近了幾分,雙方都快貼在了一起,濃郁的香水味,不要命的往張宇霆的鼻孔里鑽。
女人將頭髮捋到耳後,身子貼上張宇霆的身子,問道:「我漂亮嗎?」
張宇霆笑了,他的氣血不知不覺猛往上涌。
他想要放縱,可是心頭的一絲刺痛驚醒了他。
伸出來想要摟住女人細腰的胳膊,在半空中懸停下來。
他一把將女人推開,低下頭,垂頭喪氣道:「對不起,我心裡有人了,我沒辦法去放縱我自己。」
他的表情十分痛苦,不知道為何,這一次出現在他腦海中的不是紫蝶,而是艾小雨。
不知道從何時起,在他的腦海中會有意無意想起那個女孩。
這個思想很可怕,可怕到連張宇霆自己都嚇了一跳。
他拿起酒瓶,大口的灌了幾口酒。
然後身子靠在沙發上,努力的將艾小雨從自己腦海中移除,心中一直想著紫蝶的樣子。
他一直在告訴自己,艾小雨就是艾小雨,他不是紫蝶。
但是,太像了,簡直真是太像了,在某一刻,張宇霆甚至真的把艾小雨當成了紫蝶,因為艾小雨給張宇霆的感覺太像紫蝶了。
「紫蝶,我想你了,你還好嗎?」張宇霆的內心在呼喚著。
在那個漂亮女人的撩漢記錄中,被這樣無情的拒絕貌似還是第一次。
多少達官貴人,富家子弟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看張宇霆的樣子,既不英俊,也沒有錢,這樣的人在正常情況下,她看都不會多看一眼,要不是娜姐吩咐過:「陪好這位貴客!」她才不會來呢!
如今被搞得這麼沒面子,漂亮女人氣的臉都紫了,她指著張宇霆道:「真搞不懂,你到底是不是男人。」說完狠狠一跺高跟鞋,轉身離去。
此時張宇霆也穿上他那件黑色外套,走出waitingbar。
他沒有和娜姐打招呼,因為他要去一個地方,一個不想讓任何人知道,他去過那裡的地方。
張宇霆伸手攔住一輛計程車,上車後對師傅道:「去北山,陵園。」
司機聽完臉頓時白了,不由聲音顫顫巍巍道:「兄弟……弟,這……這都凌晨兩點多了,那種地方可……可不乾淨。」
張宇霆沒說話,直接從兜里掏出二百塊錢甩給司機說:「別說那麼多了,在山底給我停就行,我自己走上去。」
司機看著二百塊錢咽了口塗抹,聽張宇霆說只在山底停,雖然還是有些恐懼,但是貪財心裡作怪還是答應了,畢竟要是打表走的話,也就三十多塊錢,如今這大爺直接甩二百,硬著頭皮也得去。
一路上,兩人都沒有說話,司機一直通過後視鏡觀察張宇霆,見這哥們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好像睡著了一樣。
司機心裡就有些捉摸不透了,難不成這哥們是搶劫的?文質彬彬的不像啊?精神有問題?貌似有這種可能,又或者?難不成他是……
想到此處,司機背後頓時冒出一層冷汗,他的嘴唇因緊張變得乾澀,手腳因恐懼變得發涼。
難不成這小子是鬼?
想到此處,司機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用腳猛踩油門,車飛速駛向北山區。
他要做的,就是趕緊把這個危險的因素送到他要去地方。
原本需要二十分鐘左右的路程,硬是讓這個司機師傅縮短到了十分鐘。
張宇霆對著司機師傅點了點頭,然後打開車門下車。
黑漆漆的陵園在夜晚格外滲人。
空氣中瀰漫著泥土的潮濕味。
張宇霆從兜里掏出一顆香菸,點燃後叼在嘴裡。
七塊錢一盒的紅塔山,抽起來,格外的香。
蛐蛐發出的叫聲,為黑夜奏出了悠揚的旋律。
張宇霆走在有些泥濘的小路上,說是路,其實已經好長時間沒人走了,路上長滿了野草,大概二十厘米那麼高。
張宇霆深一腳、淺一腳的踩上去,不時還會踩到樹枝,發出吱嘎、吱嘎的聲音。
這條路,他已經三年沒有走過了,可是路上的每一處場景,卻深深地刻印在他的腦海當中,揮之不去。
一切都是那麼熟悉,恍如昨日一般。
張宇霆在一座墓碑前停了下來。
他靜靜的坐在墓碑旁,用胳膊摟住墓碑,將頭緊緊靠在冰冷的墓碑上。
張宇霆沒有說話,而是仰望天空,看著天上的星星。
良久,他才開口獨自喃喃:「今晚的星星好美,但是,卻抵不過你美貌的萬分之一。」
他自嘲一笑說:「紫蝶,你知道嗎?我好想你,這三年來,我無時無刻都在想你。」
兩行淚水順著張宇霆的眼角滑落下來。
「我還記得,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穿著一條粉色連衣裙,你水汪汪的大眼睛閃閃發光,每次一看到你,我就會想起鄭智化的歌詞。
「在最美的夜空中眨眼,你的眸是最閃亮的星光。」
就這樣,張宇霆抱著墓碑,在這一個人自言自語了起來,不知不覺,他竟然睡著了。
當他醒來的時候,陽光溫馨,微微有些刺眼。
他輕微活動了一下身子,只感覺脖子酸痛,一抹香氣傳入自己的鼻孔。
一轉身,一件白色的女款外套披在自己的身上。
「是誰?」張宇霆心中疑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