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二回 殺【三更】

    熔洞裡氣味刺鼻,蘇琬不想折磨自己,一直屏息凝氣,所以沒聞到琅軒身上過於濃郁的血腥氣,加上他白衣早已在打鬥中瞧不出原色,又下意識隱瞞傷勢,蘇琬也沒注意到他肩上的傷,此時看到從傷口汩汩流出的污血,頓時嚇得一慌。

    琅軒面色發青,唇色暗紫,似是痛苦難耐,皺眉悶哼著靠牆向下滑落,傷口沁出的黑霧,才短短時間,那黑色霧氣已幾乎凝成焰火,在迅速吞沒他的身體。

    蘇琬抬手點上琅軒眉心,連續釋放幾個清心術與回春術,然後拿出一塊靈符拍入他體內,口中抱怨道:「師兄你真是的,受傷了早說啊,忍著忍著,當心忍出大事來,你剛剛差點被渡魔靈珠吸去當養分知不知道!」

    清流從印堂流入丹田,琅軒感覺疼痛欲裂的元神,還有丹田的火灼燙傷被逐漸撫平,抬頭看了眼蘇琬,聽到她的話,有些窘迫,耳朵唰的紅了,連忙移開視線,抿抿唇,道了聲謝,問:「靈符?」

    蘇琬恨不得擰著他耳朵好好教訓一通,但看到那紅彤彤的耳廓,心裡莫名的有些樂,也沒長篇大論,順著他的話說道:「跟師父那塊一樣,裡面刻了引魔符陣,把炎魔蠱引出來,煉化以後就是魔焰符……」

    「琬兒!」青輝真人在遠處喊。

    蘇琬停下解說魔焰符的使用方法,轉頭望去,師父一手扶嶼和真人,一手扶孤風長老,兩人眉心微皺,身上滲出淡淡黑霧,面色不是很好。

    「琬兒你快來看看!」青輝真人大喊。

  【記住本站域名 海量小說在天天看小說,𝙩𝙩𝙠.𝙩𝙬等你尋 】

    蘇琬嘀咕:「怎麼他們也被感染了?真麻煩……」但還是沒猶豫,拽著師兄的手,飛躍到湖中的岩石上,探手去摸兩人的脈門。

    「怎麼樣?嚴重嗎?」青輝真人在一旁團團轉,盯著蘇琬緊張的道:「雖然嶼和老賊很不厚道,但孤風可是為師的老友,乖徒兒你要看仔細,大不了炎魔蠱不捉了,以後封了火雲洞……」

    蘇琬皺眉:「師父你真囉嗦!到一邊玩去,乖。」

    青輝真人委屈的縮到一邊,把一陽真人幾個的頭髮當草拔,嘴裡嘟囔:「徒兒好兇,徒兒一點也不仁善……」

    一陽真人被炎魔蠱折磨得全身抽搐,睚眥欲裂的瞪圓雙目,聲音顫抖的厲聲道:「青輝,你竟敢跟妖族勾結,好……好一個清雲門……」

    青輝真人翻了個白眼,哼道:「若不是有清雲門守著,雲夢大澤百年一次的獸亂早蔓延整個修真界,吾門自然是好!至於勾結妖族,你有何憑證?別忘了是你先破壞十派規矩,同門相殘,若不是我乖徒兒來得巧,倒讓你得逞了!」

    「你……你,受辱之仇,老道銘記!」一陽真人像猛獸一樣嘶吼,身上的黑霧蔓延得更快。

    青輝真人道:「銘記又如何,那也要看你有沒有機會報仇。」

    他眼中閃過殺意,起身將在地上滾來滾去的六人踢倒一處,有魔焰符在上,渡魔靈珠的效果被削弱,眼前幾人體內的炎魔蠱雖被誘發,周身黑霧纏繞,但暫時還處於死不了也無法痛快的情況。

    蘇琬放開手,很有醫生風範的詢問眼前兩個病人:「神智還清晰嗎?一家一等於幾?真元還能控制嗎?有沒有強烈的破壞欲望?!」

    兩人嘴角抽搐,嶼和真人苦笑搖頭,嘴中說無妨,孤風長老卻手掐劍訣,柳葉形的飛劍划過,蘇琬的衣袖少了一截,他持劍在手,挑眉看向蘇琬,眼中有著戲謔之色。

    蘇琬低頭瞧瞧地上的斷袖,點頭道:「嗯,破壞欲望強烈,但真元還能用,只是輕度感染,沒中蠱,用不著浪費靈符。」

    嶼和真人壓下體內的熱毒,問:「你說的靈符,可是青輝所用的魔焰符?」指指漂浮上空的玉符,又道:「魔氣入體,心神會出現破綻,琅琬姑娘若是能煉製,老夫少不得厚臉向你求一塊。」

    蘇琬沒回答,倒不是她捨不得靈符,而是剛巧身上最後一塊給琅軒用了,答應的話,只能現做。

    琅軒上前,伸手一遞,掌心浮現一塊玉符,他說:「晚輩體內炎魔蠱已無大礙,此物前輩需要的話,還請拿去。」

    「這個……」嶼和真人猶豫,跟小輩搶東西,他有些不自在,再說剛剛那話也是試探蘇琬,看魔焰符究竟是老仙君煉製,還是直接出自她手,一個制符師的盟友與一個制符師門人,這兩者之間的差別可很大,直接關係到清雲門未來在四門之中的排位。</p

    >

    

    蘇琬瞪了琅軒一眼,正要說什麼,琅軒卻按了按她的肩膀,沖嶼和真人道:「前輩放心,有師妹在,晚輩的傷勢若有變化,可以回落霞山向老仙君求救,老仙君對師妹雖說不是有求必應,卻也是十有七八會首肯。孤風前輩,您與家父是老友,老仙君雖不喜見人,但傳下了幾個玉簡,其中便有關於排兵布陣,您若有閒,此事一了,請上落霞山一游……」

    關於老仙君之說,青輝真人已經跟琅軒通了氣,所以現在空口白話,他也說得頭頭是道,好似真有其事。

    他這一通話,有著明顯的親疏之別。

    送魔焰符給嶼和真人是對他表示謝意,但也僅此而已,因為嶼和真人此次前來相助帶有目的性,清雲門和玉虛門之間不過是泛泛之交,掌門之間的交情並不影響門下弟子互相敵視。

    而孤風長老不同,清雲門與懸空島乾坤門親如一家,當年青方甚至將杏靈簽拿來救治懸空島的弟子,每次獸亂,懸空島都會傾力相助,十七年前,除了清雲門,損失最大便是他們,所以琅軒直接邀請孤風長老上落霞山,明說請他參詳老仙君賜下的陣勢,而孤風長老也不推辭,欣然應下。

    嶼和真人心內複雜,暗嘆清雲門攀上了高枝,收了個好弟子不說,還牽扯出個神秘莫測的老仙君,不過他好歹修行數百年,心性極為堅定,除了些許的艷羨,並無妒忌之色,只覺得是上天不忍清雲門落魄,賜福於落霞山,連他玉虛門也有所受益。

    他搖了搖手,笑道:「老夫說笑,東西還是你留著自己用吧,即便老仙君好說話,但神通廣大之人往往秉性特異,還是少為些許小事去打攪為好。老夫是丹師,染上熱毒,剛好回去試煉解毒丹……」

    「嶼和老兒你就是婆婆媽媽不爽快,讓你拿你就拿,萬一哪天你吃錯了藥,反把病情弄嚴重了,還有塊靈符防身!」青輝真人的聲音在旁響起。

    嶼和真人被他一噎,氣得手都抖了,身為修真界以煉丹盛名的玉虛門掌門人,他對丹藥之道極為看重,最恨的便是有人質疑他的能力,若是蘇琬那般憑真本事折服他的人還好,但被青輝這種門外漢數落,頓時氣急反笑,抄手奪過琅軒手中玉符,指著地上一陽真人等說道:「好,我煉丹解決不了炎魔蠱,你厲害,打算拿這幾人如何辦?!」

    青輝真人微愣,摸了摸光頭,眼睛瞟向蘇琬,「琬兒,你能不能……」

    蘇琬哼了聲:「人渣,浪費玉符,不救!」

    青輝真人朝地上的幾人攤了攤手,「琬兒不肯救,我也沒辦法,你們有什麼遺言想留嗎?」

    幾人痛不欲生,體內血液翻湧,灼燙著筋脈。一陽真人咬牙道:「清雲門、玉虛門、乾坤門……你們勾結九幽宮,一定會遭萬人唾棄!道祖在上,我一陽即使……」

    「等等!」蘇琬打斷一陽真人的詛咒,說道:「你這話好沒道理,明明妖王只是我的召喚獸,不關其他人的事!都要死了,還上綱上線扯那麼多幹嘛!我問你,炎魔蠱的來路知道嗎?」

    琅軒突然閃身上前,手持泛著幽幽藍光的匕首,往一陽真人眉心一刺,攪動一下,抽出,再刺向另一個,速度極快,不過彈指之間,他帶著殘影站了起來,平靜的好似殺了幾隻雞一般,甩了甩匕首上的污血。

    「師……師兄!」蘇琬目瞪口呆,如果是逆天裡,玩家之間PK,琅軒乾淨利落的手段絕對稱得上酷,但眼前的人可是有血有肉有靈魂,這是明目張胆的謀殺!

    琅軒看了蘇琬一眼,道:「妖王,已經無法善了。」

    六個纏繞魔氣的元嬰從屍體上飄飄忽忽飛了出來,青輝真人刺出幾朵劍花,劈碎四個,看向旁邊兩人。

    孤風長老不需多言,直接一劍拍出,將其中一個拍進岩漿之內,元嬰毫無自保之力,哀嚎著化為青煙,他用劍敲敲肩膀,朝嶼和真人道:「只剩你了。」

    最後一個元嬰尖叫著逃跑,但無法突破魔焰符嶼形成的結界。嶼和真人嘆了口氣,祭出一個玉葫蘆,將最後一個元嬰吸入其中,搖了搖玉葫蘆,倒出一些污濁臭水,灑在岩漿湖裡。

    被逼著成為同犯的嶼和真人皺眉道:「你們太大膽了,歸元宗、五行宗一下子少了八人,定會前來追查,到時又該如何說?」

    【三更了,還在碼,晚上應該還有一章,我這麼勤奮,大家要獎勵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