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賊子!留下神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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噪雜聲中,震天的怒喝響起,一個丈八身高的黑面人憑空出現,手持漁網,灑出一個圓形。
蘇琬腦後生風,感覺漁網邊緣擦身而過,暗呼僥倖,腳底抹油,飛竄出去,卻發現那黑面人如影隨形,竟然緊追身後,好似她懷裡的隱身符如同廢石。
「見鬼!哪來的仙靈之力?還有他怎麼能跟上來?!」逃竄中,蘇琬回頭,卻發現寒光爍爍的大網鋪天蓋地而來,頓時轉向九十度,往右疾飛。
尋寶鼠趴在袖口朝外望,出聲提醒:「網羅天,羅天撒網,是歸元宗一元峰的羅天真人,據說十年前就已渡劫,為修真七絕之一,他真身不在此處,這只是法身。」
蘇琬大悟,原來是已經度過劫的大乘期高手,難怪覺得後面有仙氣,還以為是仙人私自下凡呢,嚇了大跳,不是就好了。大乘期的高手一般不會拼命,因為若是受了傷,導致無法飛升,將得不償失。
「酸老頭你說點實際的成嗎?比如黑臉羅天的命門在何處,少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國寶一蹭一蹭,也探出了腦袋,眼珠滴溜溜的瞅向後面。
尋寶鼠縮回頭不說話了。
國寶嘴角流涎,望著緊追不捨的黑面人喃喃道:「當年老子大哥栽在羅天網裡,不知道現在一爪子過去能不能劃開……」
尋寶鼠道:「聽說那網是青蛟筋合寒蛛絲做的,有名的風鱗劍都劃不斷,除非你越階成為仙獸,否則絕無可能。」
國寶受到打擊,退了回來,咕咕囔囔:「就你消息靈通,還不是被瘟神嚇得抱頭鼠竄?真是鼠膽!」
尋寶鼠瞥了它一眼,當時明明醒了,卻因為發現翎嫿在場而嚇得裝暈的某熊沒資格說它膽小,再說它本來就是鼠,說鼠膽也沒錯。
蘇琬才真真是抱頭鼠竄,雖然知道後面是大乘期高手的化身,只有本體五成功力,但對才金丹期的她來說,威脅已經快致命了!
她揮動靈杖,羽落術重疊使用,同時在心底呵斥鬧矛盾的兩寵物。「少說廢話,姑娘我落網了你們也沒好果子吃,還不快想辦法,怎麼才能擺脫這超大號的黑年糕?!」
兩獸安靜了。
羅天真人就好似地獄的聞香蝶,嗅著五行仙晶殘留的靈氣緊追不捨。蘇琬後悔不已,早知道劍塔里有這樣的高人,她就不用手拿,那是先用儲物囊裝了再丟虛空鐲里,也不至於像現在這樣背後吊著甩不掉的尾巴。
城門近在眼前,門前人頭攢動,十分熱鬧。
蘇琬本以為此處人多,羅天真人不會撒網,想停下來歇口氣,卻發現身影才微頓,丹藥還沒來得及塞進嘴裡,下一瞬,羅天網已經落了下了,連忙踩著眾人的腦袋,跳上城牆,趁著他解網的短暫時間,往嘴裡塞了把靈丹,跳下城牆,心中一動,回頭掃了眼。
萬眾矚目的城頭,掛著白花花幾個裸.體之人,死活皆有,每人身上還吊著木牌,旁邊掛著幌子,上面字跡隱約可見,皆如「無憂樓,無憂閣,讓你無憂無愁」之類的詞語,無憂樓的主人是翎嫿,能想到在這種地方打GG,可真是厲害。
讓蘇琬心生怪異的是,最邊上的一具屍體有些眼熟,不過臉上被野獸爪子毀了容,看不真切,而那又是個男人,她沒好意思盯著看,更重要的是沒時間細看,因為羅天真人那黑年糕又粘上來了。
「奇怪,那個死人身上的妖氣好濃,而且怎麼就覺得熟悉呢?」
蘇琬飛身撲進了密林。
「賊子!可敢停下一戰?!」
蘇琬翻了個白眼,白痴才停下!
國寶爪子痒痒,礙於蘇琬的命令不敢出聲,只能在心底念叨不停:「主人主人,為什麼不跟他打?法身又沒有本體厲害,一定能贏!你要是不打,讓本熊去也行啊……」
蘇琬不理,繼續逃。
不是能不能贏的問題,而是她不能現身,免得清雲門被拖下水,國寶是清雲門的鎮山靈獸,自然更不能現身了。
一追一逃之間,蘇琬覺得真元又開始告罄,該吃藥了,偏偏後面追得急,連個塞藥的時間也沒有,尋寶鼠最先瞧出問題,抱著顆靈丹爬到她衣襟處,蘇琬低頭,將靈丹含進嘴裡,心中道了聲謝,同時嫌棄國寶沒用。
「是因為主人無所不能,所以才讓本熊無用武之地。說起來,主人你不是有那個可以直接瞬移到靈寵身邊的法術嗎?為什麼不用?」國寶用爪子撓尋寶鼠搖來搖去的尾巴,暗自磨牙,酸老頭真狡詐,竟然偷偷討好主人。
「形影相隨?」蘇琬搖頭:「不行不行,你們速度還沒我快。」
國寶訝異:「不是本熊,還有飛馬,主人不是說過收了玉虛門的飛馬嗎?」
飛馬……飛馬?!飛馬凌空!
蘇琬驚覺,這才想起那個早被她拋在腦後的寵物,心中一喜,大大的讚揚了提醒有功的國寶一番,然後問出距離最近的妖獸地盤,轉道闖進妖獸五毒蜂的巢穴,無數毒蜂湧向羅天真人,蘇琬順便割了塊蜂蜜,高舉靈杖,心中默念。
「形影相隨!靈獸——飛馬凌空!」
消失之前,聽到羅天真人怒吼一聲,聲波震盪開來,只見毒蜂下雨般朝下落,那妖獸蜂王連巢穴也不要了,慌慌張張沖入大樹內木遁逃走。
「要說逃跑,果然是遁法最方便,可惜逆天裡遁法竟然不屬於生活技能,沒能學到,否則哪會跑得這麼狼狽……」
蘇琬嘖嘖有聲的感嘆,也不想想,她現在身懷的技能已經多到逆天,要是再加上遁法,簡直是不給別人活路了。
羅天真人皺眉,手掐法訣,檢測了周遭一遍又一遍,五行仙晶殘留的氣息憑空消失,再無蹤跡可循,他本來就黑的臉徹底化為煤球,拂袖悻悻離去。
劍塔戒嚴,廣場前的臨時攤位被掃除殆盡,一隊隊歸元宗弟子手持長劍來回巡視,瞧見歸來的羅天真人,有如找到了主心骨般激動大喊:「師叔祖回來了……」
黑影一閃,羅天真人的法身回到本體,起身走出密室。
劍塔負責人離合劍君面色焦急的守在門口,行禮問道:「師叔,五行仙晶……」
羅天真人淡淡的說:「追丟了。」
跟黑面神似的法身不同,羅天真人的本體是一個少年,俊秀得雌雄莫辨,右眼角下方一點米粒大的藍色小痣,好似用油彩點上去的一般,長及腳踝的烏髮用金線在腦後松鬆綁著,鬢邊散落兩縷,他一襲簡單的寬袖青袍,身上毫無裝飾。
離合劍君如遭雷擊,整個人呆了,嘴中喃喃道:「怎……怎麼會……連師叔都……」
失去了五行仙晶,他這東林總管不但做到了頭,回去還不知道會受到什麼懲罰,更可氣的是,
是歸元宗立派數千年來第一次五行仙晶被失竊,他可以預見到自己的名字出現在宗門史籍時跟此事相提並論,將遺臭萬年。
羅天真人行至長廊盡頭,外面晴空萬里,白雲悠悠,他負手轉身。
「此事罪不在你,吾會和桃夭說明。」皺了皺眉,又道:「閉關才數年,東林城何時如此浮躁?城門口那裡,著實有傷風化,你速速去處理了。」
離合劍君見羅天真人主動背了此事干係,心中一喜,連聲應是,退了下去。城門口的裸掛他嫌礙眼已久,每次有人提起,都難免說到獸亂那夜的劍塔,污了歸元宗的清名,偏偏清輝真人瘋瘋癲癲他得罪不起,連桃渧長老都只能忍氣吞聲,他自然更不敢如何,如今有羅天師叔的口諭,正中他心懷,於是點了一批侍劍弟子,親自帶隊前去。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平日裡不忍污言染耳,不許人提起此事,更不許門下弟子來城門口看熱鬧,但看到被弟子們放下來的僵硬軀體,離合劍君後悔不已。
「赤明?為何會是他?」
「炎山派的赤明真人?!師伯你確定?」抬人的弟子嚇得手一縮,那被毀容的冷冰冰軀體落地,揚起一陣塵土。
周遭本來聲討歸元宗多管閒事的人瞬時安靜了,齊齊後退,生怕沾染了晦氣。
如果真是赤明真人,這事情可就微妙了,城主府門前玄冰觀景台里的人尚未被領走,炎山派的掌門又死在這裡,是不是清雲門的報復?
離合劍君上前,指尖蹭了蹭赤明真人的肩膀,那裡有個彎月形印記,道:「月彎刀的傷痕,五十年前在天脈山鬥法留下的印記,確實是炎山派的赤明!」再看看赤明被毀容的臉,他怒道:「清雲門趕盡殺絕也罷,竟然手段如此惡毒,來啊!把人抬去落霞山,問他們個究竟!」
「師伯,這不大好吧……」
離合劍君叱道:「休要質疑,還不動手……」
他話未說完,天邊五彩雲霞由遠而近,是一群駕馭著各色法寶的高人,打頭的儼然是歸元宗桃夭真人。
去火雲洞查探仙獸的人回來了!
看熱鬧的人哄的被引爆,跟炸了窩的馬蜂似的,聲音嗡嗡嗡不斷,跪倒一地,拜見這個,拜見那個。
桃夭真人拂袖,使得諸人跪不下去,掃視一圈,撫須笑問:「出了何事?竟如此熱鬧。離合,你不在劍閣修行,帶這如許多的人等候在此,莫非是提前收到了老夫等出洞的消息?」
「拜見掌門真人,離合奉羅天師叔之命,清理有礙雅觀之處。」離合劍君戰戰兢兢,五行仙晶被盜的消息無法隱瞞,一旦進城,桃夭真人便可得知,如何應對即將而來的責罰最重要,而眼前赤明之事,於己無關,可以暫時放下了。
東林城的裸掛聖地桃夭真人也聽過一些閒話,再瞧瞧地上用白布遮住的軀體,點頭道:「確實該清理,羅天師叔竟然出關了,老夫也該去拜見,眾位,吾先走一步了。」
眾人齊呼:「且慢,羅天前輩既然在此,我等也該去拜見拜見,同去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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