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亦東有的時候其實也挺想提醒一下陳鎖的,告訴他一定要將兩件事情分開,但是他說出來又顯得太過於自私,畢竟現在陳鎖想將兩件事聯繫在一起,絕對不是為了對付劉天明或者孫開志,他不過是現在自己陷入危機之前,找到一個可憐的替死鬼,而這個人選是劉亦東。
劉亦東想,陳鎖作為一個老官員,不會不知道這兩個聯繫在一起會有什麼後果。
但是他太執著於脫身了,太執著於證明自己的清白了,這份執著讓他的判斷偏離了航線,他或許想,我只不過是拉一個小科長墊背而已,卻有意無意地忽視了其中受到牽連的那些巨大的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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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鎖越急迫,越證明他並不是無辜的,也就證明了他其實也早就知道了麋鹿這個小秘密。
他一定是上報了,但是被上面壓了下來,現在他已經無法解釋自己為什麼一直都沒有發現麋鹿的蹤跡了,或者說他不敢解釋,只能默默地背起黑鍋。
劉亦東即便是再婦人之仁,對於這種不是陳鎖死就是劉亦東死的情況,他還真沒有什麼高風亮節,沒有大喊一聲我替你去死的勇氣。 他的心裡甚至有一些期盼,希望陳鎖將言語上對劉亦東的「挑逗」變成實質性地「騷擾」,最好動作幅度大一點,能夠引起劉天明的注意。
當劉天明知道陳鎖有將麋鹿事件與核電站項目捆綁在一起的時候,處於他自身安全的考慮,即便陳鎖是他的死忠,他也不得不動手了。
官場上講究站隊,講究門生,講究同僚,其實都是拉幫結夥小團體的另一種稱呼,陳鎖是劉天明這面的人,這是毋庸置疑的,但是這並不意味著劉天明可以以自己的利益或者是團體的利益為名讓陳鎖犧牲。
如果是戰爭年代,紅色年代,一句為了集體而犧牲,還可能激起勇氣。但是現在這個時代,在一個利益集團里,你對一個人說,為了讓我有更多的權更多的錢,你去死吧。再傻的人也不會應你。
陳鎖能到今天這個位置,至少可以證明他不傻,而且很有可能是個人精。所以劉亦東可以肯定的是陳鎖也一定懂那些官場的規則,第一條就是永遠有一條退路陳鎖的退路在哪裡?劉亦東想,一定是在自己這裡。
現在林業局是處於一種輝煌的時刻,但都是虛的,中央一過來核實,那就不一樣了。既然是核實,那麼就要考慮麋鹿是哪裡來的,如果是外來的,那麼從哪裡?如果是自然生長的,那麼為什麼長這麼大都沒有發現?它的父母在哪裡?從什麼時候南山開始有麋鹿了?
這些個問題一追問,就出現了一個問題,那就是陳鎖的失職。
或許陳鎖的手下都很忠心,對檢查組說我們從來沒有發現,至於為什麼,我們也不知道。或許陳鎖的手下有那麼一兩個腦袋沒有那麼靈光的,對檢查組說,我們看到了,上報給林業局了,至於其他的,我們不知道了。
到時候陳鎖怎麼辦?
劉亦東從陳鎖這些天的表現,還有他刻意讓發改委摻和麋鹿發現後南山的巡查來看,陳鎖是想將這一切歸到發改委的頭上。
陳鎖或者會說,我也上報了,按照規定,這塊地是屬於龍湖核電站的,是發改委的,我告訴他們的負責人劉亦東了。
至於他們為什麼不說,那我就不知道了。
這對於劉亦東是個危機,如果真有這麼一天的到來,即便劉亦東否認,也會被別人立刻聯繫起來,說山南市為了核電站的審批不顧一切,瞞報麋鹿的行蹤。
這種觀點立刻會被另外兩個競爭對手捕捉到,一下子就能搞得山南市無法翻身。
不過劉亦東還真不害怕,因為如果出了這種事,最先受到牽連的一定是劉天明,隨後受到牽連的便是孫開志,這兩個人的厲害程度,雖然劉亦東每次都是猜測,但是他也完全地相信,只要一有動向,陳鎖立刻就會被打入萬劫不復之境。
而自己,只要靜觀其變便可。
劉亦東在家裡打開了電視,居然發現了《龍湖之秋》的紀錄片還有下集,他並不記得上次那個紀錄片上面寫過一個「上」字,不過既然是與龍湖有關的,他便看了下去。
一看才知道,原來孫開志藏了一手絕妙好棋在這裡。
難怪當時會讓劉天明驚慌失措。