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二回 桃色謠言

    時間是個很奇妙的東西,有時候度日如年,有時候若白馬過隙。

    對懸掛在劍塔上的人來說,每一秒鐘都是煎熬,望著下方熙熙攘攘、指指點點鬨笑的人群,一個個氣得羞憤欲死,無比痛恨劍塔上那顆顆明珠。

    歸元宗的劍塔很聞名,不管在哪個城市,他們的劍塔一定是最高建築,塔尖一把石劍聳入雲霄,頂端嵌著碩大的五色仙晶,流光溢彩,支撐劍塔的防護陣能量,除了五色仙晶,石劍上還財大氣粗的以寶珠鑲嵌『天一』二字,清光四射,耀得附近的廣場亮如白晝,好似只有這樣才能顯現出歸元宗的強大。

    東林城的劍塔新建不到十年,華麗直逼天脈山下朱雀城的劍冢,據聞足足用了三千六百顆明珠,而這數千顆明珠幾乎照亮了半個城市,綁在八角檐下的赤裸身軀如燈籠般一搖一晃,相隔數條街都隱約可見。

    歸元宗留守劍塔的弟子試圖將人放下來,但礙於有靈獸守在一旁,等驅走靈獸,爬上去放人,又被青輝真人拿劍通通拍了下去。

    時辰一到,弱魂咒瞬間消失,沖天的氣勢擴散,壓得人噤若寒蟬,青輝真人暗自戒備,以為會要苦戰,結果被懸掛示眾的幾人根本無心打鬥,一個個掙脫繩索,落荒而逃。

    修行之人極好面子,他們今夜丟了大臉,又因目睹者太多,無法滅口,更無法堵人口舌,心中皆明白,只怕過不了幾天整個修真界便會人人皆知,此事將成為他們一生中難以磨滅的污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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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把敵人挫骨揚灰亦不足以泄恨,但此時亦無心尋仇,急切想到僻靜地穿上衣服,,連威脅的話也沒來得及說。

    劍塔上有人裸掛示眾的時間其實很短,不超過一刻鐘,很多人還在匆匆趕來的路上,發現來遲一步,懊惱不已,聽到旁人添油加醋的演說,只恨沒親眼看到這千年難得一見的盛事,連連嘆氣跺腳。

    歸元宗、五行宗在東林城都有分部,眾弟子見長輩受辱,忙傳信回宗里,又聚集起來驅散人群,凡看到有議論此事的便大打出手,但防民之口甚於防川,越是阻攔傳得越快,等天亮時候,城裡各個茶館酒館就已將此事編成段子,當堂說書!

    從六七人半裸懸掛示眾,到十來人身無寸縷,再到昨夜有人被靈獸採補,後庭失守……流言傳來傳去,逐漸變了樣,甚至有人堅定的說,青輝真人好男色,息夫人一怒回了縹緲仙宮……清雲門的靈獸竹熊采陽補陰,五行宗長老被靈獸蹂躪了,歸元宗的桃渧長老僥倖讓青方真人從師兄的魔掌里救出……

    八卦逐漸變為桃色新聞,私下裡傳得沸沸揚揚,至於造成此事的蘇琬,因所有人的關注力都放在青輝真人身上,她倒成了配角,只偶爾有人提到事情起因,說她資質不錯被桃渧看上,青輝真人不放手,導致此事發生。

    關於竹熊是蘇琬靈寵,救了逍遙門幾個弟子的小老頭叫她主人,炎山派的麒麟馬和赤明真人……諸此等等,雖然外界的傳言絲毫沒提,但幾個大門派深查事情真相,或多或少了解一些,琅琬的大名已經入了各大門派的眼,因她行事頗為不正,但又資質不錯,才十多歲便能獨戰出竅期頂峰的赤明真人還不落下風,讓人驚詫不已,被稱為邪仙子或琅邪仙子,經常拿來跟歸元宗的錦繡天龍相比。

    此是後話,暫且不提。

    卻說青輝真人被流言蜚語淹沒,氣得直跳腳,差點沒

    仰天大吼:他不好男色,他跟夫人感情好得很!

    蘇琬絲毫不被流言困擾,沒事人似的,回到城主府,瞧見滿園子堆著的死獸,雖然有玄冰鎮著,不至於發臭,但那股血腥味也絕不會好聞,她這人條件艱苦也能過,但骨子裡還是貪享受占上風,扒皮之事有人做她就絕不動手,收拾善後又還輪不到她,於是美美睡一覺起來,伸個懶腰捧著果汁晃悠幾圈,看別人忙得走路像風一樣刮來刮去,心裡冒出了點內疚,決定不在外面礙眼。

    打了聲招呼,揮一揮衣袖,踱步到地底靜室。

    「背……背完了。」

    還沒入門,琅嬛便從裡邊爬出來,抓著她披風下擺聲音沙啞的報告。

    蘇琬嘴角抽搐了下,抖抖披風,震開琅嬛,向後退了幾步。

    哪怕是再美的人,當她雙目紅腫充滿血絲,兩腮凹陷唇瓣乾裂,並且頭髮凌亂,衣衫如同梅乾菜時,那也跟美這個字搭不上邊了。

    琅嬛爬起來,逼近蘇琬,磨牙切齒,目光幾欲吃人,抓著玉簡朝前一送,幾乎戳到蘇琬鼻孔里,她啞著嗓子吼:「本小姐背完了!接下來呢?!」

    一個月啊一個月!不吃不喝不睡一個月!這該死的三千符文字終於背下來了!從小到大,還是第一次這麼刻苦!

    「背完了?」蘇琬朝後仰,瞥了眼琅嬛,對上那其勢洶洶的紅眼,心中暗忖:這是對授藝恩師的態度?

    她清了清喉嚨,道:「當初跟你說好的是一個月吧,算算時間,這都過去四十來天了……」

    琅嬛一拳擊向石牆,「轟」的一聲打斷蘇琬的話,雙目瞪圓,逼了過來,兩人鼻尖幾乎相觸,呼吸交融,她磨牙怒道:「妖孽!少給我斤斤計較多幾天少幾天,三千符文,本小姐跟活吞了成千上萬條地龍一般,腦子裡全是彎彎扭扭的字符,噁心得反胃,你要敢說不合格,信不信現在吐你一身膽汁?!」

    

    蘇琬無所謂的挑了挑眉,「噁心反胃還想吐?你這是有了的預兆啊。」

    琅嬛還很純情,聽不出話里的深意,彎腰捂嘴乾嘔幾下,問:「有了什麼?」

    蘇琬眼神移到琅嬛小腹,揚起唇角,很開心的道:「當然是有了寶寶,恭喜姐姐,雙身子一定要注意,多吃水果有營養……」

    琅嬛愣了愣,然後臉騰的紅了,好似蘇琬有傳染病似的,一下子竄到另一邊,背抵石牆,啐道:「呸!紅口說白話!你才有寶寶!你才雙身子!本小姐冰清玉潔才不像你這妖孽招蜂引蝶到處魅惑人!」

    蘇琬眯了眯眼,笑問:「叫我什麼?不想學制符了?」

    琅嬛聲音立馬弱了,扁了扁嘴,委屈的瞅了眼蘇琬,不服輸的嘟囔:「妖孽……你要不教我,我就告訴爹你不守信用。」

    呵!還告狀?

    蘇琬暗樂,上下打量鼓起雙頰嘟著嘴的某人,很是懷疑這人的年齡跟幼稚程度成反比。她拍拍胸口,挑了挑眉道:「我好怕啊,你千萬不要告訴爹。」

    那挪揄的口氣,讓琅嬛把牆當成她用力踢,然後抱著腳尖痛得哇哇叫。

    「琬小姐,大公子命屬下送獸皮來。」無崖子捧著硝好的皮子匆匆過來,遠遠便開口,近前來看到琅嬛,詫異的瞪圓了眼,趕在琅嬛發怒之前深深埋頭,行禮問好:「見過嬛小姐

    。」

    琅嬛放下腳,拍拍雙手,很高傲的揚揚下巴,道:「起來吧,是什麼獸皮,師兄竟然讓你來送?」

    無崖子起身,不過頭垂得更低,道:「是岩溶……」

    「啊!」琅嬛尖叫一聲,嗓音沙啞,叫得很是銷魂,她終於發現了自己足足一個多月沒換衣服,而且為了背符文,曾在地上滾來滾去,連鞋子都丟了一隻,頓時捂臉狂奔,路過無崖子時,又頓下腳步,低聲威脅:「你看到了什麼?」

    「回嬛小姐,屬下什麼也沒看到。」無崖子頭也不抬,很淡定的回答。

    「算你識相!」琅嬛丟下一句,衣袖遮臉飛奔而去。

    她一走,無崖子呼了口氣,抬頭看向蘇琬,捧著獸皮上前,道:「琬小姐,您要的岩溶巨獸皮子。」

    蘇琬點了點頭,將獸皮展開鋪在地上,大概是硝制的時候加了花汁,氣味並不難聞,反而有股香氣,蘇琬試了試獸皮的柔韌度,皺起了眉。

    無崖子察言觀色,見她不滿意,解釋道:「岩溶獸皮只有在高溫之地才硬如玄鐵,一般時候連普通刀劍也擋不了,也只有進火山熔洞時才又需要。」

    蘇琬搖頭,拿出一塊玉石,並指為刀,削成玉簡,閉目以神識在玉簡內留下信息,然後遞給無崖子,道:「這種硝制手法太落後了。只能抗火,被冰水一澆就跟紙一樣脆的套裝誰會要?用這幾樣藥材加磷石粉泡透了,然後按我寫的製法去做,不用附符陣也能擋靈器以下法寶的攻擊,這張也拿回去返工。」

    「此言當真?」無崖子很激動,見蘇琬瞥了他一眼,連忙搖手,急道:「不是屬下懷疑小姐,只是激動有了這種硝制之法,這一批岩溶獸的皮子定能賣個好價錢!」頓了頓,想起什麼,又猶豫的問:「聽說小姐還要制套裝,不知能不能把套裝的製法也傳下來,門裡也有幾個商鋪,對法器之類有所涉獵,雖然比不得逍遙門,但也不錯,若是有防具出售,必然實力大漲。」

    蘇琬道:「飯要一口一口的吃,先硝制好皮子再說,急什麼。」

    無崖子賠笑,「倒不是屬下急,主要是現在外面正沸沸揚揚的傳,您身上那套防具是仙器,惹得不少人紅了眼,若這時候商鋪里多了防具,想來會客流不息。」

    蘇琬沉吟了會,道:「不管內門外門,都是自己人,也不是不行。但那個太麻煩,寫不清,你讓師兄選幾個值得信任,又有縫製衣服基礎的人,到時候在旁邊看著學。」說完盤膝坐在蒲團上,祭出桫欏鼎,瞧瞧裡面的麒麟火,

    無崖子連聲應是,稱讚蘇琬的大度,疊好皮子,站在一邊磨蹭著不肯走,問:「小姐要煉丹?屬下能不能旁觀……」

    蘇琬皺眉,眯著眼睛瞧過去,無崖子自知太貪心,連忙噤聲。

    蘇琬靜靜打量了他片刻,直到無崖子額際冒出了冷汗,這才道:「等你找齊九轉回真丹的材料,我自然會開爐給你煉。這爐鼎是煉丹煉器兩用,我現在要煉器,你忙去吧。」揮了揮手,又道:「回來,你百寶閣里應該也有些好東西,我需要流晶髓、變化石,你有沒有?」

    無崖子道:「屬下回去查查,即便沒有,也會儘快為小姐找來。」

    【謝謝魒魒玉仙的平安符~】(,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om,章節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