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嘰嘰,劫雲,金丹,元嬰……金丹,元嬰……」
金梧木樹頂,青鸞停立其上,眺望烏雲沉沉的天邊,如一尊亘古以來便存在的化石。
一隻青鳥從雲中飛竄而下,唧唧喳喳的報告:「是個娃娃!渡劫的是個小娃娃,都是她,兩個劫都是她引來的唧唧!」
「砰!」
號稱流淌神鳥鳳凰之血,非梧桐不落,非寶地不停的青鸞朝下一栽,腦袋直直砸進了土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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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鳥在金梧木上跳了跳,歪了歪小腦袋,「唧唧!殿下?」
青鸞拔出頭,拍打翅膀飛起來,撞了幾次頭後鑽進窩裡,腦袋往翅膀下一埋。
「閉關!我要閉關!要是來了人,特別是個小娃娃,千萬記得跟她說我在閉關,不可驚擾,天大的事情都得等我出關了再說!」
嗚嗚嗚……不是人!竟然在一天內同時引發金丹劫和元嬰劫,一定不是人!是天帝的親戚!寵物什麼的,本神鳥才不要做!最好劫雷把她劈得失憶失憶!忘記忘記嘰嘰……
劫雲之下,錦繡天龍快要瘋了,耳邊不斷響起求救的聲音,他卻發現天劫的威力仍然在不斷增強,在這麼下去,別說救人,連自保都將成為問題。
「師——師叔!金丹要散了!我境界不夠結不了元嬰啊——」
錦繡天龍恍悟,是了,天劫的威力越來越強是因為好幾個已經金丹後期的人在場,劫雷將他們當成了目標,算在渡劫之人當中,幾個人的劫一起降下,自然比單獨一人的劫雷要強。
「穩固金丹,不要受劫雷影響!」他大聲吼著,看向蘇琬的目光帶著濃濃殺意,抬手一指,「殺了她!只要她死了劫雲便會散!」
仙劍化虹飛出,一分為二,二化為四,瞬時間裂成成千上百的劍影絞殺過去。
面臨生命威脅,瘋狂中的眾人找到了發泄的口子,一個拿出殺手鐧、必殺技,攻向蘇琬。
蘇琬自不會停在原地任人宰割,彈跳而起,紫金錘在手,舞的密不透風。
「轟隆隆!」
第一道劫雷孕育完成,比人還粗的赤白髮藍的雷霆直直劈下,正中蘇琬手中高高舉起的紫金錘。
電光爆閃,蘇琬變成一個光球,強光的耀人眼盲!
「啊!」蘇琬全身酥麻,覺得自己成了香酥脆骨,尖叫出聲的向下落去,心想:我怎麼能忘記金屬能導電,打雷的時候,紫金錘就是避雷針……
「轟!」爆炸聲起,地面出現一個大坑,濃煙滾滾,瞧不出坑底的人是否存活。
「好慘!」
眾人打了個寒戰,迅速將飛劍收回法寶囊,免得步入對方後塵。
「死了嗎?」御靈峰大師兄問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錦繡天龍抬頭,戒備的道:「劫雲沒散,還活著,第二道來了,小心!」
與第一道不同,第二波劫雷小了些,但數量多了,七八道手臂粗的雷電劈下,眾人面色倉惶,像錦繡天龍靠近,錦繡天龍抬舉雙臂,撐起一個結界,擋住劫雷的攻擊,面上的血色逐漸退去,顯然受了內傷。
「是誰沒忍住?滾出去自己應劫!莫要連累同門!」
一人被踢出,哭喊叫道:「不!真元不夠,結不成元嬰,我不要
死!師叔救命……」
話未說完,人已在雷擊之下筋脈崩裂,七竅流血,整個人摔了下去。
眾人側目,不忍看。
「結不成也好,不過是散了金丹,總還能重新修回來,若是結成了,劫雷又豈會善罷甘休!重申一遍,都給我忍著,忍不住的人自己出去應劫,莫連累同門!」
錦繡天龍抬臂支撐結界,帶著眾人往旁邊偏移,散逸的劫雷他能抵擋,但怕就怕在被劫雷打個正著。
他有預感,事情不會這麼快結束,下方有變化。
他俯視下方的大坑,濃煙依舊滾滾,下方叮叮噹噹的聲音不斷,被劫雷劈得變了形的紫金錘拋了出來,緊接著一個人踩著他的仙劍衝出濃煙,滿天的打轉轉,不是六歲稚童,而是個十六七歲的少女,少女身上結了一層焦黑的殼子,看不清容顏。
「逝水的本體?」
蘇琬抓著一長一短兩截的金環,踏在仙劍之上,口中喃喃:「這是元嬰劫嗎?這真的是元嬰劫嗎?!一個靈器,兩個靈器,全都劈壞了!我還想扮幾年蘿莉躲躲妖怪……」蘇琬仰天大喊:「啊!老天爺,你沒搞錯吧!我渡的元嬰劫!不是仙劫啊!省省力!別太變態了!」
錦繡天龍嗤道:「劫雷有靈,修為越強,攻擊越強。你將數百人困在劫雲之下,所招來的天劫自然比仙劫差不了多少!」
「那你護著他們做什麼?全劈死了劫雷自然就弱了。」
蘇琬不躲不避,任由劫雷劈在頭上,比起上次的元嬰劫,這次強了好幾倍,若不是周身已經受過劫雷和元嬰的淬鍊,成為了金剛不壞體,她還不敢這麼做。劫雷之力一點點融合到血肉之中,筋脈被暴虐的氣息沖斷,又馬上修復,再沖斷,再被修復,每重複一次,筋脈便結實一些……
臉上的黑殼迸開,沁出鮮血,鮮血凝固,化作一層厚厚的血痢,整個人好像套著層盔甲。痛歸是痛,但痛中又帶著酥麻的感覺,好像也不是無法忍受,蘇琬悲哀的想:難道是被雷劈多了,我開始向受虐狂轉變了嗎?
眾人何曾看過這麼彪悍的渡劫之景,據說劫雷能摧毀筋脈丹田,只要被擊中,非死即傷,導致所有人都對渡劫談之變色,偶爾遠觀師門長輩渡劫,都是用法寶支起結界,擋住劫雷,撐過最後那道雷就算成功。
「瘋……瘋子——」有人驚聲驚喊出聲。
蘇琬踩著劍仙,頭頂是電閃雷鳴,周身電光閃爍,仿佛雷神降臨。
「錦繡天龍,你不是要殺我,怎麼又停手了?」
「逝水師妹,都是同門,何必斬盡殺絕,這數百人何其無辜,你渡劫便渡劫,何必把旁人拖進來!」錦繡天龍面如金紙,嘴角流出血絲,他的仙劍被蘇琬踩在腳下,暫時沒心力去奪回控制權,全心支撐結界阻攔劫雷。
「他們無辜!我就不無辜嗎?!」蘇琬帶著血痢,猶如黑面煞神,頭頂雷鳴電閃,沉聲怒道:「竟然敢燒傷我的靈寵,要不是我來得及時,尋寶鼠差點就傷重不愈死翹翹了!一個個貪慾作祟,還敢反咬一口怪我搶了他們寵物,不可饒恕!今天我不殺他們,難道還等著他們來殺我不成?!」
錦繡天龍狠狠瞪了眼雀靈峰帶頭的幾個人,那幾個縮縮脖子,心中囁喏:尋寶鼠真的是無主之物,有緣者得而居之,自己又沒做錯,而且,當初叫得最凶的是大師兄,他們不過是附和而已。
心裡抱怨歸抱怨,口中卻一聲也不敢吭,生怕一說話,就被那些受牽連的同門給撕了。
要怪,就怪敵人太厲害,手段太高明,一個陣勢就把困住了所有人,連大名鼎鼎的錦繡天龍也不例外!只希望外邊有人瞧出不對勁,快快尋來救兵。
「即便如此,也不過少數人而已,何必將所有人牽扯進來,就不怕殺孽太重?」
蘇琬攤了攤手,「那也沒辦法,凡是給敵人撐腰的都是對手,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既然已經得罪了,乾脆得罪到底,免得沒死透以後找我麻煩!要怪,就怪唆使你們來助紂為虐的人吧,死後別找我!」
錦繡天龍身形搖晃,已經快支撐不住,天上又一道劫雷劈下,結界猛地開裂,他噴出一口血,搖搖欲墜的結界重新穩固下來,他含住旁人送至嘴邊的靈丹,提了一口氣,跟蘇琬打商量。
「你打開陣勢,放我們離去,我以歸元宗掌門弟子之名作保,不會有人因今天的事向你尋仇!你如果不信,可以讓他們立誓。雀靈峰是歸元宗五靈峰之一,幾乎所有精英弟子都在此處,若今日死盡,任你神通廣大,有三長老撐腰,也躲不過永世封禁玄冰禁地的結局……」
蘇琬挑唇一笑,只是面上多了層黑殼,這個動作有點艱難,蠕動嘴唇,揚聲發問:「你能代表所有人?」
「能!同意龍師叔的話!我發誓……」
「我也發誓……」
「我願意發誓……」
眾人一聽還有活路,七嘴八舌的吼了起來,生怕聲音小了,被劫雷的轟鳴壓過去,導致蘇琬沒聽見。
「好,看在錦繡天龍的份上,我就不計較你們曾經想殺我的過錯,放你們一條生路。」
蘇琬本來就沒想過要趕盡殺絕,畢竟這些人跟炎山派的人還是有區別,雙方沒有必死之仇,她只是為了給尋寶鼠出口氣而已。
不過,放一馬歸放一馬,武力威懾還是要的,免得以後有人懷恨在心背後使壞,一定要以絕對的強勢鎮住他們,最好聽到她的名字就下意識打哆嗦害怕,生不起報復的心理!
蘇琬身影一閃,出現在眾人頭上,高舉靈杖,鼓動真元,靈氣蜂擁而聚。
「啊!」有人支撐不住,顫動的金丹猛地碎了,逐漸凝成元嬰,空中的劫雲再次擴大,劫雷的威壓越加厲害起來。
「這點壓力都頂不住,真沒用!便宜你了!」蘇琬哼道。
在眾人恐慌驚詫的目光中,她高舉靈杖,迎上劫雷,衝進劫雲之內。
眾人視線無法穿透的劫雲之中,蘇琬手中射出了幾塊玉符。
引雷符!
雖然起先打算憑肉身抗雷,好淬鍊金剛不壞體,但這次的元嬰劫也太厲害了點,她有些吃不住,還是速戰速決吧!
「以身引雷……她是要捨身相救嗎?直接打開陣勢放我們離去不是更好……」
「看她先前吸收劫雷的樣子,也許她煉的功法不怕劫雷……」
眾人悄聲議論,齊齊抬頭看向上空,所有人驚異的發現,劫雲真的在消退,越來越小,越來越薄,閃爍的劫雷也越來越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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